“我不知道我这样的理解，对您来说，合不合适。我认为，《她从大海里来》，用另外一种方式看，其实说的是人类史。”


    “嗯？”


    “人类最一开始，就是起源于海洋，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您希望我全|裸出镜，那时候，一切都起于蒙昧，没有现代文明的概念。大概，文明本身也是伪命题。主角诞生于海洋，去过丛林，经过沙漠，被自然风吹雨打、陷入物质匮乏的战乱，又度过浮华的海市蜃楼，可能这代表着后工业时代，物质丰富后的精神空虚。最后，主角回到大海，我猜想是，您美好的祝愿。祝愿海里来的我们，能够找寻到心灵的海洋，足够徜徉。”


    裴烬说，顿了顿，接着说，“我认为，主角刚登岸的表情，应该是迷茫、好奇。”


    余苏久久无法呼吸，喟叹了一声，说：“我怀疑你住进了我的大脑里。”


    还有什么可说的？对于她来说，人生最幸运的，是能拍戏，最最幸运的，是拍摄的主角，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深耕行业多年，经历过穷困、迷茫，又风生水起，经历过浮华，沮丧过、消沉过、得意过，万般情绪，她以为自己早就麻木，沦为工业时代的记录员。或许，裴烬的出现，就是对于她一直在坚持的奖励，让她明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这部戏强度大，很多镜头，都需要展现裴烬强韧的体魄。


    余苏以为，中途需要停机，让裴烬去训练一段时间，却没想到，一贯保持清瘦身材的女明星，居然有强韧的体力，有时候人高马大的摄影师都扛不住了，裴烬还能坚持再拍几组。


    离开监视器，裴烬喝水的时候，副导演在旁边看，马上问：“你手里的药丸是？”


    “维生素。”裴烬把药瓶递过去，说，“您平时吃吗？”


    “……”


    副导演抬手，盖住额头，说：“我以为你嗑药了，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么强的体力。”


    “你平时吃什么补药吗？”


    “不吃。”


    裴烬说，“那些都没什么用。”


    “真的吗？”


    副导演说，“你可别藏私。”


    “我这把年纪了，熬大夜班，真是熬不动了。”


    裴烬抿了一口水，又放下，说：“可能，锻炼得多。”


    “做什么锻炼？”


    信息素训练。


    裴烬脑子里，一下子想到了这五个字。但是说出来，副导演估计以为，她熬夜熬得神志不清了。


    跟副导演聊了几句，裴烬往房车的方向走，很快，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短袖的女人，手里抱着沙滩排球，朝她笑：“你是裴小姐吧？”


    “不是。”裴烬说得很流利，“我长得像她吗？”


    女人笑，说：“您误会了，我不是来找您签名。当然，您要是愿意给我签的话，也可以，我侄女挺喜欢您的。”


    她手里都是沙子，不在意地往衣服上擦了擦，从裤口袋里拿出一本证件，展开说，“你好，我是异象处理局一组的副组长，许木。”


    第87章


    异象处理局？


    裴烬心脏快跳几拍，仿佛听不到周围的海浪声，只看到眼前这个人的脸。


    她眼神快速扫过她的证件，说：“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有人喊了一声：“许木！”


    她着装更为正式，穿着淡蓝色的衬衫，和西装长裤，一副公职人员的打扮。她踩在沙滩上，一脚深一脚浅走了过来，比起许木一副休闲的打扮，她的打扮更加正式，出示自己的证件，说：“你好，我也是一组的副组长，我叫柯佳。”


    “这里不太方便，可以借一步说话吗？”柯佳眸子颜色很浅，要更加淡漠。


    “我不能确定你们的身份。”裴烬说。


    柯佳：“你认识毕文吧？”


    裴烬张了张嘴，沉下脸，说：“毕文是你们带走的？”


    “对，是。”柯佳承认了，说，“我们把毕文转移走以后，就一直在观察她身边人。现在，我们可以确定，你也是穿越者。”


    “穿越者”这三个字，牢牢把裴烬的双脚钉在了原地。


    过去未解的谜团，终于在这一刻，要得到解答了吗？在末世生存的经历，让裴烬没那么容易相信陌生人，而柯佳和许木似乎早有准备，拿出手机，给她看了毕文的照片，裴烬终于放下一些心防，说：“文姐在哪里？”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带你过去。”柯佳说。


    裴烬犹豫，看向剧组拍摄的位置，再次看着两人，点了点头。


    她们开了车过来，驱车离开海鸥岛，柯佳开车，很少说话，倒是许木会缓和气氛：“裴小姐，你比照片里的还要好看，方便给我签名吗？”


    柯佳咳嗽一声，许木无视，裴烬说：“可以。”


    许木马上转过后背，让裴烬在她背上签名。


    “我可以知道更多的信息吗？”裴烬说。


    车上，应该算封闭的场所了吧？不用担心别人会听到。


    许木和柯佳对视了一眼，柯佳点头，许木说道：“反正，之后副局长也会找你谈话，会把能让你知道的信息，全让你知道。”


    “我们想知道，你穿越的事情，还跟其她人说过吗？”


    裴烬：“没有。”


    之前，文姐刚消失的时候，她感到恐慌和孤单，想把自己穿越的事情，告诉钟菡。但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以后，会不会引起连锁反应，就没有说。很快，她又想到一件事，说：“不是，我好像跟我一个朋友说过，第一次穿越回来，我跟我医生朋友说了我的情况。”


    许木脸色一变，说：“不知道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孙尹。”裴烬说，“这会引起什么后果？”


    之前，她第一次穿越回来，是在颁奖礼上，当时，她以为自己脑子出问题了，跟她朋友说了，自己在颁奖礼上，穿越去abo世界的事情。后来检索社媒软件，发现说出这件事，本身有点危险性，就没再向外透露。


    许木赶紧拿出平板，似乎在做什么登记。


    “你什么时候说的？”


    “去年十二月底。”


    许木摇头，说：“那你朋友，可能也成为‘穿越者’了。”


    裴烬捕捉到关键信息，说：“如果把自己穿越的事情，告诉其她人，也会让她人穿越？”


    “对，概率会明显提升。”许木说，“我们认为，当初毕文可能向你透露过，自己穿越的事情，导致你穿越的可能大大增加。”


    裴烬回想，她记得去年的时候，毕文突然说：“你觉得，世界之外，还有一个世界吗？”当时，她问：“你是说，平行世界吗？”但是，毕文没再说什么。很快，她也忘记这段小插曲，直到第二次穿越的开始，让她意识到，这不是她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她真的穿越了。


    “当时，毕文可能也不知道自己的话，会导致其她人穿越。”


    许木说，“我们希望，你在这之后，不再向其她人提及这件事。”


    “好。”


    裴烬手心发凉，想要给孙尹发消息。许木似乎猜出她的举动，说：“没事，我得到反馈了，你朋友现在没出事，不过，她确实是穿越了，她的举动很反常。”


    “当初，我们把你列为观察对象，没有马上接触，也是担心，我们接触你，导致你本来没有穿越，被我们接触以后，反而促成你穿越。”许木苦笑了一声，说，“你别看这一秒，我们好好地待在这里，说不定下一秒就变了，可能又经历了一场穿越。”


    裴烬：“你们也是穿越者？”


    “对，”沉默许久的柯佳，说道，“异象处理局的全体人员，都是穿越者。”


    裴烬感到震惊，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的穿越者，之前，她一直搜寻不到，可能也是官方下场，进行掩盖了，以防更多的穿越事件发生。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早的穿越者，是我们的副局长，目前，我们大概将事件的起点，定在了2025年3月11日下午3：21，这是最早我们已知的穿越点。”


    “现在已经一年了。”裴烬说。


    “对，是。”一直以来，以轻松示人的许木，神情也变得凝重，“世界，失控了。”


    或许意识到自己说得太严重，或许也是让自己保持着乐观的态度，她说：“当然，穿越者在人群中，还是属于很小的概率。”


    “毕竟，很多人都无法顺利从穿越世界里返回。”


    许木咳嗽了一声，发现自己越说越严重了。或许，她从心底里就无法保持乐观。


    “嗯？”


    “如果在穿越世界里死亡，可能会在返回原世界的下一秒，遭遇意外，死亡。”


    “那文姐？”


    “毕文这种情况，很特殊，据我们调查，她应该穿越进古代宫廷了，可能是被人投毒了，在穿越世界里昏迷不醒，导致无法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