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沅看着只动了点皮毛的饭菜，没有阻止，“清时下午加油。”


    “嗯，沅沅也是！”


    郁清时将嘴擦干净，妆容保持得完好，只是少了口红。


    她从桌上拿起一支口红，对着对面的镜子化起来。


    涂抹完毕，郁清时抿着嘴将其抹匀，抬眼问人，“沅沅，这个颜色好看吗？”


    江沅低敛下眼。


    殷红的唇珠饱满立体，郁清时唇形生得好看，嘴角略微翘起，是天生的微笑唇，此时唇色水润，娇艳欲滴。


    江沅默默将手指蜷起来，不久前，唇齿在这里留下了浅浅的印子。


    她喉咙发痒，“好看。”


    郁清时突然感兴趣地盯上了江沅的嘴，她抬手，“沅沅也试试这个色号。”


    口红突然凑过来，江沅没反应过来，直接接触到了唇上。


    膏体凉润，沿着唇线勾勒开，两人距离被猛地拉近。郁清时专心地盯着薄唇看，涂得认真，身上的香气却悄无声息地将江沅包围。


    玉兰香一丝丝漫过来，带着郁清时身上的气息，温和芬芳。


    江沅呼吸都轻了几分，身体不敢轻易乱动，比唇色率先红起来的，是她的耳尖。


    清时涂过的，怎么能、能涂她嘴上！


    涂好后，郁清时拉开点距离，她歪头欣赏，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好看，沅沅也很适合这个色号。”


    “我、我想上个卫生间。”江沅突兀开口，思绪一经打开便漫无边际、不受控制了起来。


    郁清时没察觉到异样，她后退一步，还给人指路，“出门直走，走到尽头左转，那里就是卫生间。”


    “好，谢谢清时。”江沅仓皇逃出门。


    大门猛然被打开，力道不轻。


    经纪人刚好要进门，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瞪着眼睛静止在了门口。


    江沅赶紧道歉：“对不起柳姐。”


    “没、没事，”经纪人缓过来，立马注意到了江沅的不同，她话语一顿，“你……嘴上？”


    说起这个，江沅不免羞涩起来，“啊，这个……”


    还没想好怎么说，经纪人的话语已经掷地，还带着提醒的意味。


    “……小时的口红沾你嘴巴上了。”


    “……”江沅急忙开口，奈何口齿打架，说得不清晰，“不是、不是，这个是”


    “哎呀没事，我都懂。”经纪人打断她，笑着挑眉，“不用解释。”


    “……”耳尖的飘红默默转移到了脸颊上。


    就是因为懂，才要解释啊……


    第27章


    洗手间的顶灯冷质晃眼，将白瓷砖打得明亮，在镜子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江沅从水里抬起头。


    水滴顺着脸颊下落，发丝被尽数洇湿黏在侧脸，水珠一路滑下，在发尾凝结一瞬，继而落到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她与镜中人视线交汇。


    镜子里的人面容素净，只有唇上涂了一抹红色，在遇到水之后晕染开，靡丽暧昧。


    江沅慌忙抽起纸巾沾干水珠，才没有使唇变得更狼狈。


    脸上的红意被压下，心情平复下来，她长舒一口气。


    细细整理过头发后，她转身回去。


    走廊工作人员各自忙碌，一个个耳枕手机抱着文件穿行，江沅小心地躲过人，来到了门口。


    工作室开着一条小缝，屋里的光倾泻出来，应该是经纪人没关严。


    江沅刚要推门，屋里的声音传出来，让她指尖一停。


    “Fanssty的广告照被泄露出去了，团队现在正在准备公关。”柳青的声音从内透出来。


    那个蓝血顶奢？


    江沅想起那天早上两人的谈话，她将手收回来，准备先离开一会。


    “你女朋友知不知道这件事？”接下来的声音却让她僵在原地。


    郁清时皱起眉，否认，“沅沅她不知道，我没有跟她说过。”


    “这样啊，”经纪人抱着臂，有些惆怅，“排除江沅，那就只剩我们团队的人了，一起工作这么久了竟然还有奸细。”


    郁清时并不奇怪，淡淡道：“人为利往，你还没有习惯吗？”


    “好吧，”经纪人耸肩，传达消息，“你姐姐给我打了电话，已经开始查了。”


    郁清时点头，“Fanssty那边怎么说？”


    “就是Fanssty那边才不好解决呢，珠宝的首次亮相就这么被毁掉了，”经纪人盯着镜子里的人，猜测：“估计是竞争对手买通的人，Fanssty那边希望你下午能去一趟。”


    “这种量级的珠宝应该有plan B，可能需要你再拍一组。”


    “我知道了。”


    话题结束，郁清时抬起头与人对视，满眼严肃，“我了解沅沅，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俨然是一副护人的姿态。


    柳青手做拉链状，将嘴巴从左拉到右，比个OK，“收到。”


    她匪夷所思，“小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恋爱脑呢？”


    “这跟恋爱没关系。”郁清时轻轻摇头，事实也确实如此。


    江沅做不出来这种事。


    “知道了知道了，”柳青笑得揶揄，还继续调侃：“你应该是沅沅脑，‘沅沅’已经成了你嘴里的高频词了。”


    “是吗？”郁清时一怔，不禁细细回想起来。


    好像……真的是这样。


    ＊


    等江沅进来时，两个人已经聊上了下午的时间安排，她便静静地坐在一旁，眼睫低敛，漫无目的地摇晃着座椅。


    郁清时余光注意到，思绪不禁游离起来。


    这一边，经纪人合上手机，“那就先这样安排，我出去联系一下司机。”


    “好。”郁清时心不在焉应道。


    等经纪人出了门，江沅也回过神，“清时……”


    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说，郁清时已经拉上了她的手。


    柔软的小手贴上手背，江沅愣愣地抬起头。


    对面已经弯起眼眸，琥珀色的眼底闪着细光，“沅沅听到了吧？”


    “……嗯。”心思被猜了个光，江沅闷声承认。


    她讷讷地解释着，“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是恰好听到了。”


    对方的如实回答，引来郁清时勾唇轻笑，“这种事情，沅沅怎么还没学会撒谎啊。”


    不滴咖啡、偷偷提前闹钟，这些事倒是学会了。


    她继续：“我已经跟柳姐说了，不让她怀疑你。”


    郁清时手指微动，挠挠江沅的掌心，“沅沅别不高兴了。”


    手心泛痒，一连从指尖麻到心脏，江沅眼眸亮起，“清时相信我？”


    “当然了，”郁清时话语一顿，却觉得哪里不对劲，“沅沅没有听完吗？”


    “……没有。”江沅老实回答。


    听到那句话之后，她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不愿意再继续听下去，生怕后面是什么令人难过的话。


    闻言，郁清时眯起眼，笑着摇头，“坏小狗进化失败。”


    “……”江沅羞赧，她不自觉握紧掌间的手，软下声音，“清时……你告诉我吧。”


    郁清时抬起另一只手，她捏起江沅的脸，“听都听到了，怎么不顺耳听完？”


    “害怕。”江沅睫羽颤抖。


    害怕？


    郁清时顺着往下说，“害怕什么？害怕我说……赶紧调查江沅，她是最大嫌疑人？”


    “不唔……不几道。”被捏住脸，江沅口齿含糊。


    “我说的……”郁清时缓缓道来。


    好奇心被提起，江沅默默坐直身子，她满眼专注，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我说的什么来着？”郁清时突然语调直下，话语满含疑惑，眼里的戏谑却都要溢出来了。


    江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下意识晃着郁清时的手，“清时，唔，你别逗我了。”


    “好吧，”郁清时大发慈悲，她改为揉江沅的脸，轻声：“我说，我们家沅沅最乖了，怎么可能会是我们家沅沅呢？”


    温和的话语似一阵轻风，抚开了内心拧成的结，笑意不自觉从嘴角漫开，江沅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谢谢清时。”漆黑的狗狗眼忽闪着光芒，似是天空中的碎星。


    “那不如，沅沅明天真的让我多睡十分钟？”郁清时提议着，把‘真的’两字咬重。


    “……不行。”江沅摇头，立场坚定，依旧是听不得一句‘讨厌沅沅’，“但是明天可以喝了一杯咖啡。”


    味蕾念起咖啡，郁清时情不自禁舔舔嘴唇，勉强松口：“那好吧。”


    江沅继续询问：“Fanssty的事，清时接下来要怎么办？”


    “下午再去补拍，应该要换套珠宝了。”


    想到对方平添一项工作，江沅心脏不禁软下来，她满眼怜惜地揉揉郁清时的发丝，“要再辛苦一次了，清时加油。”


    郁清时蹭蹭掌心，甚至还宽慰起江沅，“职责所在，本来就是要承担这种风险。”


    又待了一会，江沅担心打扰到人，先行起身，“清时，那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