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看着她和周明雾，“明雾，我不会强迫你必须把你在草原的经历告诉冉时，还是需要你自己来判断冉时是否可以相信。”


    “如果你不想告诉冉时任何关于草原，异时空的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来帮你。”


    “你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先安心在医院修养。”


    周明雾握住刘主任的手，“谢谢您。”


    刘主任摸摸她的头发，眼里含着欣慰的光。


    周明雾将脸靠在刘主任的手背上，感受温暖。


    同时心里升起歉疚，她无法答应她们忘记在草原的经历。


    平安从草原穿越回来后，周明雾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时空隧道”的存在，可以过去可以回来，她还能再次穿越到草原吗？


    “对了，主任，您知道冉叶吗？”


    “她和冉时有关系吗？”


    冉叶……


    刘主任陷入回忆，半晌才说道，“她啊，我听前任院长说过，一个很完美的女人。”


    “她和你一样，遇到了泥石流整队人都消失了，你回来了，她们没有回来。”


    “明雾，你怎么会知道她？”


    “冉叶和其他一起穿越到草原的前辈们教会了动物们人类语言，她们和草原上的野犬建立互相很信任的关系，可惜某些动物野性难驯，前辈们不像我这么幸运，被动物阻拦，一直到死都没有回去。”


    “冉叶前辈的存在是草原野犬告诉我的。”周明雾望着刘主任，“主任，你把知道冉叶的一切都和我说。”


    “明雾，你的意思是，以前穿越到草原的人，她们也知道可以穿越回来。”刘主任抓到话里的关键，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多可怕啊，明明可以回来，却……”


    师姐心有余悸道，“幸好你回来了。”


    刘主任和师姐的反应让周明雾疑惑道，“当年羊皮卷上没有说过吗？”


    刘主任摇头，“我们毕竟没有亲眼见过，也是听说的。”


    “说是某一天在考古队消失的地方出现了羊皮卷，知晓了她们在草原发生的事情。”


    院内流传的传说和瑞迪告诉她的某些细节对不上。


    已经过了很多年了，当年的知情者可能都去世了。


    “冉时和冉叶没有关系，前前任院长不姓冉，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给收养的孩子用冉姓。”


    “遇到泥石流之前，冉叶应该已经结婚了，很奇怪，当时院内的工作人员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结婚对象，她无名指上一直戴着一枚戒指，问她，她笑笑，并不回答，冉叶失踪后，她的家人来过，她的结婚对象从来没出现。”


    “如果没因为泥石流而消失，她肯定能成为院长。”刘主任道，“我看过她以前的照片，那时候照相技术没有现在这么好，全是黑白照，她长的很漂亮。”


    “除此之外，其他的我不清楚了。”


    那枚戒指看来对冉叶确实很重要，把笔记本和戒指一起埋在地下，不让瑞迪的曾祖母把它们和羊皮一起传送回现代，是不是有顾虑。


    刘主任认为周明雾才醒来，需要多多休息，她们晚上再来看望周明雾。


    门关上，周明雾没有丝毫睡意，刘主任说冉时对她没有恶意，周明雾起先以为冉叶和冉时会有关系，既然没有，冉时到底想干嘛？


    周明雾从病床上下来，打开背包拿出油布，油布遇到干燥的空气开始脆化掉屑，周明雾用纸垫在下面打开。


    这次，她要翻开笔记本，看冉叶当年写了什么。


    纸变得很脆，周明雾需要很轻柔翻开表皮。


    冉叶的字迹很工整，时隔这么多年，字迹依稀可辨，周明雾猜测冉叶当时应该是用了碳素墨水。


    四月五日


    我很惊慌，我和我的团队遭遇泥石流后，再次醒来，发现我们身处在一个无边无际的草原，四周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人类，我和团队升了火，挤在一起取暖，带的干粮被我们分食掉。


    四月六日


    我们团队遇到了非常可怕的事件，草原的动物会说话，尽管遇到的猎豹只是在重复我们的话，它看起来并不能理解我们交流的方式和语言里的意思，简直不可思议，假如这只猎豹没有想吃我们，我想，我会跟在它身边，探索动物可以说话的神奇能力。


    四月十日


    回不去了。


    四月十五日


    终于想起来写日记了，每天在纸上记录日期，我才有一种度过时间的感觉，这里的白天黑夜交替，团队过的迷茫，每天都有人崩溃痛哭，今天遇到了一群狮子，差点成为它们的食物，草原危险重重，我们必须想办法防卫。


    四月二十七日


    原来动物还会进化，用任何词语都形容不了我今天看到的场面。


    ----


    冉叶以写日记的形式记录她在草原的日子，周明雾阅读这些文字，眼前仿佛出现冉叶捧着本子，一字一字写下感触，看来，她穿越到草原能很快适应，都是前辈们当初做出的努力。


    戒指上刻着的诗句，让周明雾执着寻找冉叶笔记本里出现的有关枝的字。


    六月一号


    快两个月了，我们在当初出现的地点附近生存，我们已经学会了采摘可以吃的果子还有捉鱼，生活在这里的狮群对我们的恶意明显降低，对了，我们还没有被吃掉，很幸运。我努力乐观生活，可深夜里，抬头看天上的星星，总会在想，我和你看的是同一片星星吗？左月，我很想你。


    ----


    周明雾缓缓侧躺在床上，笔记本在身前摊开，左月？左月。


    好熟悉的名字，她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


    而且，左月这个名字，很大可能是女性的名字，冉叶写下的字，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品出冉叶和左月之间的关系。


    周明雾曲指咬住指节，枝呢？


    单纯是在戒指上刻的一句诗吗？


    周明雾躺着想了一会，忽然坐起来，左月，左月，枝左月！


    她曾在文件里见到过，姓很罕见，周明雾当时还特意多看了几眼。


    那是一份很陈旧的文件，当时枝左月的名字签在最终审核那一栏，属于……院长的签字位置。


    周明雾双手差点没拿稳手机，她给刘主任打电话，刘主任很快接听，周明雾咽下激动，问道，“主任，前前任院长是叫枝左月吗？女性？”


    “对啊。”刘主任道，“怎么了？”


    “没事。”好半晌，周明雾回答。


    全都串联起来了，冉时和冉叶没有直接关系，却因为枝左月有了间接关系。


    她猜，枝左月和冉叶之间的同性爱情并不被当时的社会所认同，她们还在一个院里工作，更不可能公开，所以冉叶戴了戒指，同事们从来没有见过她的“结婚对象”，后来冉叶消失，枝左月收养一个女儿，取名冉时。


    任谁都不会把她们联想在一起。


    没把笔记本和戒指传送回去，冉叶更多是考虑笔记本里提到枝左月的名字，被有心人看到会举报吧。


    周明雾把笔记本合上，下床走了两圈，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然后大踏步来到门口，对门口站岗的人说，“麻烦让冉时女士来一下。”


    立马一个人用手机拨通了冉时的电话。


    周明雾坐在病房内的沙发上等着，冉时很快来了，她的气息微微紊乱，敲门得到允许才进入病房，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


    冉时先开口说道，“明雾，你找我来是休息好想通了？”


    再次见到冉时，周明雾仍然无法将她和五十八岁联系在一起，不过枝左月如果还活着，她收养的女儿五十八岁，说明她收养冉时的时候，年龄也很大了。


    周明雾轻咬下唇，一枚不甚光亮的铂金戒指躺在她的手掌心。


    戒指的陈旧款式和现代化的病房格格不入。


    可冉时立马站起来，紧紧盯着周明雾掌心的戒指，到底见过大风大浪，冉时捂住鼻子，缓和一会，问道，“这枚戒指哪里来的。”


    周明雾道，“你其实心里有答案。”


    冉时取下眼镜，仰头几秒，忍住将要涌出的泪意，这么多年……


    “你带给我很大的惊喜，明雾，谢谢你。”冉时声音带着哽咽，“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你的身体能撑住吗？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周明雾也想弄清楚冉时研究异时空的原因，把戒指都给她看了，迟疑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可以。”


    第86章


    周明雾跟着冉时来到一处很古朴的别墅，红砖黑瓦，外层长满了爬山虎，乍一看很阴森，可地处的位置非常好，周围没有建筑物遮挡，让这座别墅时时刻刻都能享受到阳光。


    大门自动感应打开，冉时把车驶入停在庭院中。


    别墅内和别墅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无论是摆设还是格局，给人很温暖的感觉，别墅内有电梯，冉时按了三楼，电梯门开，冉时先走出去，周明雾闻到了一种清苦的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