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是向民间非法购买训练室道具，二则，是跟西河人互通往来。第二件事，可大可小，小了说，是民间交易，大了说，是出卖我国信息。”


    “……”


    裴烬知道五殿下在戏弄自己，把细白的手腕交到她面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您把我抓走吧。”


    她话音一落，五殿下就伸手过来，抓拢她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看着她，说：“你就是赌我。”


    赌她，不敢拿她怎么样。


    陆雪梧的力气很大，裴烬发现自己没法挣脱，抬头，抿唇笑：“对啊，怎么了？”


    “……”


    陆雪梧唾骂自己，这招竟然对她很管用，真是没出息！


    十一月中下旬，议会通过军方提交的草案，一时间，民间训练室道具的二道贩子，哀鸿遍野。连“夜色不归”酒吧的付元，也联系裴烬，说：“以后我们的生意做不成了。”


    去年八月份的时候，裴烬还联系过付元，说以后有道具，就卖给她。后来付元得知裴烬步步升级，向她祝贺的同时，还问她卖不卖道具，毕竟她得到的道具，都会第一时间在系统里公开通知，很多人都看到了，之前她获得“巨力藤蔓”，付元就向她打听过价格。但是，裴烬不想卖这款道具，因为是五殿下辅助她得到的。


    当时她联系付元，想要卖道具的时候，正是受着裴川、陆雪梧的挤压，想要另谋出路，赚些钱，好从大齐跑路。后来逐渐认识到，从大齐离开，并不意味着安全，就逐渐放弃。


    “我们还可以做别的生意。”裴烬跟付元说。


    付元：“什么生意？”


    裴烬想要更多地了解，大齐政坛的情况，这一点，在夜场混迹的付元，能够向她提供。付元人脉广，很多她的同事，就是显贵的情夫情妇。


    付元吃惊：“你现在爬得这么高了吗？”


    她承认，之前裴烬提出，要跟她做生意的时候，她确实有些瞧不上裴烬，觉得裴烬在训练室里挺不过三分钟。


    现在，裴烬不但升级为D＋级，而且，还要涉猎政坛。


    “你知道，”付元眼珠子一转，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裴烬：“没事，我妈支付得起。”


    “……”


    你可真是大孝女。


    今年，裴川过得那叫一个顺利，公司实验室研发过程，虽然有点波折，但还是向前推进，年底，产品就能上市。她划拉账单，眼前一黑，怎么、怎么家里的账单还欠这么多？叫来财务好好盘算，才发现，裴烬上大学后，花钱如流水。


    去年八月的时候，她还纳闷，裴烬怎么不出去聚会花钱了，自从她转了性，好好学习，裴川发现，这还不如出去聚会，好好学习，花的钱更多，训练室里的道具，花得那叫一个肉疼。但是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裴烬的等级不上去，五殿下迟早要厌倦她。


    最近，裴烬又冒出一笔花销，信息费。


    信息费，又是什么费用？发个手机短信，不至于吧？难道跳动通讯公司这么坑吗？


    裴川把裴烬叫过来，仔细盘问，裴烬环顾左右，说：“母亲，我们要辅佐五殿下，对吧？”


    “对，是。”


    “那我们就需要更多的信息来源，以应对上层的变化。”裴烬说。


    这话说得裴川一愣，她点头，说：“有道理。”


    等裴烬离开以后，裴川怎么咂摸，都有点不对味。她攀附权贵，不是为了赚钱吗？怎么一年到头，没见到钱呢？可能，还不到时候，她得放长线，毕竟，她是未来国王的岳母！


    秋天，地上又积了一层落叶，气质清冷的女人，骑着马从泛黄的落叶上踏过。


    很快，有人朝她招手，向她行礼，说了些什么。陆雪梧眉头一动，说：“嗯，你请长公主过来吧。”


    第91章


    秋风瑟瑟，穿着骑士服的陆雪梧从马上下来，长公主陆浔十几年前，在王宫里遭遇伏击，割除腺体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也厌倦了王室的争斗，平时都隐居在山林之中，偶尔出现，也是穿着十分简单，但是今天，她穿得很正式，是专门的王室礼服。


    过往，看到陆浔，陆雪梧身体都有点发颤，那些童年阴影的记忆，就会不受控地覆盖上来，夺去她的理智，直到去年的十月份，她向裴烬倾诉，裴烬抱住她，跟她说，她很勇敢，而且，她不需要一直那么勇敢，她逐渐能够区分，自己被恐惧攫住的一部分，以及现在已经具有力量的自己。她手中有力量，已经不再是那个年幼的自己，甚至，她可以保护年幼的自己。


    此刻，见到陆浔，陆雪梧能够从恐惧的状态里脱敏：“长姐，好久不见，你也来骑马吗？”


    陆浔看着她，嘴唇泛着病弱的白，说：“你知道，我这趟过来，不是为了骑马。”


    她说，“我刚刚得知，我妈和我爸，以及我的一干家人，都被控制住了。”


    “我也是刚刚得到讯息。”陆雪梧说。


    陆浔突然向她行礼，说：“我爸确实贪恋王位，对很多事都耿耿于怀，所以会做出外联宣北的事。过去边境线死了那么多人，他确实需要给许多人偿命。但是，我母亲，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希望您和您的父亲能够放过她。”


    陆雪梧苦笑，一直以来，她都能感受到长姐对于王室其他成员的防备，包括她自己。


    “姐，你总是认为父王和我是一家人。”


    她也能理解陆浔，现在不信任任何人，当年她就是错信王宫，像是往常一样，进入王宫商量政事，才被伏击。


    记得去年，宣北侵占边境，陆雪梧进宫，劝谏国王，却被国王试探，当时，他就表示王室有人外联宣北。国王不愿派军反击，就是担心有人会合围王城，跟宣北里通外合。


    当时，陆雪梧猜测了许多人，其中就包括陆浔的父亲，陆信，当年，老国王最喜欢的就是陆信，可惜陆信排行四，陆泽排行老大。老国王也想破例，但是议会进行了阻拦，陆泽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废除他的储位？


    那些年，陆泽循规蹈矩、谨小慎微，就是担心被老国王抓到错处，然后被废除储位。刚刚即位的时候，他或许没有马上表达对老国王的不满，但是现在，大家都知道他有多不满了，这几年，已经连续很久，都没有举办对老国王的逝日纪念。


    “长姐，既然你来找我，我会给你想办法。”陆雪梧说。


    陆浔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说：“如果你能让我的母亲脱离控制，我会给你达成一个心愿。”


    她停顿了几秒钟，说，“你，真的要踏上那条险路吗？”


    眼前尊荣的五殿下，是她看着长大的，很小的时候，陆雪梧就表现出了沉静和聪慧，当时，陆信看到她，还对陆浔说：“要是有一天，你登上帝位，最大的阻碍，就是眼前这个小孩。”


    陆浔皱眉，说：“父亲，她只是一个孩子。”


    孩子，属于她的就是童真，不应该把拉入大人们的世界。


    过去的繁荣浮华，都在她遭遇埋伏的那一天，烟消云散，很多事情她都看淡了，不让自己再去看。偶尔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她也能知道，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小五，想要做什么，她无心去阻拦，这仿佛是上天对王室所有人的诅咒，只有他们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要不然，谁都不会放弃对那把王座的追逐。


    但是此刻，陆浔仿佛又从陆雪梧的脸上，看到一丝当年的模样，会追着她问问题，会安静地坐在她的腿上，看着她推演沙盘。


    说完以后，陆浔又觉得后悔。


    如果陆雪梧没有这份野心，今天怎么可能，可以帮助到她让母亲脱险？


    她不就是如此吗？因为退出了，无法再进入这场角逐王位的游戏。


    陆雪梧脸上没有变化，很沉静，说：“我们生下来，就在这条险路之上。”


    陆浔略微吃惊，没想到比她小十岁的妹妹，比那时的她，更快地领略到这场游戏的真相和本质。


    看着她年轻的脸，陆浔心里产生出一丝念头，或许，小五能够成功。


    陆浔虽然退出王位角逐，但是还有一些早年得了她赏识的部下，在帮她运作。陆雪梧也在一旁用力，没过多久，陆浔的母亲就被从牢里放了出来。


    “你的心愿是什么？”当天，陆浔就来到马场，询问陆雪梧。


    陆雪梧当时骑在马上，秋风吹拂她的长发，眉眼意气风发，笑说：“我只是想让长姐安心。”


    陆浔沉默，看了她几眼，没再说话，慢慢地驱马，跟随她的马匹。


    她身体常年不舒服，骑了一圈，就从马上下来，侍女兰朵赶紧拿了披风过来，将她的身体围住，陆浔咳嗽了一声，说：“五殿下，图谋深远。”


    “嗯？长公主，你在说什么？”兰朵一心想给陆浔挡风，一时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没事。”陆浔笑了笑，说，“前几天，伯爵夫人不是给你介绍了一个女alpha，你怎么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