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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藏南海_树莓的黑暗意志箭头 第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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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似乎也不对。


    很快地偃旗息鼓,“臣妾意思是,阿娘、阿兄他们──”


    王楚华拦住了她继续说下去的话。


    “本宮知道了。”


    知道……什么……


    邓烛一颗心被她拽得七上八下,她害怕自己心思被窥见,又盼着这点心思被窥见。


    “听说过段时间,陆典签将赴廣陵,你……说不定能帮帮她。”


    王楚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吧,朝中有钧儿在呢。”


    她似乎并未将那些虎视眈眈东宮之位的皇子放在心上。


    “诺,臣妾谢皇后殿下。”


    宴饮丝竹,通宵达旦,好在第二日休沐,才不至于这些醉醺醺的臣子各个昏沉在含章殿东倒西歪。


    陆纮未饮太多酒水,她酒量不差,却不想熏着邓烛,二人携手朝宫城外备好的宫车处走去,晨风料峭,邓烛将唯一一件斗篷有些霸道地系在了陆纮身上。


    “陆典签!”


    李坎从后快步而来,圆胖的脸蛋上带着笑,有些自来熟,看着她身上那件薄斗篷調侃道:“邓小娘子会疼人啊。”


    “见过上官。”


    陆纮面带羞赧,怯笑两声,同他见礼。


    “我没有你这样好福气,昨夜宴饮喝多了酒,家中老妻现在还在同我生恼,不肯同我一路呢。”


    李坎眨巴两眼,意有所指,“可否去你府上,暂避风头呐?”


    陆纮立马会意:“上官请。”


    她知晓,这怕是要说廣陵那处的案子。


    ─


    至家中,擂茶菱角,青梅温汤,暖酸的东西一下肚儿,昨夜的酒油气消了个十之七八。


    李坎搅动着擂茶里的茶叶香料,理了理思绪,方道:“此事,还望陆郎听我细细道来。”


    陆纮点头,招手让邓烛与她同席,正襟危坐:“上官请讲。”


    “其实一开始,这事根本没捅到建康来。”


    广陵是江东丝织重地,丝坊、走商无算,建康贡缎十之有六出于此地。


    去岁丝织减产,许多走商拿不到货物。


    “但是不知怎的,忽然有一天就传出来广陵那些囤积的丝商手里,能以低价买到贡緞。”


    “一开始都以为是谣言,但即便是谣言,也需澄清,当时的广陵典签張通便去查证了。”


    “结果反映是丝坊在给贡緞装箱时候底下人出了疏忽,误装错了几匹。”


    李坎手指扣了扣桌案,带着某种期待看着陆纮,“这说辞很合理。”


    “不合理。”


    陆纮当即反驳道:“江夏也有出贡缎的丝坊,通常情况下,纺织贡缎的院子和寻常丝织的院子,双方错开,井水不犯河水。这种情况下,若是有误,如何只有几匹装错?”


    李坎目露欣赏,颔首道:“因此当这件事上報督御史陈抟陈大人时候,就被打了回去,要求張通再查。”


    張通亲自带着人守在丝坊,没日没夜盯着他们一个月,确实发现了许多不合规的地方,然而这些不合规矩的事并非广陵独有、也与此事无关,不过是整个梁国各地丝坊都会用来减少丝绸产织损耗的手段罢了。


    总不能……将整个梁国丝坊都给查封了吧?


    而且这也与‘谣言’并不相干。


    最后张通勉强挖出了是几个织女,偷偷藏了贡缎用的织线,在家中织成花样,卖给丝商。


    而丝坊很是配合地拿人入狱,甚至几个织女自杀谢罪。


    督御史陈抟听了这上報仍然觉着荒谬。


    “几个织女,冒着杀头的风险,去藏丝线,且不说是否当真人为财死,她们要藏多少丝线才够纺出一匹丝绸?换做是你,你会大张旗鼓地卖掉吗?”


    陈抟直觉这里头有更大的猫腻,因这案子最蹊跷的便是:丝坊织女偷工减料、底下商铺分红获利,各管一摊。


    主犯呢?


    于是直接上报了李坎,加大查案力度。


    这一查,最后查到了广陵县县丞,胡振隆身上。


    “本来吧,案子到这已经该结了。”


    李坎叹了口气,饮完最后一口擂茶,一旁的婢女要帮她续上,他摆摆手,“胡振隆在广陵原本已经认罪了,说自己贪污腐败,收受贿赂。”


    这在梁国基本不叫个事儿,若不是摊上和贡缎有关,怕是顶多罢个官而已。


    “可这人一到了建康,登时改了口,一言不发,说自己无罪,说御史们诬告,翻供不说,还说陈抟命人刑训逼供。”


    “这一路吵啊吵,好么,终于闹到朝堂上去了。”


    青瓷調羹往盏中闷然一扔,“陈抟暂被免职,张通迁江陵典签,你现在就是那个被顶上来的……”


    这话说出来太伤人,李坎看着面前年輕的少年,叹了口气。


    这么年轻,却不得不淌这趟浑水。


    “李大人,下官可否问您一件事?”


    “你说。”


    “您希望这案子,水落石出么?”


    李坎一愣,陆纮似乎并未被这迷雾重重的案件给难倒,目光清明而坚定。


    让他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自然。”


    “好。”陆纮浅笑,“那下官就尽心竭力,查清此案。”


    难不怕,水浑也不怕。


    棘手才好呢,她一旦查清,证明自己的能力,便能节节高升。


    有了权力,才能为阿耶阿娘报仇!


    “有抱负是好事,”李坎很是欣慰,“你且安心,朝中有我这个老头子在,放手去做便是。”


    “诺。”


    ─


    “我要出趟门,去拜访陈抟陈大人。”


    陆纮送走了李坎后,迅速理清了思绪,这个案情若是需要了解详细,一是要拿到案卷,二便是两个当事主管──张通和陈抟。


    如今张通已迁至江陵,陈抟无疑是对这个案件最熟悉之人。


    “那早些归家?”邓烛低头替她理着衣领子,二人凑得很近,陆纮的目光总不自觉地瞥向她的唇瓣,心猿意马,“晚些想吃什么?我吩咐庖厨给你做?”


    “想吃……”她不自觉地拉长了语调,倏地凑近,在她唇角点水浅尝,又迅速离开,“夫人。做什么,我吃什么。”


    这断句分明是故意的!


    “没个正形,从哪学的!”


    邓烛轻轻叱了她一声,嗔道:“下次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啧啧啧,狠心呐……”


    “咳,府君,有人来访。”两人蜜里调油之际,陈四郎躬身递上来名剌,心虚而戏谑。


    陆纮没好气地刮了一眼这坏她好事的人,接过名剌,一张俊脸霎时间垮了下来。


    还不等她决断,不请自来的人大喇喇地自外头闯了进来。


    “长孙娘子这样闯进来,不合礼数吧?”陆纮沉声道。


    孰料来人浅笑,并不看她,“我是来寻邓娘子的,与陆郎君不相干。”


    作者有话说:


    陆纮:@%#!》《


    (其实这不是情敌)(但不妨碍吃醋


    )


    —


    今天吃醉了酒,回到宿舍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师妹面前发了一路酒疯,和人从藏传佛教扯到比格怪叫驴,然后er了一路


    我的形象——


    第42章 麟泰(十一)


    协律都尉, 射雉中郎,停车小苑,连骑长杨。


    梁国射獵多在华林园中, 王公贵族帷帐遍布,名为游獵,但更多是演武、奏乐, 没有北地围山以猎的风俗。


    长孙吟耐不住性子,相邀邓烛至郊外狩猎。


    “我还以为含光不愿同我出来。”


    长孙吟侧身捞起射中的野兔,“毕竟你们南地女子, 都看起来文弱温柔, 不大出格的。”


    “……南地风尚确实不如北地勇武。”


    邓烛沉吟半晌,但觉着长孙吟此言并不贴切,“但倘使你接触久了, 便会发现, 水为至柔之物,却亦有移山开石之力。”


    “好一个移山开石之力。”


    长孙吟爽朗而笑,侧头看她:“我真是越来越喜歡你了。”


    邓烛心下听着一阵怪異。


    她夫君若是个真的男子,听长孙吟此言顶天了便是女子间的親厚之语,可她与陸纮假凤虚凰,哪里能不多想?


    奈何心里多想,面上还不能反应太过。


    “……长孙娘子抬爱了。”


    “你这人真怪,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敢抢夫君的馬匹, 同我叫喝。私下里却左一个抬爱,右一个不敢。”


    长孙吟拿箭的尾羽戳她馬儿的鬃毛, “我真心想同你交个朋友。”


    朋友?


    邓烛骑在馬上的身子僵直住了半分。


    ‘友人’对于邓烛来说是个极为遥远的词。


    闺阁女子交友,多是依托着长辈的情分, 譬如陸纮与何止忧,因父辈交好而相识。


    但是邓祁的人生里只有上官、下属、同僚,没有朋友。连带着邓烛自小能称得上‘友人’的不过是自家的兄弟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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