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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藏南海_树莓的黑暗意志箭头 第40页

第40页

    “说起来,我也有一事,要告知郎君。”陆纮今日回得晚,又遭何杳这样一打岔,邓烛险些将她拜祭江夏王妃时遇到皇后殿下一事给忘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自怀中掏出了鹡鸰珠。


    她原还不曾在意,“当时我还未多想,鹡鸰珠多了去了,可偏生珠子和我们前往临湘遇险时,你抢来的那珠子很像。”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自作主张地将这珠串给庚梅去瞧了。


    所谓鹡鸰珠其实是以诸多药材研磨成粉后胶揉在一块制成的珠串儿,香粉、药粉不同,其形态香味便各有不同。


    庚梅各刮蹭了一小片下来,那股极为珍贵的沉香,如出一辙,只不过从那‘渔人’手上夺下来的珠串,所含不多。


    “这珠子一共一百零八颗,据我现下打听到的,除开恩赐宗室,便是安置在同泰寺中。”


    陆纮眼眸闪着精光,安静听完后,拍了拍她的手背,“皇后赐的鹡鸰珠,你贴身收好。”


    这是自然。


    “我在定山寺时,那胖沙弥和我说起一件事儿,”陆纮忖度了片刻,“晋安郡王现下仍在建康,且到定山寺礼佛过,因为一则流言……”


    “太子梦见与晋安王对弈,赐班剑予他。”


    “郎君是要站晋安王殿下?”


    “不,”陆纮轻声道。


    她不过念着,晋安王在朝野间,与太子殿下一母同胞,且只有喜好诗文的名声,倘若他真心实意站太子殿下,晋安王一定会想办法为太子殿下做些什么,此时由她献上《佛遗教经》为晋安王解忧,重新搭上太子,合情合理。


    倘若晋安王所作所为不过是韬光养晦,也起了争储之心──


    他但凡是个聪明人,便该知道,现下,不该去扳太子殿下。


    陆纮赌他真心,也赌他是个聪明人。


    不过这些考量……


    她望着邓烛英气而美好的模样,心软不已。


    还是不要同她说了。


    只说:“不过我明日一早便会去递名剌至晋安王府,你替我拖着些那老匹夫,皇后殿下赐的佛珠千万别离身,关键时刻能保命。”


    她担心那老匹夫,做事疯心,不打算讲究了。


    作者有话说:


    各位,以后改到每晚十一点更新,比心


    第36章 麟泰(五)


    “近月魏国朝廷动荡, 恰是出镇一方的好时机,殿下不思社稷……”


    “徐師,本王没有不思社稷。”蕭镝面对着師长, 原本就柔和的性子软了又软,“母后身体不好,您也是知道的, 论亲论孝,于情于理本王都应該留在建康。”


    “况且在建康,飲酒清談, 与太子阿兄编书写诗, 岂不快活?”


    “殿下……”


    徐漓愁得觉着自己的眉毛胡子又該白了,侍奉这么多年,他哪能不知道这蕭镝打的是什么算盘?


    比起蕭钧, 蕭镝性子更温更软, 年幼时就经常躲在皇后身后看书,萧泽看不下去他性子软成这幅样子,便将他扔到雍州做刺史了。


    那地方是梁魏衝突的前沿,没有诗酒風流,多的是些刀口上讨生活的人。


    萧泽盼着这股‘剽悍’气能将自己这没点血性味的三儿子给掰一掰。


    然而事与愿违,萧镝到了雍州,军政中规中矩, 性子依旧不改,该飲酒饮酒, 该清談清谈,写着些念叨建康的思乡诗歌, 还让当地士人易改風俗了。


    若不是他无过,萧泽有时候都难免看他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


    但萧镝性子软,不代表他一无所知,不爱衝突,不代表他任人摆布。


    他嘴上说着孝悌之情,实际上心里八成是觉着萧锵在那头风头过盛,他惹不起还躲不起么,索性窝在建康,不回雍州了。


    萧镝抱着手上的书,转了个身,背过去,不看徐漓。


    徐漓无奈,从他背后又绕到他身前,“殿下。”


    “哎呀,恩师,我就只喜欢读书编书,您让我再歇俩月吧,什么江山社稷,有钧卿在呢。”


    见着这人将大小事恨不能悉数推出去的无赖样,徐漓一步三叹,无奈,却也不知不觉中纵着这人。


    无它,萧镝待身旁人当真是好。


    “殿下好歹,”徐漓坐下来,挨着萧镝,“好歹消一消同太子殿下的隔阂吧。”


    “我与阿兄哪来的隔阂。”萧镝翻了个白眼,手上的书跟着翻了一页,“就那什么班剑?他赐了就赐了呗,本来日后也是他当唔、唔──”


    话未说完就被徐漓一把捂了嘴,“祖宗!您这话是好说的?!”


    “唔吾时……不说了。”


    “……好,您与太子是手足情深,那殿下也该为太子殿下考量,为他消消陛下的猜忌吧。”


    徐漓挠头,只觉得自己这晋安王的西席真难当,“您在建康也一月了,您、您得做些事吧……”


    “……那本王去问阿兄什么时候有宴席,去同他和诗。”


    油盐不进呐!


    “殿下,外头有人递了名剌,说是前江夏太守之子,吴郡陸纮陸郎君,前来谒见殿下。”


    正是时,水榭外传来通传。


    “陸纮?”


    埋头读书的萧镝抬起头来,一旁的徐漓紧忙接话道:“就是陸子渭的独子,从前在東宫常见的。”


    “本王知道。”


    萧镝搁了书,语气顿挫,温文尔雅,“横四维而含阴阳,纮宇宙而章三光。早年我就说这孩儿名字起得好。”


    “可惜近年这孩子,时运不济。”徐漓接话道,“听说因为土断不利,陆泾搭上了性命,她也……”


    “潮涨潮落,月晴月缺,本是常态。”萧镝绽出几分笑,“她来寻我,想来是处处碰壁,多有不利,否则以陆家養出来的傲性子,哪里肯这般周折。请她进来吧。”


    门子欲去,听了徐漓的话却又慢了步子:


    “殿下,她家原是東宫心腹,太子殿下都没发话,殿下怎么……”


    “陆太守曾教我习字温书,多有裨益,”萧镝偏头,“既然得恩,能帮则帮一把吧,总归我,也不爱掺合那些事,找我,比找太子阿兄好。”


    又说了一遍:“请她进来吧。”


    暖香融雪,红炉宜人,穿堂水榭,茵褥之上,皇子金冠,玉带荆山。


    陆纮内里一丝忐忑在见到萧镝后全然消弭──这通身的文气,又无威势,眼眸温润平和,显然不是外露强势之人。


    她虽仍会提防,却不觉得他是个难相与之人。


    “罪臣之后,吴郡陆纮,叩见殿下,殿下永膺多福。”


    “请起请起。”


    萧镝合上书,坐直了身子:“陆大人是为圣上不聞黄竹苦音而殉国,非罪也,郎君于小王处无需言罪。”


    周时穆天子路过黄竹之丘,见百姓冻馁,作黄竹歌,以哀此景。


    “君言在先,不敢辄改。”


    萧镝这话说的未免太大胆,他有几个本事替萧泽免了陆家的罪?


    陆纮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位晋安王殿下,他是真洒脱,还是用这柔顺当成掩饰野心的皮囊呢?


    “是我疏忽。”萧镝温文一笑,“陆郎今日前来,应当不是与本王说这些的吧?”


    总算入到正题,陆纮摩挲了两下腰间邓燭所绣香囊,“前些日子,临湘县现世《佛遺教经》,此事,殿下有所耳聞乎?”


    萧镝的面色微微僵劲,旋即给徐漓递了个眼神,徐漓会意,带着周围人几个侍从离开水榭,风卷平湖,不多时水榭中便只剩下二人。


    “有所耳闻。”


    他一手搭在案上,低头沉思,手指节还不断敲着案面,话却断在这里,不往下说,分明是想逼陆纮多说。


    果然再温软的天家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在下想帮殿下。”陆纮眉眼流转,缓缓开口道。


    “帮我?”萧镝起先愣怔,旋即粲出笑,很是‘不解’,“本王有什么需要你帮的?”


    “前些日子,在下至定山寺赏梅,偶听得寺中沙弥同在下说,太子殿下,近日无好梦。”


    陆纮敏锐地捕捉到萧镝刹那间的蹙眉。


    “……捕风捉影造谣生事的多了,陆郎君,要一个一个为他们解忧么?”


    “在下没有那么多精气,不过想求个安稳富贵,为家中求个活路。”


    陆纮面对着萧镝骤然沉下的语气,依旧面不改色,“……而且,殿下怎知,不是有人在暗中逼着在下,为殿下解忧?”


    陆纮这话并非全然诓骗萧镝,她这一路能拿到《佛遺教经》,背地里一定有人推波助澜。


    只是是不是要给萧镝解忧,那她可不知道。


    “走投无路的人,本王不是很敢收。”


    萧镝捏起书卷,打量着陆纮。


    她太年轻,还未及冠,做事说话却已然有了沟壑,给人的感觉像是寒潭深塘。


    是个人物,然而有才之人多傲气,这陆小郎君半分傲气都不曾显露出来,反倒叫萧镝心中拿捏不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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