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窗帘，正对上一双明亮的灿金色眸子。


    天边的月亮落到了马尔蒂尼的窗前，尤里乌斯一手扒着窗户边的水管，举起另一只手，再次叩响了马尔蒂尼的窗。


    他嘴巴里咬着一枝绽放的玫瑰花，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马尔蒂尼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打开窗户，拽着尤里乌斯的胳膊把他拉回了房间里。


    “你不要命啦！？”


    等尤里乌斯站定，马尔蒂尼怒道：“这是二楼！摔下去怎么办？”


    尤里乌斯没有说话，他从自己嘴巴里拿出那朵玫瑰，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花茎，随后递给了马尔蒂尼。


    鲜艳灿烂的玫瑰花一看就出自他们的花园，尤里乌斯精心打理，仔细呵护的那一丛。


    马尔蒂尼接过玫瑰，“……你怎么不说话？”


    尤里乌斯迟疑了一会儿，“我可以说话了吗？”


    “你可以了。”


    尤里乌斯上前，轻轻拥抱住马尔蒂尼，“对不起啊，保罗。”


    他检讨道：“是我没考虑好你的心情，我知道你是因为在乎我才那么说的。”


    马尔蒂尼安静地站了一会，才回抱他，低声道：“……我也有错。”


    原来不是饥饿的小客人，恍惚中，马尔蒂尼想到。


    是我的爱情鸟落在了窗边。


    第154章 一百五十四只尤里乌斯


    他们俩并肩坐在床边，非常严肃地……举着两个勺子。


    马尔蒂尼轻声问道：“你确定要这样吗？”


    尤里乌斯深吸一口气，“不管了，我确定。”


    马尔蒂尼抬眼看着他，声音里竟有一丝颤抖：“你真的想好了吗？”


    尤里乌斯视死如归般点了点头：“是的！”


    “好，”马尔蒂尼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开始吧。”


    尤里乌斯在掌心把勺子旋转了一下，尖头朝外撬开Gelato盒子的盖子，盖子被放在一边，那股寒气氤氲在两人中间，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不约而同用勺子挖了一大块送进嘴里，紧接着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香，”尤里乌斯被冰得闭不上嘴，含含糊糊地说：“应该再加点水果。”


    “那周末吃的时候准备一点，”马尔蒂尼也在斯哈斯哈，“对了，明天得记着买一桶新的回来。”


    “行，我待会记在备忘录上。”


    尤里乌斯说完又挖了一口，绵密香甜的Gelato在舌尖上融化，香草的气息充斥了尤里乌斯的全部感官，甜食刺激多巴胺分泌，也让两个人的情绪缓和了下来。


    马尔蒂尼也是一样，尤里乌斯看到他眉眼舒展开了。


    “我有个事想告诉你，”尤里乌斯若无其事地说：“你还记得之前有天晚上我们睡一起了吗？”


    马尔蒂尼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尤里乌斯又吃了一勺Gelato，“那天晚上我也醒着。”


    “啊？！”马尔蒂尼大惊失色，“等等我记得你喝多了那天……”


    “没错，”尤里乌斯对他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在马尔蒂尼眼中竟有几分狡黠，“那两次我都醒着。”


    “你演我？？？！”马尔蒂尼恍然大悟，“等等那你……”


    “我都是故意的，”尤里乌斯说，“其实我就是在借着喝多了的由头耍酒疯，如果你当时不亲我，我也要找机会亲你的。”


    “……你这个可恶的小混蛋。”


    马尔蒂尼泄愤一般，又塞了一大口Gelato进嘴里，很快被冰得面容扭曲。


    尤里乌斯看着他轻轻笑了起来，随后他说：“我今晚很生气。”


    马尔蒂尼怔住了。


    他早就领教过尤里乌斯的脾气，尤里乌斯发怒的时候两三个人都未必能拉住他。


    但在马尔蒂尼面前，尤里乌斯压着脾气和他讲道理。


    ……其实之前也是这样的，明明都愤怒到要跟杰里梅斯拼命了，马尔蒂尼却一声喝住了狂怒的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低头吃了一口Gelato，平静地说：“我很生气。”


    “……为什么？”


    马尔蒂尼怔怔地问道。


    其实他们俩都知道答案。


    尤里乌斯向前倾身，手指轻轻点在马尔蒂尼的嘴唇上，“你不听我说话，我很生气。”


    他摊开手，捂住了马尔蒂尼的嘴巴，尤里乌斯要马尔蒂尼听完他的话：“你不可以就这么走开。”


    尤里乌斯又说，“你不要把我自己丢在下面，我知道你很不高兴，但不是答应我不会丢下我的吗？”


    “我以为我们是一起的，”尤里乌斯望着马尔蒂尼的眼睛，“你食言了。”


    马尔蒂尼想要解释，尤里乌斯捂在他嘴上的手却更加用力，“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就找根绳子拴着你去领结婚证，知道吗？”


    他松开捂着马尔蒂尼嘴巴的那只手，转而捏住马尔蒂尼饱满的下唇：“说，知道了。”


    马尔蒂尼鹦鹉学舌：“知道了。”


    “很好，”尤里乌斯说，“我现在还是很生气，保罗，脱衣服吧。”


    “我要骑你。”


    几个小时后，尤里乌斯趴伏在马尔蒂尼的胸前，他们两个今天都累坏了，此时都有些昏昏欲睡，但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我今天很想掐着你，把你锁在地下室里，”马尔蒂尼的声音低沉，仿若梦呓，“看到照片的时候，我就在想，我简直是疯了，我居然想给你自由。”


    “好可怕啊，”尤里乌斯轻轻笑了两声，他的面颊贴在马尔蒂尼的胸膛上，说话时马尔蒂尼能感觉到尤里乌斯脸颊的起伏：“怎么还要掐我？”


    “我的爱就是这么让人窒息的东西，”马尔蒂尼笑了笑，坦诚地说，“我不喜欢你和别人在一起，我想你的眼睛里只有我。”


    他把自己胸腔内那颗炽烈的心剖出来，放在尤里乌斯面前任他观看，“我会很坏的想把你锁起来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了……但你大概会感到窒息吧？只能看见我。”


    他似乎清醒，又似乎是睡梦中混乱的低语：“我不想，也不会伤害你。”


    “掐脖子和囚/禁听起来很坏，”尤里乌斯仰起头，他拿过马尔蒂尼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脖颈上，“但是如果是你的话，那就没关系。”


    掌心里的那段脖颈汗津津的，两个人胡天乱地了一通后懒得动，自然也没去洗澡。


    尤里乌斯微微昂起头，脖颈处的线条拉长得极为优美，马尔蒂尼甚至能感受到尤里乌斯的脉搏在他的手指下轻轻击打他的指腹。


    马尔蒂尼顿住了，他睁开眼睛，和趴在他身上的尤里乌斯静静地对视。


    尤里乌斯看着他，却用手包住马尔蒂尼搭在他脖颈处的手，“我有时候很奇怪你都在想什么，为什么会担心会有其他人喜欢我，又为什么担心我会跟其他人在一起，离开你。”


    他甚至还有心情抱怨：“难道不应该是我担心吗？”


    他的手上用力，马尔蒂尼的手随即在他的脖颈上收紧，尤里乌斯静静地看着沉默的马尔蒂尼，“记住这个感觉了吗？”


    马尔蒂尼没有说话。


    “你要记住，”尤里乌斯平静地说，“如果你伤害了我，那我也是你的共犯。”


    “是我把伤害的权利交给你的。”


    他松开手，手轻轻卡住马尔蒂尼的脖子。


    马尔蒂尼依然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能感受到马尔蒂尼的心跳，也能感受到马尔蒂尼的喉结在他掌心滚动的感觉。


    “就像你也把伤害你的权利也交给我了一样。”


    他松开手，同时拨开了马尔蒂尼的手，起身吻住了马尔蒂尼的嘴唇。


    “别害怕，”


    黏腻的亲吻中，尤里乌斯轻柔地说：“我就留在你身边，我哪都不去。”


    “谁要我走，我都不走。”


    第二天一早，马尔蒂尼裹着晨袍，鬼鬼祟祟地拎着一个垃圾袋出了门，他左右观察确定没有人后，飞快把那只黑色的垃圾袋丢进了垃圾桶。


    等他走远，两个狗仔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他们十分激动地把那只被马尔蒂尼丢进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拣出来，马尔蒂尼这么小心谨慎，这个垃圾袋里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狗仔们怀着激动的心情，用颤抖的手打开了垃圾袋，随后全都愣住了。


    垃圾袋里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桶还剩大半，但全都融化了的Gelato。


    还是香草味的。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尤里乌斯正在花园里浇地，眼见莫妮卡的车停在后门口，尤里乌斯把水管丢进地里，拿起放在一边的纸袋走向了门口。


    “早上好，莫妮卡，”尤里乌斯问道，“吃早饭了吗？我刚煮了卡布奇诺，要进来坐坐吗？”


    “早上好，尤里，”莫妮卡打开锁，方便两个孩子下车，“我不进去了，待会还有事，我得抓紧回去。”


    克里斯蒂安和丹尼尔一下车就自动黏在了尤里乌斯的腿边，尤里乌斯摸了摸他们俩的小脑袋，把纸袋递了进去：“我早上烤的玛芬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