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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页

    她颤着手摩挲,没有傻兮兮问他还疼么,伤口的疼痛早已渗入骨髓。


    金相玉映的大理寺卿,心口旁的伤疤极为狰狞。


    崔晗玉倾身,吻在疤痕上,一点点描摹疤痕的形状。


    顾廷居却捧起她的脸,“看着我。”


    她说得对,过去就过去了,没必要被执念桎梏。


    他们都该释然了。


    崔晗玉抬眸,眼底湿漉漉的。


    女子的眼中有浮岚暖翠的壮丽景象,也有疼惜爱人的潺潺涟漪。


    她抱住顾廷居,浓密的长发垂落在男子的小臂上。


    晦冥天色,胧月藏在云端,室外寂静唯有虫鸣。


    崔晗玉坐到顾廷居曲起的膝头,顺势下滑,无限靠近那具成熟的体魄。


    顾廷居适时相迎。


    失控不过一瞬间。


    碧玉妆成初长成的女子,妍姿艳质,姱丽明艳,尽展婀娜玮态。她环着顾廷居的肩,感受到水到渠成的亲昵。


    爱之深,泪潸潸。


    一滴泪珠划过鼻尖,落在顾廷居的脸上。


    温温热热。


    顾廷居坐在床尾,仰头看向自己抱着的女子,欣赏到菡萏刹那绽放的美。


    足够余生回味。


    迥拔身姿随之偾张。


    他低头靠在她心口,感受矗耸处传来的跳动。


    为他跳动。


    “晗玉。”


    他扣住崔晗玉,带人倒向大红锦被。


    迟来的圆房,也能装扮出新婚的气氛。这是翠瓶的调侃,小丫头在布置时,眼角眉梢透着欢喜。


    崔晗玉也是欢喜的,对顾廷居的喜欢有增无减,想到要与此人共度余生,唇齿溢出的声响如遏云曼妙。


    身心如飞絮,疏放奔放,疏狂自在。


    可久存的疑云没有散去,顾廷居没有隐疾,那大婚当晚的状况又该作何解释?


    狐疑阵阵划过心头,却无法细想,耳边是叮咚作响的玉钩碰撞声,固定帷幔的钩子撞击在床柱上,搅扰了崔晗玉的思绪。


    将她拉回现实。


    双眼被顾廷居的臂膀遮挡住视线。


    不知敞开的窗棂外是否有雀鸟在偷看,更不知守夜的仆人们是否在忍笑。


    毫无经验的她,容不下纷乱的思绪,她抓挠着顾廷居的臂膀,在怪异的感觉中展现曲折连绵之姿。


    嬿婉柔美。


    庭砌落花,馥郁浓香,点缀夜的旖旎。


    寅时前夕,顾廷居恢复几分疏隽,敛去眸中冶艳,渐渐朗清。


    额头一滴汗水落在枕边。


    他曲指碰了碰打蔫的妻子,有浅笑浮现在唇边。


    崔晗玉避开顾廷居的视线,透过未落的帷幔,看向敞开的窗,晓色未至,一片漆黑。


    顾廷居起身唤水,门外婆子的应声要比平日嘹亮,惹笑了顾廷居。


    熏风环绕吹散身体的潮气,他就站在门边,一身宽袍不见褶皱。


    翠瓶担心自家小姐,但见姑爷淡然如常,也就安心下来。


    “可要奴婢伺候小姐沐浴?”


    “不必了。”


    翠瓶退后两步,心道姑爷要亲自服侍小姐吗?圆房之后果然不再分彼此。


    待仆人们提来一桶又一桶的浴汤,灌满浴桶,顾廷居合上房门,回到床边,隔着被子拍了拍侧躺的人儿。


    “不热?”


    裹得够严实。


    崔晗玉趴在床上,懒得再折腾,想要赖在被子里睡大觉,即便床帐中充斥着怪异的味道。


    “累。”


    顾廷居看着眼皮子快要睁不开的妻子,没再多言,他独自走进湢浴,拧一条打湿的帕子,再次返回床边。


    崔晗玉以为他会先行沐浴,没想到会先照顾她。


    懒懒的笑声溢出檀口,她松开被子,忐忑地接受着擦拭。


    “这里不用......这儿也不用。”


    被摁在砧板上的鱼后悔没有跳进浴桶自行清理身体。崔晗玉还做不到与顾廷居坦诚相见。


    片晌,顾廷居去往湢浴。


    水花声起。


    崔晗玉困意来袭,在水花声中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梦到自己站在热闹的巷陌岔口,目睹两顶喜轿被轿夫依次抬走。


    她追上前想要纠错,却陡然刹住步子,若是提醒了轿夫,自己和顾廷居就会再无交集。


    可谢家小姐是无辜的,她原本该嫁给顾廷居。


    自己好自私。


    睡梦中的人儿哼唧一声,无意识握住一只伸来的手,枕在颊边。


    “我要......”


    听见妻子含糊不清的呢喃,坐在床边的顾廷居伸出另一只手,为她捋了捋碎发。


    潮红的小脸还有未褪尽的汗水。


    “顾廷居。”


    “嗯?”


    顾廷居没有听懂崔晗玉断断续续的梦呓。


    她说她要顾廷居。


    第24章 为夫


    天蒙蒙亮, 崔晗玉在一阵窸窣声中睁开眼,露在被子外的一双眼捕捉到顾廷居正在穿衣的身影轮廓。


    新奇、陌生的体感源源袭来,她揪着被角偷看, 看到顾廷居拿起革带系在腰上。


    那截腰身富有力量,在夜里的旖旎中承受了她的重量。


    崔晗玉想到数个时辰前,她坐在顾廷居的腰上跃动,不禁脸颊滚烫。


    “醒了。”


    “没有。”


    顾廷居扯开被子,将意欲躲藏的崔晗玉拉进怀里,“母亲派人传了话儿, 今日不必去请安了,就歇在屋里。”


    “我与知微说好了, 今日要陪她出城寻找恩公的线索。”


    被顾廷居拉进怀里后, 崔晗玉连声音都柔了三分,瓮声瓮气的。


    顾廷居笑问:“还有体力吗?”


    崔晗玉捂住他的嘴, 不接受调侃, 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在乘车出城的途中, 时不时要揉一揉发酸的腰肢。


    两侧腰窝还残留几道指痕。


    看出她的异样,冯令宜关切地问:“不舒服?”


    “没有。”


    “怎么总扶着腰啊?”


    坐在对面的何知微伸个懒腰, 还有着晨起的懒倦,“巧了不是,昨儿傍晚, 我遇到状元郎和谢娘子了,谢娘子也扶着腰。”


    冯令宜一点就透,“说不定怀上了。”


    两人立即看向崔晗玉的肚子。


    崔晗玉瞪过一眼,她还不好意思坦白昨夜与顾廷居翻云覆雨的情事,担心两人追问细节, 怪羞耻的。


    待她适应了,再与两人透露不迟,还能传授她们一些经验。


    提起谢娘子,崔晗玉喟叹一声,与两人说起自己的梦境。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何知微嗤一声,“就没有重来的可能,再说,错嫁错娶非你之过,有什么好愧疚的?”


    冯令宜看着崔晗玉,一针见血道:“晗玉,你开始患得患失了。”


    心悦一个人才会患得患失。


    崔晗玉枕在窗框上,还是纠结大婚当日没有圆房的真相,一杯合卺酒下肚就能让她失去意识吗?


    她是一杯倒的酒量,但不至于对那晚床笫间的情事全无印象,昨夜的房事她记得清清楚楚。


    马车抵达郊外一座村子,驾车的韶野摆好脚踏后,仰头观察瞬息万变的天色。


    晴朗的天空忽聚乌云,要降雨了。


    何知微指着村口的石井,“我那时就是倒在这里的。”


    那年赶路回城,水囊皆空,口渴难耐,便在途经村落时,下车打水,不承想哮喘发作,差点栽进井里。


    她曾派过家仆进村打听,没有收到任何线索。


    今日会故地重游,也是想要了却一桩执念,不再强求。


    “进村吧。”


    崔晗玉和冯令宜跟在后头,挨家挨户地打听。


    韶野拴好马匹,吩咐随行的小仆等在村口,他拿起双刀,插在后腰上,慢慢走在最后头。


    龙骧虎步,器宇不凡。


    四人走上一座独木桥时,远处天边传来滚滚闷雷。


    **


    宫中下起暴雨时,南边的积云更厚重。


    走出御书房的顾廷居向南眺望,清澄眼底蒙上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撑伞的宫人提醒他注意湿滑的台阶,他拿过伞,婉拒了宫人的相送,一个人走在泥点飞溅的甬道上。


    另一抹绯衣身影跟上前,执伞走在斜后方,“下直后可要喝几杯?”


    顾廷居侧眸看向同样被宣入宫的邹商,“你可听说过杏雨村?”


    “在城南外。”


    “陪我走一趟。”


    **


    突来的暴雨没有征兆,冲垮了杏雨村唯一的木桥。


    几名蹲在河边玩耍的孩童落入水中,被冲向下游,好在抓住了木桥落下的残木。


    村民们沿着河畔追逐。雨势太大,河水湍急,难以下水捞人。


    崔晗玉四人也想要帮忙,却因情况紧急,场面混乱,被冲散在村民中。


    一直拉着何知微衣袖的韶野在寻到捞起孩童的机会时,重重按住何知微的肩膀,“小姐不要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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