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冒出来的舍甫琴科先同意了：“好啊好啊，反正也快圣诞节了。”


    尤里乌斯也没有意见，他转头看向马尔蒂尼，拖长了声音：“队长——请假——”


    面对三双颜色各异的殷切眼睛，马尔蒂尼无奈地扶额苦笑：“好好好，我去请。”


    这大概就是家长的心酸吧。


    第241章 二百四十一只尤里乌斯


    安切洛蒂给假给得很大方。


    AC米兰俱乐部聚餐，自然不会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而且马尔蒂尼和阿尔贝蒂尼都跟着盯着，也不用担心比利像二十年前一样直接一脚油门给这群臭小子送夜店去。


    再一听是美味的巴西烤肉，安切洛蒂顿时有些遗憾——他也想去吃美味的巴西烤肉啊。


    但安切洛蒂也知道，如果他也去了，这群孩子们一定无法好好享受美味的巴西烤肉和轻松愉快的聚餐生活，于是他干脆大手一挥，跟马尔蒂尼说：“去吧，俱乐部出钱，你们去尽情地放松一下吧。”


    反正他们AC米兰现在有的是钱。


    比赛日后的第二天本来也要给他们放假，安切洛蒂干脆直接在圣西罗原地解散了，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换了衣服，和大部队一起跟着美滋滋的卡卡去餐厅。


    卡卡看来应该来偷吃很多次了，老板又是AC米兰的球迷，这次大部队一起活动，老板为了防止出现其他问题，干脆直接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尤里乌斯今天也累得不轻。


    人累到一个极限的时候往往就没那么饿了，尤里乌斯吃了几口牛肉后专心致志地对付一盘烤菠萝。


    马尔蒂尼有些担心他吃那么多酸甜的水果胃里不舒服，又哄着他吃了几口牛肉。


    科斯塔库塔有些叹为观止地看着这两人，对阿尔贝蒂尼小声说：“我哄我儿子都没这个耐心。”


    德梅特里奥·好爸爸·好丈夫·阿尔贝蒂尼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等孩子再长大一点。”


    小男孩婴儿时期是一种生物，等他们两岁以后又是另一种恶魔。


    “不吃了。”


    尤里乌斯摇头拒绝了马尔蒂尼的投喂，他又要了一份烤菠萝，在等餐的间隙，尤里乌斯小声对马尔蒂尼说：“这个1菠萝上面有烤化的焦糖。”


    这听起来就很美味了。


    AC米兰一群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吃到了很晚，pippo和bobo准备去夜店晃一圈，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安排，婉拒了鲁伊·科斯塔开车送他们回家的邀请，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决定溜达回去。


    反正他们家距离这边也不远，就当饭后散步了。


    马尔蒂尼有些好笑地看着裹在羽绒服里的尤里乌斯，这件羽绒服又长又厚实，尤里乌斯看起来像是穿在睡袋里出门了一样，他忍不住调侃道：“小狗小狗，把你的睡袋打开吧。”


    尤里乌斯扭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小猫小猫，晚上把你的被子掀开，我要钻。”


    虽然这话听着暧昧，但马尔蒂尼才不会上他的当呢：“你晚上会穿着长睡袍和长裤钻进来，真的需要盖被子吗？”


    赛季内他们俩的夜生活相当枯燥乏味，偶尔有点亲密接触也是浅尝辄止。


    听了马尔蒂尼的“控诉”，尤里乌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夜晚的寒风把尤里乌斯的鼻尖吹得有些发红，马尔蒂尼给他调整了一下帽子，怕他冻到耳朵。


    他和尤里乌斯戴的帽子是同款。


    准确来说，他们一家四口的帽子都是同款，尤里乌斯觉醒了这个技能点后给家里人织了好多同一款式不同色彩搭配的帽子、围巾和手套，他们四个一起出门的时候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家人。


    尤里乌斯对这种事总是很执念。


    想到这里，马尔蒂尼的心肠变得柔软了。


    他握着尤里乌斯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两只手在温暖的口袋里交握，夜晚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尤里乌斯张开手，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与马尔蒂尼十指相扣。


    如果这条路再长一点就好了，尤里乌斯想，这样我们就可惜继续共享彼此的体温。


    但小巷里传来的，若隐若现的呻吟声打破了他们之间那密不可分的氛围。


    尤里乌斯转头望向黑漆漆的小巷，有些迟疑，马尔蒂尼也一样。


    他们两个都不是热衷于多管闲事的人，但在深冬的米兰街头，冻死并不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任何事情都要在生命面前让路。


    最终，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对视一眼，他下意识从羽绒服袖子的内袋里抽出折叠甩棍甩开，尤里乌斯单手拦在马尔蒂尼身前，小声说：“我进去看看。”


    “我们一起去看看，”马尔蒂尼反手握住尤里乌斯的手，“互相照应。”


    这也是为什么，最后站在倒地不起的人面前的，是两个人。


    看着那张面熟又可恶的脸，尤里乌斯用力捏了捏眉心：“我给bobo打个电话？”


    “算了，他都转会过来了，”马尔蒂尼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给朱塞佩打个电话吧。”


    这确实出乎他们两个的预料了。


    因为，倒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今天在球场上和尤里乌斯闹出冲突的阿德利亚诺。


    阿德里亚诺喝得烂醉，四仰八叉地躺在脏兮兮的地面上，尤里乌斯站在一边，很想报警一了百了。


    但……他不能。


    阿德里亚诺虽然很可恶，但作为职业球员，比赛失败的当夜就喝得烂醉被人送去警局，这都不是花边新闻了，这是一桩丑闻。


    “朱塞佩没接。”


    马尔蒂尼苦笑着说，“我给bobo也打了，bobo也没接。”


    “怎么办？”


    尤里乌斯问道，“我们也不能把他这么丢在这里吧。”


    马尔蒂尼还没说话，地上的阿德利亚诺却突然发出了含糊的呓语。


    带着哭腔，带着绝望的痛楚和深深地依恋，阿德里亚诺一直在呼唤那个音节。


    尤里乌斯蹲下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听出来，阿德里亚诺在喊“O pai（老爸）”


    他怔住了。


    人在极度痛苦不安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呼唤那个抚养他长大的人。


    如果那个人已经离开了，哪怕坐在家里，人也会哭着大喊想要回家。


    其实想回的是家吗？不是的。


    想回去的是那个人的身边。


    看着马尔蒂尼还在打电话，尤里乌斯却伸手捏住了阿德利亚诺的两条胳膊，“保罗，来帮个忙？”


    马尔蒂尼听见他的声音，立刻转头去看，只见尤里乌斯把阿德利亚诺的双臂绕在他的胸前，他微微弯腰用力，竟然是打算把阿德利亚诺背起来。


    他赶紧收起手机，上前给尤里乌斯搭了把手，扶着阿德里亚诺让他背起来：“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把他背起来了？”


    尤里乌斯被阿德利亚诺身上的酒味熏得直皱鼻子，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有些别扭地对马尔蒂尼说：“我们带他回去吧。”


    似乎是要找补自己的态度，他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反正我们家距离也很近了，把他放在这万一冻死了也很麻烦，明天再让他自己滚蛋，或者让他的队友来接他吧。”


    马尔蒂尼有些吃惊他的态度。


    要知道尤里乌斯当时就差在场上把阿德利亚诺摁在地上照死里揍了，没想到他现在居然打算把他带回家。


    但尤里乌斯说得没错，这个天气人如果睡在外面，真有冻死的可能。


    大家都在一个城市，共享一个主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AC米兰和国际米兰也不像罗马和拉齐奥，国际米兰和尤文图斯，皇家马德里和巴塞罗那，曼联和切尔西阿森纳利物浦利兹联，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于是马尔蒂尼真的和尤里乌斯一起，把阿德里亚诺带回了家。


    阿德里亚诺是被窗外明媚的阳光唤醒的。


    明亮的阳光从窗户直接折射在了阿德里亚诺的脸上，他被强行从梦中唤醒，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身处的位置好像有些不对。


    阿德里亚诺猛地睁开了眼睛。


    好消息是，他看起来是在家里。


    坏消息是，不是他的家。


    这个陌生的房间温馨而简单，阿德里亚诺从床上坐起来，就发现他那件脏兮兮的外套挂在衣柜门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烟酒腐败气息。


    当然，他自己身上闻起来也十分糟糕，臭得让他自己也有些忍不下去了。


    他从床上起身，踉跄了两步拿起了自己的外套，深色的木地板脚感非常舒服，阿德里亚诺强忍着宿醉的恶心和反胃，打开了门。


    灿烂的天光点亮了他的双眼。


    阿德里亚诺愣在原地。


    正在客厅玩的两个孩子见他呆呆地站在门口，小的那个好奇地打量着他，大的那个却跳起来跑进厨房，大喊：“哥哥，臭臭的哥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