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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怪物也得给女人当狗吗_李酶酶箭头 第23页

第23页

    等不到外界声响,她不敢开门,低头看了一眼表盘,意料之中没有信号,索性站起来,手扶着粗糙石面,往通道另一头走去。


    她是既来之且安之,出不去就算了,能出去,那还是出去吧。


    这地方清静归清静,睡觉骨头疼。


    隧洞幽静狭长,空荡荡回响着她的脚步。光源白惨惨晃动间,连带前方的道路也在摇晃,头顶石块像是随时会坍塌掉落。


    谢梳留意着表盘信号提示,不断调整方向,经过漫长穿行,终于,渐渐临近了出口——她猜测是出口。


    通道在收窄,远远出现了上行阶梯,由悬空水泥板搭建,斜上方白光越来越强。


    习惯了黑暗,骤然恢复明亮,谢梳有些睁不开眼。


    于是趁着信号恢复,她先低头发了个求援讯号,再虚合着眼往前。


    最后一扇单薄的铁门挡在面前,她拨动插销,吱呀,潮湿冰冷的空气灌入。


    十来秒后,随着视锥细胞与视杆细胞交接完毕,模糊的景物变得清晰。


    视野回归正常,然而,谢梳的脚步却慢下来。


    越来越慢,直到完全停止。


    她看见了蜈蚣。


    正前方台阶、两侧墙壁、锈蚀的管道、上方承重架边缘……密密麻麻,到处是脚,不、多脚的长虫。


    缨虫的<a href=Tags_Nan/gZu.html target=_blank >虫族</a>大军。


    昨夜下了雨,它们聚集在这里休息。


    作为兵虫,它们不如它们的“总司令”体型庞大,也不以智力见长,而是高效率的杀戮机器,作为活物只有一件目的——接受命令,铲除异己。


    但它们并不能理解人类直接下达的指令,只接收缨虫发出的化学信号。智力是双刃剑,神经系统越高级,越擅长趋利避害,假如它们都有脑子,大概率会内部先斗个尸横遍野。


    长长短短的触角摆动,红色的、危险的浪潮,在这样纯粹黑白灰三色的废弃人造工事间,鲜明如招展的军旗。


    当然,是敌军的旗帜。


    什么叫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上下,左右,远远近近,所有触角不约而同倒向她。


    兵虫们齐刷刷“望”向她这个不速之客。


    谢梳安静、缓慢地后退,但为时已晚。


    沙沙沙……不知是哪一只先起的头,它们冲她爬来了。


    头部翘起,尾部也翘起,杀气腾腾。


    虫潮从四面八方涌进狭窄通道,无数步足迈动,整齐划一,聚成磅礴的怪兽。


    为应对各种环境,它们被制造得大小不一,但为了足够的破坏力,多数都在一米以上,毫无疑问的巨型蜈蚣。单拎出任何一只都能叫成年人发怵,别提如此庞大的数量。


    是嗅到了她身上缨虫的味道吗?


    谢梳随即推翻了猜想——不,真是这样的话,它们更不该表现出攻击性。


    答案很快浮现。


    哒、哒、哒。


    有节奏的轻响从洞口传来,混杂在步足碰撞、硬甲摩擦里,竟也格外突兀明显。


    很熟悉的动静,谢梳听过太多太多次。


    她望去,掠过灰蒙的水泥板,向上,刺眼到仿若来自天国的白光里,赫然一片红到滴血的色泽。


    缨虫出现在入口高处。


    那碾压式的体型,不可忽视的体色,以及高高扬起、能够轻易扎穿人类脖颈的毒爪……无一不说明着,它是它们的王。


    同时也说明,它发怒了。


    极度的愤怒。


    它像一尾准备御敌的眼镜蛇,头部微抬,持续发出进攻前调。


    谢梳的目光移向声源处,它右侧第五、或者是第六枚足在律动,角质化的尖锐爪尖叩击着墙面,宛如恶魔收割魂魄的倒计时。


    不是她与它约定过的频率,她无法解析。


    哒哒哒、哒哒哒——


    兵虫们跟随响应。它们不断抬起一对足再砸下,制造出千万人大合唱般的轰鸣,在小小空间内回环往复地叠加,令周围岩壁也震颤,恐怖骇人。


    这气势恢宏的一幕,像极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她们的项目非常成功。


    只是,当这样一支军队反戈一击对准自己,结果是灾难的。


    兵虫在逼近。


    谢梳注意到,它们中有不少带伤的,触角折断,步足残缺,还有背甲坑坑洼洼,灼烧般的焦黑痕迹。


    这些伤很怪,不是它们在自然界狩猎搏斗可以形成的,更像是……枪,弹片,火焰喷射。器。


    再结合缨虫昨天带回来的东西,真相近在眼前。


    它们的敌方,是人。


    她好像这会儿才尤为清晰地体悟到,缨虫是一个陌生的、全新的、不属于现有任何生命形式的怪物。


    它不属于创造了它的她,它拥有它自己的思想、情感、行动力与决策力。


    所以她杀死它的计划失败,也许,它已不能再被归类为实验体?


    谢梳很认真地思考。


    ……


    缨虫的确愤怒到极点。


    不管是因为她的欺骗,她的背叛,还是,她的无情。


    它觉得自己被辜负,这愤怒里甚至夹杂有委屈,左右四对血眼分别恶狠狠瞪向这曾给予它生命、如今又想收回的研究员。


    它怎么能对她松懈呢?这个人一向心狠。


    不……她不是心狠,她根本没有这个概念,她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实验体合规,那就继续,实验体失控,那就销毁。


    工作,兢兢业业,尽职尽责。


    这比前者更让它无法接受。


    她从来没有以平等的“人格”待它。


    她教给它沟通方式,她与它交流,它对她产生情感链接,对她来说,这一切都只是观测模型,方便她完善数据而已。


    还是杀了她吧。


    它想。


    它紧贴背板的管状心脏脉动加快了。这个器官贯穿它身体各节,长达两米,协同着运动与呼吸。


    杀了她,撕碎她包裹在它精神上的卵黄囊,它就真正自由了……它不再依赖她供养,自然,也不需要她的枷锁。


    真是叫虫心动的选项。


    ……


    谢梳回头,发觉背后敞开的铁门也被堵住了,只好接受现实。


    走累了,她原地坐下,默默抬起双手捂住耳朵,等待怒火中烧的掠食者光顾——它们实在太吵了。


    缨虫的指令应该是要让兵虫把她撕成碎片,所以它们源源不断靠近。


    可当第一条虫子开始往她身上爬,她的大腿已经感受到那多足节肢动物特有的密集触感,突然一下,万籁俱寂——


    谢梳迷茫看去,却见缨虫表现得更愤怒了。


    它的触角大幅度乱甩,躯干弯曲折了个弧,如同绷到极致的弓弦。


    她不知道它又“说”了什么,进而所有步足停止了敲击,兵虫们如退时的潮水以她为圆心分散了。


    它们根本无需声音沟通,前面的动静只是为恐吓她。


    她便也松开了捂耳朵的手,看缨虫如离弦之箭从洞口下来,看它顺着石阶往下爬,看……噢,它摔了一跤。


    近百只脚竟也底盘不稳,它在下台阶的最后一步身躯撞到墙壁,嘭一声巨响,然后是金属剐蹭般的嗡鸣。有机铠甲对上无机造物,坚硬的石面几乎被犁出火星。


    它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像喝醉了酒,状态奇怪地栽下来,险些砸到她身上。


    触肢擦过膝盖,谢梳缩起脚避了避。


    仔细观察,缨虫体色暗淡,体节也比之前看起来臃肿,头壳诡异地翘起,隐隐裂开了一道缝。


    于是她恍然明白,它是要蜕皮了。


    第22章 缨虫(十一)


    寻常蜈蚣蜕皮前后都会花费很长时间,但作为人为制造的武器,它们的准备期被极限压缩,以便更快投入战斗,防止空窗期过长。


    可极限,也就意味着危险。


    这里没有实验室24小时的数据监测为它保驾护航,温度湿度都没有保障,它极有可能因蜕皮失败死掉。


    缨虫体节蠕动,一步步退去了角落里,头朝着谢梳,触角还在360°甩动,颇有点无能狂怒的味道。


    真不幸,还没处决她,它先撞上了最脆弱的阶段。


    它不许兵虫代劳杀死她,可接下来12个小时它都很危险,不说爪无缚鸡之力,至少它很难再对她做任何事。


    倒是谢梳,不论是打断它的蜕皮过程,还是攻击它尚未硬化的新壳,她要做点什么,轻而易举,且致死率奇高。


    ……


    但,谢梳没有一点想动手伤害它的意愿。


    她不琢磨逃跑,也不犯困了,坐在虎视眈眈的虫潮中央,面对同样对她警惕翼翼的缨虫,她动也不动凝视着,头有一点偏,眼睛睁得很大,瞳仁圆圆折射着它即将破裂的头壳反出的光。


    缨虫觉得她这样看自己的情态很怪,但它无法准确描述。


    其实,这就很像稚童看见稀奇的小虫子时的天真好奇状态。


    天真,同时意味着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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