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清晨，天空微亮，云层泄出几束光来，海面掀起微波，柔风轻轻掠过。


    听到消息，江沅完全失眠了。


    她靠着床头，低垂下眼，目光细细打量着怀里人。


    郁清时还无知无觉，她呼吸平稳绵长，身体随之上下起伏，睡得安然。


    江沅自从知道便细细了解过信息素紊乱症。


    能治清时的病……


    她长呼一口气，眼睛里冒着闪烁的碎光。


    心里泛起圈圈涟漪，没有一刻是停下来的。


    江沅心情激动，恨不得现在就下楼晨跑几圈。


    可是她知道，只要一起身，郁清时就会连带着醒过来。


    随着时间过去，窗外光线移动，悄无声息撒向屋里。


    江沅就这样枕在床头，看了郁清时两个小时。


    终于，“叮铃铃、叮铃铃”，是定的闹钟响了。


    似乎是被解开静止咒语，江沅立马俯下身，轻轻拍着郁清时。


    “清时、清时，起床了。”


    郁清时睫羽颤动，她缓缓睁开点眼睛，大脑处理过信息后，闷声反抗：“不起。”


    手里还抱着江沅腰腹，她将头捂进去，“沅沅也再睡会……”


    “清时，吕医生让我们去一趟，”江沅低敛下眼，柔声哄着，“说是上次的报告出来了。”


    “报告有什么好看的，”郁清时眼睛都不睁，“看来看去都是那样，让吕医生发图片给我吧。”


    “……”江沅不敢吐露实情，她绞尽脑汁，编出来一个，“那边机器不是坏了吗，吕医生说数据有点问题，要再测一次。”


    “啊？”郁清时顿时拉长声音，更不情愿了，她撒着娇：“还要抽血吗？”


    “应该要。”


    在江沅的软磨硬泡下，郁清时终于坐起了身子。


    她懒散着，闭眼睛歪倒在江沅身上，“手里没劲，沅沅帮我穿衣服。”


    “好。”江沅自然是应着，她起身将衣服拿过来。


    回身看见郁清时，立马就犯起了难题。


    两人都穿了睡衣，郁清时一身丝质长裙，质感光滑柔顺，如果要穿衣服势必要先脱下来。


    里面当然什么都没穿。


    江沅食指抽动，她将衣服摆在床上，“清时，这个，要脱睡衣。”


    听完，郁清时掀起眼皮，她双手伸平，“那沅沅脱咯。”


    “……”脱衣服这种事，江沅闭上眼都不敢做。


    她咬上唇角，可怜咕哝着：“清时。”


    小声的反抗引来了郁清时的轻笑，她扫了眼床上的衣服，勾起唇：“没拿内衣。”


    内衣……


    江沅两根食指绞在一起，“内衣、内衣清时自己拿吧。”


    郁清时当没听见：“衣柜左边的小抽屉里。”


    “……”


    自知推脱不掉，江沅一步一步慢悠地磨蹭到衣柜边上。


    她抬手，把抽屉打开。


    抽屉里以着颜色分区，各色内衣罗列得整齐。


    视线与一排排挺括对视上，她跟一群亮闪闪的水滴吊坠面面相觑。


    江沅慢慢闭上了眼。


    “要、要哪个？”她头也不回，赶忙询问。


    郁清时一向以穿搭配色搭配内衣。


    她看了眼床上的衣服，“肉色的，要配套的。”


    “好。”江沅快速眯开眼，她锁定目标，将成套的内衣抓出来。


    与郁清时肌肤相贴的内衣就这么挨着手里。


    蕾丝繁复硬质，仿佛将接触时的温度灼到掌心上，升起一股热。


    手里的东西像是烫手山芋似的，江沅赶紧放在床上，然后红着耳朵溜进了卫生间。


    换衣服的待在卧室，江沅却跑去浴室躲着了。


    她蜷紧手，脸被憋得通红。


    江沅下意识咬上拇指关节，谁知鼻尖竟嗅到了丝丝缕缕的馨香。


    香气芬芳，似乎是因为挨着人的身体，透着一股暖劲。


    江沅仓皇地把手移开，连忙打开水龙头洗了洗。


    碎发被打湿黏在脸上，水珠滴滴落下，生出阵阵波澜。


    江沅双手撑着洗手台，她抬起头，跟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上。


    镜中人满脸红透，甚至连眸间都泛起了热汽。


    一直这样子，肯定会被清时发现她喜欢她的……


    ＊


    早晨的危机在平静的早餐中度过，两人携手到了医院里。


    见到来人，吕则青熬完夜班的丧气脸都精神了不少，“你们终于来了。”


    她瞥了眼江沅，眼神示意。


    江沅读懂了，是在询问这件事有没有告诉郁清时。


    她咳了一声，悄悄摇头。


    吕医生明了，她继续，“这个机器出了点问题，可能是因为在维修，数值不太准确。”


    “需要郁小姐再试一次。”


    “好。”到医院，郁清时已经覆上了温柔的面容。


    两人又按部就班地来了检查室。


    这次检查依旧有江沅的陪着，郁清时心情好了不少。


    江沅握紧她的手，无声陪伴着郁清时度过全程。


    对面眉心皱着，眼里满是心疼和怜惜，看得她心尖发软。


    郁清时挠挠江沅手心，“沅沅一会还要给我做补血粥。”


    “好。”江沅眼尾耷着，“想吃什么都行。”


    郁清时眼睛一亮，“那……咖啡？”


    “这周已经喝完了。”江检查员铁面无私。


    她脸色柔和，说出的话却如此决绝。


    郁清时鼓起脸控诉：“你怎么能这副表情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粥味咖啡？”江沅缓开眉，做出最后妥协。


    熟悉的名词勾起回忆，郁清时眯起眼：“你不会是想滴一滴进补血粥里面吧？”


    她又想起什么，“不对，那天答应我一滴，结果一滴都没有，你是打算骗我！”


    江沅默默移开眼。


    “坏沅沅！”郁清时立即声讨上。


    机器扎入腺体她动不了，索性拧起了江沅的手心肉。


    刺痛从手心连到神经，密密麻麻侵袭而来。


    江沅完全不敢抽离，她就站在原地，直挺挺地被对方拧。


    待力道松懈后，还低头柔声问：“消气了没有？”


    郁清时闷声：“一点点吧。”


    “中午做年糕鸡翅？”


    “嘿嘿，沅沅最好了。”


    郁清时抬手环抱住江沅，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机器维修好，结果出得迅速，没一会就到了吕则青手里。


    她面色严肃地翻开单子，随着提心吊胆的还有对面的江沅。


    江沅微微坐直身子，急切地盯着吕则青的表情，生怕错漏一点。


    索性，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吕则青双眼扫描地迅速，两下就看完了分析单，她嘴唇颤抖，结巴了起来：“真真的、真的变好了！”


    酸意一瞬间涌到江沅眼眶，漫起一层朦胧的雾。


    她手臂跟着发抖，再确定：“真、真的？”


    “什么好了？”只有郁清时一脸雾水，她看看江沅，又回头看看医生，“什么真的假的？”


    心里升起一个大胆的、不可思议的念头，郁清时甚至不敢去想。


    她敛起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郁小姐……”


    吕则青平复好心情，她重新整理语言，“是数据，你的信息素、腺体数值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把检查单摊开，一个个指着，“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这两个数值在上升，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郁清时看着黑色的数字，眼前有些发晕。


    这么多年低迷、沉底的数字，竟然有了攀升的波动。


    她与江沅对视一眼，整个人懵着：“我还在做梦吗？”


    “是真的，是真的，清时刚才掐我的时候是疼的。”


    江沅连忙把手里的印子展开，给她看，仿佛要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泪水连连，直接从眼眶夺出，大滴大滴地往下落，立马洇湿了脸颊。


    郁清时不受控制地哽咽着：“跟机器故障有关系吗？”


    江沅看过去，悄无声息攥紧了两人相握的手。


    “没有，这次维修绝对没问题。”吕则青也明白郁清时这三年都受了什么苦，她赶忙和盘托出。


    “而且，我凌晨就查询了相关书籍，在一本古医书上，我翻到了关于AO信息素的解答。”


    “书上猜测，之所以信息素结合可以让人身心愉悦，是因为这些分子关联着人的神经。”


    “那些治疗信息素紊乱症的成功案例，就是因为信息素匹配度高，患者身心愉悦，在结合之后成功将信息素粘连出来，才达到了释放、排解的作用。”


    “而你们两个。”


    吕则青双手指向两人，接着一拍手，轻松道：“当然是因为两情相悦啦。”


    “所以郁小姐神经放松，信息素自然而然就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