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越送完二姨一家后，开车回医院的途中，给秦韵打了电话：“车，我明天还你。”


    秦韵那头很安静：“好，盛棠的爸爸怎么样？”


    “手术成功了。”温时越没提危险期。


    秦韵的声音压得更低：“好，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嗯，拜拜。”温时越在挂断电话的瞬间，听到秦韵忽然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哼气。


    于文秀睡着了，就靠在盛棠的肩头，盛棠为了不吵醒于文秀，正笨拙的单手给她盖毛毯。


    温时越来了，快步上前，把毛毯给于文秀盖好，最后挨着盛棠身边坐下。


    “谢谢。”盛棠扭头看着温时越道。


    温时越只是淡淡的一笑，摸了摸盛棠的脸：“不要跟我说谢谢。”


    “有你真好。”盛棠感叹道。


    温时越把盛棠的手抱进手心里暖着，低声道：“靠着我睡会儿吧。”


    盛棠摇头：“披着吧，冷。”把自己身上的毛毯往温时越身上披。


    还好于文秀拿的毛毯大，她们三个人也瘦，盖住三人还有多余的量。


    盛棠一直坚持到凌晨一点，最后实在撑不住了，靠在温时越的肩头睡着了，温时越眼睛微微睁开，偏头蹭了蹭盛棠的头顶，再次闭上眼睛浅眠。


    快天亮的时候，外面飘起了小雨，于文秀第一个醒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毯，又侧头看了两个孩子，起身把两个孩子包裹好。


    走到ICU的大门前，透过玻璃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


    早晨的ICU门口是最安静的，有人早早醒来，等着家属出来，有人翻身继续睡觉。


    盛棠睁眼的瞬间，下意识去摸身边的人，慌乱的四处乱看，直到看到于文秀就在ICU门口，才松了口气。


    温时越也慢慢醒来，坐直身体，发现脖子酸得厉害，完全不能伸直。


    盛棠帮她捏了捏，才稍稍缓和，扭动着脖子伸直。


    于文秀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忽然道：“你们要是一个妈生的该多好。”


    第42章


    这句无疑是在波澜不惊的死水里，丢下一块石头，晕开一圈一圈的水波。


    温时越刚醒来，思绪还未完全回笼，盛棠先一步轻咳一声，准备岔开话题。


    于文秀抢在盛棠前面开口道：“这次若不是时越陪你一起守夜，就你一个人守着，指不定成什么样了。”


    “唉……还是多个人帮衬着好啊。”于文秀感慨道。


    盛棠知道于文秀下一句要说什么，立马接话道：“我有温时越就够了，她能陪我。”


    “人家时越日后也会有自己的一家人，你别整个像个孩子一样。”于文秀对着温时越笑了笑道。


    温时越嘴角的笑僵在脸上，这句话反过来，也能用在盛棠身上，以后盛棠也会有一家人。


    但她喜欢盛棠的一家人里有自己。


    “阿姨，我会陪着盛棠的。”温时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于文秀看了心里都妥帖了，但转眼看着盛棠一副没长醒的模样，又觉得盛棠真的该一个人来照顾她了。


    这次盛德明忽然出事，让她觉得生死太快了，这个女儿她们都还没有安顿好。


    要是她那天也出事，两人都走了，这个世界上就剩下盛棠了，那盛棠该有多孤单。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妈妈，我不会跟温时越分开的，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有一个人的时候。”盛棠就差没有话明着说了。


    但落到于文秀的耳朵就是盛棠和温时越的感情好。


    温时越在毛毯下握住盛棠的手，用力捏着，好似怕这人从自己的手心滑走。


    天彻底亮了，二姨和二姨夫提着早饭赶来，来接盛棠她们的班。


    照旧在三楼外的露台吃了早饭，盛棠准备送温时越下楼，但温时越没打算走。


    两人在电梯外站着，盛棠轻声问道：“你不去上班吗？”


    “嗯，今天周六了。”温时越无声叹了口气，盛棠这几天忙得连周几都不知道了。


    盛棠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她都忘记了，今天周六不上班。


    “我陪你等着，你不是说我们不会分开吗？”温时越挽着盛棠的手，准备拽着她回ICU门口。


    盛棠忽然停下脚步，拉住温时越语气认真道：“温时越，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温时越也认真回望盛棠。


    盛棠看着温时越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温时越有几分认真，温时越眼底的柔情快要把她淹没了。


    “盛棠，我早做好了准备，所以，不要质疑我的决心。”医院人来人往，温时越无法做出大动作，只是眼神认真且真挚的看着盛棠。


    温时越眼底的决心快要把盛棠灼烧殆尽，盛棠忽然上前抱住温时越。


    按照她的计划，她本该这个周末与自己父母摊牌，告诉他们自己爱上了一个女人，试探他们的态度，然后再慢慢把温时越带回去。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盛德明突发脑溢血，让她措手不及。


    两人并肩回到ICU门口，二姨和于文秀在低声说着话，仔细听都是二姨在安慰于文秀，二姨夫还是老样子，自己一个人慢慢在ICU门口走走停停，走了就坐会儿。


    盛棠拉着温时越坐到角落，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睡会儿吧，离医生上班还有一段时间。”


    时间才到七点多一点。


    温时越靠在盛棠肩头，眼睛微微阖上，手被盛棠握住，包在手心里暖着。


    医生来上班了，几人都守在ICU的门口，都等着医生进去看完出来。


    “情况还算稳定，只要能渡过危险期，基本上就问题了。”医生看惯了生死，但看着盛棠一家人殷切的目光，还是把话说得好听了些。


    “谢谢，谢谢医生。”于文秀红着眼睛道谢。


    盛棠和温时越对视一眼，然后跟着医生进了她的办公室。


    “你们谁是病人的女儿？”医生在办公室角落洗干净手后坐下，看着进来的两人轻声问道。


    盛棠往前走了一步道：“我是盛德明的女儿。”


    “好，你父亲这个病，一开始出血量很小，后续治疗也很简单，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出血量变大，后面醒来，转出ICU后，还有康复治疗，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医生看着盛棠道。


    盛棠眉头轻蹙，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问道：“一声，我爸爸瘫痪的几率有多大？”


    “不好说，要看他醒来后的反应。”医生也给不了一个确切的答复。


    盛棠点点头，她害怕自己爸爸受不了自己瘫痪，盛德明那么要强的一个人。


    二姨还陪着于文秀，看到盛棠走回来，眼眸微亮，赶紧问道：“棠棠，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等爸爸渡过危险期了就好了。”盛棠捡了好听的说。


    温时越在盛棠身后摸着她的后背，给予她力量。


    两人再次坐下，温时越拿着手机摆弄着，点开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朋友，咨询了一下关于脑溢血病人后续的康复问题。


    那头很快有了回应，建议根据具体情况制定相应的康复计划，但也给了大方向。


    温时越让那边给她留一个位置，随即收了手机。


    盛棠的目光还落到ICU的门上，手机亮了又亮都没有反应。


    温时越垂下眼眸，看着盛棠手机上显示的信息，拿过她的手机，利用数字密码打开。


    “怎么了？”盛棠直到自己手机被拿走，才回过神来。


    “没事，秦学姐找你。”温时越把手机递了回去，但秦意刚发的消息被她删掉了。


    盛棠没有发现，她看了看秦意给自己发的消息，没什么特别的。


    “她有什么附加条件吗？”温时越装作不知情的问道。


    盛棠摇头，也装傻充愣道：“没事，全靠我的方案打动了她。”


    “嗯，真厉害啊。”温时越侧头笑着看盛棠。


    看得盛棠心虚，她瞥开眼，轻咳一声道：“等我爸情况稳定点了，我们可以去禹州山玩。”


    “可以。”温时越说的是自己可以，不是秦韵。


    盛棠听后，赶紧摆手道：“还有秦意他们团队的人。”


    “我知道啊，我看到她给你发的信息了。”温时越点头，她还删了秦意让盛棠邀请秦韵的消息。


    她知道盛棠看到后，又会陷入纠结的状态，还不如就当没看到。


    不是要胜奕的人参加吗？她还不能代表胜奕。


    危险期渡过了，大家都松了口气，于文秀让盛棠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再来接班。


    盛棠站在那里没动，还是温时越开口劝道：“阿姨和二姨在这里，她们有个伴，我们回去休息一下，晚上过来守到天亮。”


    温时越的话很理智，盛棠要是一直待着在这里，整个人都不是清醒的状态。


    盛棠听后，终于点头跟着温时越回去了。


    二姨看着两人的背影道：“这俩孩子的感情是真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