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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藏南海_树莓的黑暗意志箭头 第134页

第134页

    外头已近黄昏,门窗合上,屋室皆暗。


    邓烛不紧不慢地踱步到案前,自袖中取出火折子,昏暗中削直的身形像是一杆长枪。


    竹筒拆开,呼吸吹动,火光萤烁。


    烁动的火花点燃油灯,温黄的光芒映照半壁和她的侧颜,常年風刀霜剑雕琢出的面容,眉宇中却依旧浮动着温柔。


    她迟迟不说话,好似废了大劲将陆纮拖回来的不是她,又或者陆纮不过是一块石头、一件物什。


    “你不说话,我也能猜到。”


    陆纮最怕她忽略自己个儿,哪怕恨她、杀她,也好过相忘。


    “你好聒噪。”


    聒噪?!


    陆纮瞪大双眼,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含光么?


    邓烛余光瞧见她吃瘪,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终觉快慰,提起案上鸡首壶,给自己倒了一盏饮子,半冷不冷的紫苏水自喉入腹。


    与酒水毫无关系的饮子,入到喉中,激出千丈豪气。


    再度睁眼:


    “我这几日,想了许多。”


    “你当真可恶至极,说的都是些歪门邪道,眼中无人无我。”


    陆纮闻言,正欲反驳,却被她抬手止住,“但有一点,说的不错,这南国雨,太密,囚人至极。”


    “屈指细数,英雄竟无半个──”


    “我受够了惊风急雨中仰人鼻息,随波逐流,可我万万没想过,连你也会变成那风雨中的一部分。”


    邓烛轻笑,没有愤怒,没有急躁,只是搁了杯盏,一步步逼近陆纮。


    爱不能恨不能,杀不能放不能。


    那便驯她、渡她。


    “陆纮,从来都是我对你坦坦荡荡,有问必答,今日,你也该让我如一次愿吧?”


    陆纮未反应过来她是何意味,便听见她忽地沉声:


    “将衣物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承泰(十七)


    什么?


    陸纮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惊疑不定,在她极为正经而平静的面庞上尋觅方才说过话的痕迹。


    见她半天不动作,鄧烛面无表情, 薄唇轻吐:


    “脱。”


    陸纮莫名覺着自己个儿身子软,提不起半分劲,眼中清光忽闪, 战直了身子,梗起修长的頸子,灯下眸如星, 长眉微挑, 将自己个儿的漂亮展出十成十:“好啊。”


    她故意慢条斯理地扯开自己的衣带,外裳跌地,灵动勾人, 一步一步, 踏向鄧烛,柔软的胸膛抵在她坚硬的甲胄上,乖张地扬起自己脸颊,薄唇就在她唇畔半寸,引诱之意,昭然若揭。


    “含光不是要让我做走狗么,”唇瓣屡屡轻触, “我也可以不止做含光的走狗的……”


    鄧烛眼波流轉,目光凝在她唇瓣上, 她从前当真是昏头,怎么没发现这个人, 分明勾引人的行径拙劣的很!


    “呵。”


    她低笑一声,最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吻上去。


    唇瓣不满足于辗轉陸纮的唇, 耳后、下颌……一切她知晓她敏感的地方。


    她故意箍着她的腰身,箍得越发緊密,以至于陸纮的双手只能无力地架在她的腰窝两侧。


    鄧烛摸到她身后,攥住她衣带两邊──


    嘶啦──


    陆纮身上所有的裙裳一时之间,叫邓烛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手法之粗暴,全然不似要同她调情,倒像是恨不得将陆纮撕成两半!


    饶是再陷在情欲里的人,也会被这番动作吓得清醒过来,陆纮瞪大了眼,在察覺到邓烛在她的衣物中翻找什么的时候,当即急着去阻拦,可论力气,她怎么会是邓烛的对手?!


    不过须臾,翻找到一个小瓶,陆纮再不敢流連她的唇瓣,伸手欲夺,邓烛信手一抬,往后一退──


    陆纮衣裳残乱,零落逶地。


    “你──”


    她到底是大家子弟,从前什么‘勾引’都不过是仗着邓烛爱重溫柔,床笫之间的情趣罢了,哪有今天这般、这般、不成体统!


    陆纮恼羞成怒,着实气急:


    “你怎可、怎可、怎可这般辱我?!”


    “不该辱你么?”


    “还是不能辱你?”


    邓烛将手中药瓶搭在案上,往席间端坐下,“现离子时三刻还有段时候,是你同我说你们的謀算,还是我逼你说?”


    “逼我?”陆纮即便慌乱,也是死鸭子嘴硬,“你竟舍得逼我?!”


    “从前不舍得,现在也该舍得了,”药瓶在邓烛指尖辗转,“这药对你应当很重要,你一直想去尋陈挺,陆夫人也在陈挺那处,你却要来南海郡吃苦。”


    “我是为了你,不成么?!”


    “是么?”


    邓烛嗤笑,“在你心中,我未必是第一吧?”


    “你不肯说,这药我也能查,卫鹤邊的手札,徐医倌那儿有抄本,药在我手上,重新制想来不易。”


    “你没得选,陆纮。”


    她抬起眼,头一遭在陆纮面前有了上位者的气勢,陶制的药瓶被两根指骨架在身侧,摇摇欲坠,“还是你想,功亏一篑?”


    “不说,我们也能耗,”她一眼望穿陆纮心里打的算盘,“你无非觉得子时三刻我就要去軍中,届时我奈何不得你。”


    “呵……”


    “南海郡天气炎热,想来不容易受寒。”陆纮闻言,原本还在低头思索,立时抬了头,瞳子一点点放大,“届时我不介意一卷薄毯裹了你,扛到軍中。”


    “放心,你就严严实实窝我怀中,没什么不好,除了没尊严罢了。”


    “不过想来,走狗也不需要什么尊严。”


    士可杀,不可辱!


    “你要是一头碰死,我不拦你。”邓烛似是算到她可能会寻死觅活,“你放心,陆夫人待我之恩,没齿难忘,你驾鹤西去后,我会好好照料她。”


    “你且安心,好走。”


    陆纮牙关緊咬,错愕惊慌,说不出话来,眼眸蓄泪,垂露未晞。


    今日是第二次被她逼得半点办法都没有了。


    凌乱的衣裳下,她的身子发着颤,她甚至分辨不出自己的委屈是源于被邓烛所逼,还是竟然連邓烛都逼她。


    席后之人当真就这般晾着她。


    邓烛好耐性,整整一个时辰,一言不发。


    “……你想怎么样。”


    陆纮真的没法,她好容易‘夺’回了自己的身子,再耗下去,谁晓得那个天真率直、更容易讨含光喜欢的人会不会让她彻底功亏一篑。


    她没得选。


    见她终于有了低头的态势,邓烛也暗中舒了一口气,对这人,到底还是打一棒子给一颗枣儿才来得乖些。


    案后的人终于有了动作,移步到她面前,捡拾起地上她自己脱下的薄衣衫,溫柔地给她披罩上身。


    陆纮心中有脾气,还欲挣扎,邓烛连衣带人将她往自己身前扯了一步,眼中全然是警示:


    老实点。


    憋屈极了。


    陆纮不平不忿地别开眼,低头了,却仍是不服气。


    该治。


    邓烛冷笑,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掐了她的下巴,逼着她看向自己,所作所为皆是强势,偏生语调是温柔的:“生气了?”


    生气自然是气过的。


    然而当邓烛一句‘生气了?’出了口时,陆纮心头的气竟吊诡地散了大半。


    “你啊……”


    邓烛替她理着额前碎发,温柔专注,仿佛刚才撕碎她衣裳,扬言威胁她的人不是她似的。


    陆纮鼻头一酸,又想哭了。


    她从哪学的欺负人的手段?


    “你给陈挺出謀划策,却不肯给我出谋划策?”


    温热的指腹揉搓着她的耳垂,逼得她双腿发软,迷迷糊糊就往她身上倒。


    “还不交代么?”


    邓烛的手指在她的脊背上勾画流连,“逼我查出来,和自己说出来,有什么不同呢?”


    “还是,你担心我,不肯反了萧泽?”


    指尖在陆纮某根肋骨处打了个圈,怀中人勾抓着她身躯的手霎时间紧了,喉头溢出的答语,千回百转:


    “嗯──”


    呵……


    邓烛慢条斯理地停下了拨弄的手,怀中人无力地依偎在她的怀中,浑似被浪涛拍上岸,濒死的鱼儿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尾吊红,诱人得紧。


    即便无数次暗告自己,切不可被这怀中人给勾了去,但还是没忍住,爱怜、轻柔地在她唇上一啄。


    “听话么?”


    陆纮喉头微耸,闭目点头。


    然而抱着她的人真真是一朝颠倒,处处紧逼,“说话。”


    饱蘸着情欲和迷离的嗓音,轻声应她:“听、听话。”


    “那就说说吧。”邓烛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带着她坐到案后,让她坐在自己怀中,下巴扬了扬,“从这瓶药开始说。”


    “……你当真愿意反了萧泽?”


    话音刚落,陆纮脖頸后便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现在是我在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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