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加晚饭两小时的看管时间，周一至周末全天，完全没有吃饭的时间。


    收到消息时，顾盼正在房东阿姨那儿蹭饭，有点不满意这个时间点，忍忍算了，再挑三拣四路亦行一定会把他拉黑。


    秦御坐在他左手边，他想了想，没有提前告诉秦御，转而提前告诉于瑜。


    于瑜：！！！


    于瑜：盼，快来，姐姐好痛苦。


    于瑜：想退组。


    顾盼好笑，于瑜虽抱怨路亦行是个变态助教，但也反馈给顾盼了一个好消息，她说她交女朋友了。复庆校风开放，学生们自发组建了一个“rainbow”的援助机构，该机构由法学院、心理学生共同组成，提供免费咨询和帮助。


    顾盼激动不已：“要幸福！”


    于瑜羞涩道：“知道，明天见！”


    好消息纷至沓来，谢畅通过同城快递寄来包裹，一个最新款的手机，还有一笔手机转账的赔偿金，张经理给他道歉，让人事还多发了两个月离职工资。


    顾盼很是高兴，回：滚。


    陶折一不知道他为何辞职，在微信上呼天抢地一阵儿，说以后要来复庆玩，希望他接待一下，顾盼当然没问题，然后马上联系路亦行，也是他第一次给他打电话，虽然不抱期待……


    电话响了7、8秒，通了。


    “谢畅给我寄了一部手机，还给我转了二十万。”顾盼打头就是这句。


    经那晚事件之后，他跟路亦行的关系近了一点，虽然还称不上朋友，但已经是可以打电话发信息的那种关系，路亦行回复频率也比以前高些，回复的段落也长了。


    路亦行那边有些嘈杂，讲话有回音，以及夹杂着旁人说英文的声音，那头静了片刻，换到一个安静点儿的地方，显得路亦行懒懒的腔调荡得格外缱绻。


    “赔给你的，收着就行。”


    “二十万会不会太多了？”


    这个金额对于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来说，完全是天文数字。


    “多什么多？”路亦行语气平平，“你是不是法学院第一？限制人身自由难道没犯法？”


    当然犯法，侵犯的还是我国根本大法中最基本的人权，顾盼哑然片刻，难得真诚：“可是我的手机本来就是坏的。”


    路亦行沉默了。


    “不要就给我。”


    好不容易处成半个朋友，嘴巴还是那么毒，顾盼翻白眼，嘴巴却装得期待，“路亦行，是你给我争取的吗？”


    “用得着争取？”电话那头不停反问，“你确定考试没作弊？还是老师看到你的脸就给高分？赔偿不是理所当然么？”


    “讲话要不要这么难听啊？”顾盼抱怨。


    不怪路亦行讲话难听，事实是他已在实验室加了三天班，加得心焦气躁。


    德国加运过来的设备需要德国工人安装，研究生小组里的学生只会英文，口语稀烂，两方鸡同鸭讲，什么事都需要他来沟通。不过本身他也有过错，那晚擅自离开，这会儿心一烦，嘴就毒。


    顾盼说：“我学习很努力的好不好，从来没有作弊。”


    旁边有人喊，路亦行回头看了眼，软了语气，“好了，挂了，我还有事。”


    “这还差不多。”顾盼嘀咕，“明天见？”


    “明天见。”


    临近圣诞节和元旦，校内张灯结彩，青春就是这样，任何节日都要过得很隆重，大学最不缺的也就是青春。


    中午天色沉，眼看要下雪。


    顾盼戴着围巾，裹着棉服，往老体育馆走。


    为了“感谢”路亦行，路过梧桐树下的咖啡馆时，他特意进去买了两杯咖啡，一杯是最难喝的摩卡，一杯是最好喝的焦糖，迈上体育馆台阶，路亦行刚好从里面出来。


    两人约得中午12:15。


    德国佬对于时间有着几近严苛的准时观念，大概路亦行常年待在那边，也受到熏陶，毕竟顾盼确认手机，刚刚好12:15。


    路亦行今日很帅。


    宽松的黑色卫衣，眉目清朗，皮肤白皙，双手插兜，看着懒，身上却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压不下去。


    “愣着干什么？”路亦行在他眼前打个响指。


    “看你。”


    “没见过人？”


    两人并肩走进老体育馆，里面暖气充足，扑面而来的干燥的气息，顾盼隔着围巾呵出热乎乎的白气，纯洁答，“你今天超帅。”


    路亦行看他两眼：“又要帮忙？”


    顾盼无语：“我在你眼里是个事很多的人吗？”


    “对。”


    “……”


    穿过门禁，四四方方的门中依稀可见船身一角。


    路亦行见他眼珠子一动不动，“生气了？”


    顾盼：“对。”


    “那就气着。”


    “好的。”


    说完，顾盼忽然笑了，眼尾上挑，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闪着天花板倒映下来的碎光，活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路亦行看了两眼，也笑了，嘴角弧度有点歪，又帅又痞性。


    “随便坐。”他指着座位说。


    老体育馆原身多用于篮球比赛，废弃后不知道又开了什么活动，左场边摆了一排罩着红丝绒布的主席台，身后是座椅，四面八方也都是座椅。


    那艘巨大的双体水翼帆船就悬停在空旷地板上，标准的篮球场地宽15米，水翼帆船的黑色双翼堪堪抵近边线，亲眼见到更具视觉冲击力，因为造型实在太过科幻。


    庞然大物、通体黑银交杂。


    巨大的主帆立在半空之中，像一只振翅欲飞的机械昆虫。


    顾盼目不转睛看了会儿，缓缓扭头，看向路亦行，他瞳底深处的期待简直无须言表。


    路亦行无所谓：“随便看，随便摸。”


    还没等顾盼近距离参观，两个一男一女的外国佬突然从坑式船舱中站起，顾盼以为这里只有他跟路亦行，吓得不轻。


    其中那名男生一双蓝眼珠仿若凝固，盯着他的五官来回瞧，顿了片刻，一边摇头一边鼓掌。


    “wow～”


    “wow～～”


    “wow～～～”


    惊叹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重。


    第18章


    Henry和chloe顺着舷梯跳下船来。


    Henry是男生，红色络腮胡，红色卷发，看上去哪里都是红的，典型的日耳曼人种。


    Chloe是女生，高挑漂亮，肤白，头发最是出彩，像捧金色的细沙那般柔软，她也惊叹似的看着顾盼，叽里呱啦了句顾盼听不懂的德语。


    路亦行听得懂，笑了下没回应，顾盼让他翻译他也不翻译。


    这两人也是交流生，Tim团队成员其中之二，跟路亦行在德国就是同学，来复庆交流，主要负责协助路亦行带研究生小组，他们来到顾盼面前，礼貌又不带冒犯地打量他，围着他连连转。


    chloe中文相当蹩脚：“校花？”


    路亦行嫌弃他们没见过人，走开了点。


    顾盼纠正：“是校草。”


    校草地位还是他的，虽然路亦行与他分庭抗礼，但他还是凭借讨喜乖巧的性格优势获胜，这俩外国佬刚来中国没几天，汉语目前只会“正常冰三分糖、微辣、谢谢。”，平时只能用英文交流。


    “你长得真好看。”


    顾盼：“你也很帅。”


    入乡随俗，Henry、chloe两人熟练使用复庆论坛（英文版），主要打探哪间食堂好吃，哪家奶茶好喝，抛去吃喝玩乐，文娱版面置顶加精的校草帖子，一直都是顾盼这张人人惊叹的脸。


    翻译软件里无法精准译出“校草”这个代名词，“学校里最帅的男人”称号未免过分嚣张，远没有直译软件的“校花”生动。


    又聊了几句，顾盼问：“我能看看船吗？”


    Chloe笑道：“欢迎。”


    路亦行从顾盼手中拿走摩卡，而后撸了撸袖子在丝绒席坐着。顾盼近距离观摩这艘庞然大物，henry和chloe在一旁热情介绍。


    他了解到。


    这艘水翼帆船远洋回国是为了专供研究生小组实体研究，未来他们实验室要发表联合论文，还要参加明年夏天在国内首次举办的洲际赛，举办地点就在海市。不过因为需要更换防浪网，趁设备还在安装，路亦行组织组员把船拆掉。


    门道太过深奥，顾盼听不懂，只大概了解了意思。


    这会儿中午时分组员都去吃饭，仅他们三人在这看守，顺便做拆卸的预热工作，Henry和chloe得知未来将由他看管这艘船，更加高兴，说自己结识了最漂亮的朋友。


    他们三人聊，路亦行喝咖啡，看他们聊。


    登上舷梯将里里外外参观完毕，顾盼兴奋地跑到他身旁，也因为热，开始脱外套。米色围巾、白色棉服，也学路亦行那样，搭在他衣服旁边的椅背上。


    “你好厉害啊，简直太牛了吧，怎么这么聪明啊。”


    试问，谁不喜欢表扬呢？


    路亦行跷着二郎腿：“还行。”


    “只是还行吗？”顾盼说，“发表过三篇nature的人只是还行吗，这都还行，”他两手一摊，“那您可太低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