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藏南海_树莓的黑暗意志箭头 第101页

第101页

    “柿奴……”


    身旁人无意识地轻语,握紧了陆纮的手。


    陆纮顿了顿,没有回握。


    “可我终究是想做些什么的。”她说的言辞恳切,“就当我蹭含光的軍功罢,长孙吟多半不会来攻打剑阁,我戍守在那,也算是,为西蜀军中尽了一份力。”


    身为一州长官,肩负将军之职,她的软弱让军营里的人震惊。


    本以为她高低会同戚硕呛声,拿出些许血性出来。


    这会儿连带着冷静理智的人都隐隐不安起来。这军中到底是信奉暴力的,她此前的事做不好,威严短了半截不说,而今被呛声,竟一开口是自怨自艾的请罪。


    这如何能服眾?


    反倒是那些刚刚还不平不忿的一时间不知该进该退。


    “为国为民有许多事可以做,陆大人何苦去刀锋上磋磨呢?”有人劝了一句。


    ……为国为民有许多事可以做,可为了自己,她只有这一条路可以做。


    “不如此,怎能体谅前方将士苦楚?”她笑中带苦,有意往‘无能的郎君’上面引,“也省得,军中儿郎,天天往我脊梁骨上骂。”


    “我体弱,面皮薄,经不得骂。”


    男人的妒火也很吓人,她怕得慌──假的。


    男人的妒火很愚蠢,她将自己蒙在他们的情绪下,让他们猜不透,辩不明,稀里糊涂地去送死。


    邓烛一直低头思索,片刻,她将帐中众人请了出去。


    庚梅冷眼瞧着她们一眼,叹气,幽幽地退了出去。


    “长孙吟的确不大可能强攻剑阁,”邓烛的判斷同陆纮如出一辙,她只想问个清楚,“柿奴为何要这个军功呢?”


    陆纮心虚,她怕极了她此时的眼眉,“我说,是我受不得军中议论纷纷,想拿出点气魄来,不想你难做,不想听那些污言秽语……”


    “柿奴是这样的人么?”


    话未说完,陆纮的话就被截断,邓烛一句一字的叩问,让她心慌。


    她连做恶人,都彻底不得。


    “……我不能是那样的人么?”她眼尾嫣红,糜艳的桃花开在眼前,像是在质问邓烛,又似在质问自己。


    她为什么不能做那种人呢?


    因为看不惯自家夫人才华能力盖过自己,心生嫉恨,固执己见,一意孤行,荒掷情谊,以至于酿成大祸!


    她为什么不能成为这种人呢?!


    “柿奴不是这种人。”她笃定而温和。


    陆纮最迷恋贪婪的温柔包容,而今也成为了扯碎她的狂风急雨。


    “我──”她的话刚开了个头,就噎在了喉头──


    她看见含光眸中的自己,心上人的眼眸是赋予灵气的雪山神湖,倒映着她的人,连通着她的心,不消开口,陆纮都能读出未语的话。


    求求你,放过我,不要再问了。


    对心上人撒弥天大谎,无异于现下就去下拔舌地狱。


    “……”邓烛等啊等,等来的是她的祈求、她的委屈、她泛红的眼眶。


    她是西蜀军的统帅,她不该被一雙眼眸给淹没了理性。


    可是爱人当信任彼此。


    “我──”


    陆纮一咬舌尖,心一横,她在某一瞬,败在了邓烛的眼眸下,什么复仇、什么野望,她通通都不想要了。


    大不了来日遭戮,带着忠魂碧血直颜犯君王,纵然身死又何妨,泉台上与她搏得永成双!


    “我答应你。”


    好容易沸起泡的人血终坠寒凉。


    什么?


    惨响的耳鸣怔得陆纮耳聋眼昏,奋力地睁大了眼,她甚至听不清邓烛在说什么,死死盯着她嘴唇一张一合,她恨极了自己的聪慧,即便如此都辨出了她无声的话:


    “我相信你这般做,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


    “我,相信柿奴。”


    为什么,要信她啊……


    你怎么也这么笨啊……


    她是个烂人呐。


    透顶烂人。


    谷雨天,狐裘不暖,多荒谬啊。


    陆纮晒在太阳底下,算无遗策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辎重和士卒,清点列队,邓烛一直站在她身后,牵着她的手,望着她的侧脸,最终扶着她登上牛车。


    二人牵着彼此的手迟迟没有松开,四目交投,她还在等,等着她开口说那些她不知道的事,她还在忍,还在亲手把自己撕成一片一片又一片,不成人样。


    红了眼眶,旁人还只以为儿女情长。


    “……对不起。”


    这是世上最无用的三个字。


    她奋不顾身地在众目睽睽下倾身与她缠吻。


    也只有缠吻。


    第89章 安通(二十八)


    布谷──布谷──


    “这儿……”衛鹤邊甫一开口, 树枝上的布谷鸟就被他驚飞了去,显然是不常见人,野性太过, 他无奈顿住,笑对药童:“这條道似乎走的人不多。”


    “师父,您似乎对这儿很熟?”药童跟着他时候不久, “您从前是益州人么?”


    衛鹤邊薄唇微抿,半晌道:“你去瞧下前头是不是快到了,那个是不是村口牌坊?”


    他三言两语岔开话头, 药童不疑有他, 担着药箱一路小跑至路邊高處,撑着脖颈,张望一会儿:“是, 师父。”


    衛鹤邊没有搭话, 扬扬手,哄他先走。


    当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这村子他来过,此番来时就起疑──陆纮下令疏浚水渠,工匠人力、牲畜木石,都消从外头进来,怎么就这條小道荒陌草深,如此难走呢?


    待真至了村中, 方才了悟,陆纮竟是另修了一条新阡, 接到前头某段岔口,只不过他看着新, 不晓得通往哪,不敢走。


    土地平旷, 屋舍俨然。


    乍一瞧到真似五柳先生笔下的桃花源。


    但细瞧下来,衛鹤边便发觉了不对。


    大白天的,为何家家户户门扉紧闭?田间地头都见不到几个耕田浇地的人?


    卫鹤边就近寻了一户人家,敲了敲篱笆门。


    从来煎药拿笔的手都敲红了,半晌也不见得有人给他开门,可屋里确乎是有人的──他都看到窗后的孩童睁瞪着眼,瞧着他,旋即似被一股大力扯遠了,还听得见几声呜咽。


    怎么会那么怕生人?


    不应该啊。


    卫鹤边也顾不得什么風仪不風仪,扯长了嗓子,在村中唤道:“我乃大梁右卫将軍麾下医倌,陆大人暂代益州刺史,派我前来探看,谷雨时节易起疫病,万望诸位,毋要讳疾忌医──”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的老遠,驚鸟走兽。


    没人应他。


    他又唤起那位,小女郎的乳名:“小青鱼儿──”


    “小青鱼儿──”


    一声一声,直喊到嗓子发痒、发疼。


    “你……你莫喊道。”


    終于有人受不住他这连番呼喝,从村头的破屋里出来一个驼背瘦削的老翁,拄着拐杖,往门边青石头上一坐:“小青鱼儿昨天夜里,走咯。”


    怎么可能!


    这病怎么可能那么急?!


    “她走了?!”卫鹤边的嗓音当即吊悬起来,连帶着口音都被帶了出来,几步走到老翁面前:“她哪样走的?!”


    “走咯,就是走咯。”老翁漫不经心,他眼珠子泛着翳,卫鹤边红了脖颈、涨了臉,通通看不见,“右卫将軍开了水渠,惹怒了娘娘,娘娘给我们帶来怪病,谁去看,谁遭殃。”


    “小青鱼儿,就是被娘娘帶走的。”


    他叹了口气,呆望着远處的山包,那上头好多苦楝子树,树下好多坟头,似是他们祖祖辈辈都埋到这一片土里。


    卫鹤边一时间都不晓得哪样接话,“什么娘娘?她不过是得了病──”


    “照理来讲,我不该同你说,但我屋里没人,没儿没女,盼着收我走,也不怕同你说。”


    “说啥子?”


    卫鹤边无意识地接了句。


    “你们的将軍不该开这个水渠,你也快些走,怪病就是你们带来的,里正现在是谁当谁遭殃,无人敢做,这都是你们惹怒娘娘搞的事。”


    “快走,走。”


    他忽得不耐烦起来,舞着都快劈叉的拐杖要打人。


    要不是药童是个灵泛的,连连拉着卫鹤边往后退,卫鹤边迟早要被拐杖打个乌青一块。


    “这叫什么事啊!”药童没得卫鹤边好修养,叉着小手就要开骂:“没臉没皮的玩意儿,陆大人兴修水利还不是为了你们?没心肝──”


    “好了。”


    卫鹤边止住了他接着叫骂的话。


    他听明白了,在这些人眼中,怪病是水渠带来的。


    “既如此,老人家,告辞。”


    他抬袖行礼,带着药童往水渠上游走。


    行医之人,讲究的是个‘望聞问切’,多半是耳聪目明之人,循着水渠上游走,愈走,他聞见山野草木经太阳炙烤的香气中夹杂着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