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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页

    “晌午买的,有些凉了。娘子不收,在下心里过意不去。”


    “你太客气了。”


    崔晗玉无奈地接过烧鹅,回府后吩咐后厨切片摆盘。


    等顾廷居回来,崔晗玉笑嘻嘻催促他去净手,又将人拉到桌前。


    看到一盘子切好的烧鹅,顾廷居笃定道:“陈记的。”


    “是啊,你有口福了。”


    崔晗玉执起筷子,夹起一大片脆皮,亲自喂给辛劳的丈夫。


    贤惠得嘞。


    顾廷居配合着点点头,承了这份心意,可口感到底不如现出锅的脆嫩,“你何时去买的?”


    “不是我买的,是叶大夫送的。”


    崔晗玉又夹起一块肉,蘸上特调的酱料,递到顾廷居嘴边,却被避开。


    “有些腻。”


    “腻吗?”崔晗玉刚要送进自己的嘴里,忽然意识到什么,她看向顾廷居,发觉他的眸光微微异样,不咸不淡。


    方想起他吃过叶珩的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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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掉落一波小红包~


    第28章 在为夫面前换


    冯令宜和邹商相看的前夜, 崔晗玉被接入冯府充当狗头军师。


    翻看过一整柜的绸缎衣裙,崔晗玉心里感叹,在与程沐朗交好那几年里, 都没见她精心打扮过,不说素面朝天,也是鲜少穿着华丽衣裙,更别说珠翠满头了。


    倒不是说非要打扮得光鲜亮丽,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鲜花为了配合枯草的平凡,甘愿折损自身的艳丽。


    “这套湖蓝色吧。”


    冯令宜拿起衣裙走进屏风, 窸窸窣窣好一阵,才慢吞吞走出来, “会不会太招摇?”


    “你生得明艳, 就要穿艳丽的服饰。”


    崔晗玉看中妆奁里一套烧蓝头面,从中挑选一对簪钗和一副耳珥, 戴在好友的发髻和耳垂上。


    锦上添花。


    崔晗玉当晚歇在冯府, 与冯令宜挤在一张床上,说着心里话。


    “你与大理寺卿圆房了?”


    “嗯。”


    冯令宜缓了好一会儿, 问道:“拢共行了几次房?”


    崔晗玉竭力维系着过来人的姿态,云淡风轻道:“很多次。”


    “会疼吗?”


    “会。”


    “那还很多次?”


    “也不全是疼。”


    “还有哪些感觉?”


    崔晗玉再维系不住淡然, 翻身面朝外,佯装困倦试图蒙混过关。


    冯令宜偷笑,“你以前不是大言不惭地说, 要传授我经验,怎么问几句就变成小乌龟了?”


    “我好困啊。”


    冯令宜替她盖好薄被,一个人仰躺着陷入胡思乱想,之所以答应相看,也是想给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


    总好过盲婚哑嫁。


    怀揣忐忑一夜未眠的女子在次日清晨早早梳妆, 可还是掩饰不了眼底的青黛。


    “不要涂抹了,太厚重了。”


    崔晗玉拍开冯令宜的手,替她擦去厚重的胭脂水粉,还原了那张略施粉黛就会明媚动人的脸蛋。


    “一点儿憔悴无妨的。”


    冯令宜老实道:“晗玉,其实我有点儿害怕邹商,都不知要与他说些什么。”


    他太严肃了。


    崔晗玉好笑地问:“所以才会整晚未眠?”


    “嗯。”


    “试着相处而已,不合适就及时止损,不必怕的。”


    相看的地点选在茗芝斋,是冯令宜提出的,有种在自己地盘的踏实感。


    邹商的气场可不是寻常人能比拟的,即便他总是一副漠然的模样,对什么都不在意。


    为了营造悠然轻松的氛围,崔晗玉拉住想要凑热闹的何知微,带她远离了茶馆。


    这日休沐,家家户户结伴出行,不止街市车水马龙,连茶馆外的巷陌都是人来人往的。


    冯令宜抵达时,二楼雅室内坐着一道玄衣身影。


    简单的衣着,衬得冯令宜太过正式。


    她立在门口,背后出了一层细汗。他不会笑话她吧?


    听到动静,邹商转眸,见来人盛装打扮,有些诧异,但未表露。他起身拉开对面的圈椅,请冯令宜入座。


    “掌柜的说你喜欢这儿的凉茶?”


    “盛夏一抹白,再随意搭配几样茶点就好。”


    邹商与门外满脸堆笑的掌柜点头示意,不疾不徐地坐回对面的圈椅。


    当茉莉的香味飘散在小室,邹商执壶为她斟茶,曲起的指骨看起来修长有力,与程沐朗毫无伤痕的手不同,食指和虎口处还有未结痂的细小血痕。


    冯令宜留意一眼,没有直白询问,他们还不相熟,冒然打听会显得无礼。


    一连串茶水入盏的咕嘟声过后,小室落针可闻。


    也与冯令宜料想的一样,邹商人清冷,容易冷场。但她知道,邹商不是刻意冷落她,之前见他与父亲相处,也是这般场景。


    她试着开口,“你二十有三了?”


    “嗯,十月生人。”


    “为何会答应与我相看?”


    “眼缘吧。”


    冯令宜哑然,她以为邹商会反问她为何答应相看,甚至想好了如何回答,可一句“眼缘”,回复得她猝不及防。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负责任。”


    “负什么责?”


    冯令宜有些难以启齿,硬着头皮回道:“你救了我,有、有了肌肤之亲,想要、想要负责。”


    前不久就有这样的例子,一户高门小姐不慎落水,被途经的路人救下,那户高门的家主担心女儿清誉受损,遭人嚼舌根,强凑了姻缘。


    邹商饮一口凉茶,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


    “我救了你,有恩于你,为何反过来要负责?”


    这话不客气,但冯令宜听出弦外音,他若不愿相看,没人强迫得了。


    所以真是源于眼缘?


    **


    崔晗玉和何知微等到申时,才等到邹商乘马离去。二人忙不迭地走进二楼雅室,围着冯令宜问东问西。


    冯令宜盯着窗外,半晌没有收回视线,“他很直接。”


    何知微瞪大眼,“直接拒绝,撇清关系?”


    崔晗玉翻个白眼,推了推好友的脑袋瓜。邹商若想撇清关系,是不会答应相看的,“有戏吗?”


    冯令宜也不确定,但邹商离开时,没有暗示不合适,是不是代表有戏?而她好像也没觉得不合适。


    出乎意料,邹商是个直白的人,与他相处,无需费力揣测对方的心思,心境是舒缓的。


    崔晗玉品出些端倪,不得不承认,男女之间的微妙关系会一触即燃,毕竟都是血气旺盛的年纪。


    心情不错的三姐妹寻了一家饭庄用膳,偶然听路过的食客说起,云绣布庄来了一批浮光锦,少之甚少,引得争抢。


    三人互视几眼,饭也不吃了,立即赶往云绣布庄,可晚了不止一步。


    “三位来晚了,今早刚开张就全部被预订了。”


    浮光锦可遇不可求,三人近来忙于冯令宜相看的事,无暇他顾。


    还挺失落的呢。


    **


    恒轩医馆。


    为人施针后,叶珩收起针灸包,叮嘱病人定期复诊。


    病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翁,与随行的仆人使个眼色。仆人走出医馆,折返时扛着几匹蜀锦。


    以示家主的感谢。


    叶珩拒绝道:“那日不过是举手之劳,您客气了。”


    他在多年前也救过一个突发哮喘的年轻姑娘,未曾讨要过人情。


    “老夫常年哮喘,深知救治不及时,会有性命之忧。在叶大夫看来的举手之劳,在老夫看来是救命之恩,这点心意,还请笑纳。”


    叶珩还想拒绝,老翁怜惜道:“叶大夫背井离乡,孤身一人,身上的袍子都泛旧了,为自己剪裁几身衣裳吧。”


    **


    落日熔金,叶珩在路过一家布庄时,想起老翁的话,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袍子,摇了摇头,走进富丽堂皇的门店,云绣布庄。


    听过裁缝的要价,叶珩打了退堂鼓,还是寻一家小布庄吧。


    可惜了那么上乘的料子。


    这时,另一名裁缝正在为自己的老主顾量体裁衣,叶珩看向裁缝手中光彩摇曳的面料,与身边的裁缝问道:“敢问那是什么料子?”


    “浮光锦。”


    好美的面料,若是穿在肤色白皙的人身上,该有多惊艳啊。


    叶珩不由想到俏丽如茉莉的崔晗玉。


    他倏然而起,为自己的孟浪感到羞耻。他走出布庄,眺望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繁华长街,最终没再坚持寻找廉价的布庄。


    好马配好鞍,寻不到手艺精湛的裁缝,还不如将那几匹面料压在箱底,也好过煮鹤焚琴。


    几日后,崔晗玉从顾廷居的口中得知邹商在物色府宅,惊讶地问:“是觉得现今的宅子不适合做婚宅吗?”


    “你在套我的话。”


    崔晗玉抱住正在换下官袍的顾廷居,“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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