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在一栋挺新的写字楼七层。


    电梯整洁如新，不锈钢的内壁擦得能照出人影，按钮面板上连一个指纹都没有，显然是这栋楼刚投入使用不久。


    出电梯后，走廊宽敞明亮，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瓷砖，。


    大家对这里充满了好奇，左顾右看，发现这一层的其它办公室有好几个都空荡荡的，还没有装修。


    唐元宁走在最前面，杏色衬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钥匙在他手里叮叮当当地响着，欢快得很


    推开门还自己配了一个欢快的拟声词：“当当当~”


    看到办公室的场景，那五个人齐齐地张大了嘴巴。


    四面墙壁刷成了浅灰色，地面铺着深色的地毯。


    窗户朝南，午后的阳光从玻璃外面倾泻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大片金灿灿的光。


    靠窗的位置摆着好几张电脑桌，每张桌上都放着一台崭新的电脑，显示器二十七寸，边框窄得几乎看不见。椅子是人体工学的，黑色的网布，靠背的弧度刚好能托住腰。


    墙角放着一个白色的书架，上面空空荡荡的，还没有来得及摆任何东西。书架旁边是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台打印机和一摞A4纸。


    另一侧的墙面上挂着一块白色的白板，白板旁边放着一盒新的，还没拆封的白板笔，笔帽的颜色从红到蓝到黑到绿，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茶水间，一张小圆桌，几把椅子，一台胶囊咖啡机，一个迷你冰箱。


    冰箱里提前被塞进了一些饮料和矿泉水，玻璃瓶在冰箱的灯光下排成一排。


    胖男生走到最近的那台电脑前面，弯腰看了看显示器的配置，眼睛瞪圆。


    “这，这配置，”他声音发飘，不可置信，“做3A大作都绰绰有余了，你拿来开发小游戏？”


    “工具好一点，干活快一点，”唐元宁没觉得有什么，“时间就是金钱。”


    何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科技园的全景在七楼的视野里铺展开来，远处是几栋更高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近处是一片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喷泉，水柱在午后的阳光里冒出一道道的弧线。


    “这儿还挺不错的。”


    扎马尾的女生走到茶水间，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冰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排饮料。


    玻璃瓶的、塑料瓶的、铝罐的，矿泉水、气泡水、果汁、可乐。


    在冰箱内置的白色灯光下排成一排，像一支正在等待被检阅的颜色缤纷小分队。


    她转过身惊讶对唐元宁说：“你连零食都准备好了？”


    “还没，”唐元宁诚实摇头，“冰箱里只有喝的。零食你们自己买，但我可以报销。”


    “……报销？”她被这么接地气的词语弄得迟疑的眨眨眼。


    “对啊，”唐元宁天经地义说，“每个月办公室都有团建经费，等赚到钱了，到时候你们可以每天都吃海鲜大餐。龙虾、鲍鱼、帝王蟹，想吃什么都吃什么，吃到你们不想吃为止。”


    短发女被逗笑了：“老板，你这么快就画上饼了？”


    “什么叫画饼，能不能有点志气畅想一定会实现！”


    “好好好，那我们未来一定能天天吃得上海鲜大餐，吃到腻为止。”


    办公室参观完了，唐元宁从抽屉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前世的他生意场上签过的合同比在座五个人吃过的盐还多，写一份对双方都公平的合作协议，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看看？”


    几人好奇地看了看条例。


    “百分之十的干股，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唐元宁笑了，“你们值这个价。”


    何磊看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然后拿起笔，在最后一页干脆利落的签了名字。


    胖男生、瘦高个和扎马尾女生也果断的签了。


    观看过办公环境和小游戏的雏形后，他们对此也有了实质上的想法。


    何况他们马上就要大四，或者是已经大四要准备实习，去哪家公司工作不都那样，没有背景都得从底层打杂拿死工资做起，还不如自己闯一闯。


    短发女生签之前问了一句：“这个项目，你打算做多久？”


    “两个月上线，不能再多了。”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低头也签了。


    签完之后，把合同推回来：“开发文档什么时候给我？”


    “今天晚上发你邮箱。”


    “好。”


    五份合同，整整齐齐地摞在桌上。


    唐元宁看着那摞纸，嘴角翘了一下，他的初始创业小分队已经组建完毕。


    想到卡里鲜少的余额，唐元宁眼眸微微沉思，他决定得再想个办法薅应明乔一波。


    毕竟两个月后，他想薅也薅不到了。


    出租车在别墅门口停下来，夜色浓墨。


    唐元宁推开大门，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蜷缩在沙发一角，像萤火，其余的光芒都沉在暗处，没有电视声，也没有脚步声，整座豪宅的人看来都睡了。


    唐元宁没有多想，弯腰换好拖鞋，转身，就对上了一双充满威胁的眼睛，


    唐元宁吓了一跳，后背撞上鞋柜，才反应过来，拍拍胸口：“你吓死我了，站在那儿一声不吭的，跟个鬼似的”


    应明乔双手交叉倚靠墙壁，直直盯着他，灯光黯淡的光线衬得那张年轻跋扈的脸有种厉鬼转世的阴冷感。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唐元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五十九分。


    咔哒。


    哦豁，现在十点了。


    “十点多了，”应明乔冷笑连连，“你忘了合同上面的规矩写的是什么吗！十点之前必须回来。”


    唐元宁备感冤枉：“可是我刚进门的时候还没有十点，我看得很清楚，才九点五十九……”


    应明乔一脸他就是在狡辩的表情，脸上甚至更冷了一些：“你看看你手机。”


    唐元宁一脸疑惑地从兜里掏出手机，还在想难道是挂钟的时间错了？不可能吧？


    应明乔家的钟是坏的？


    结果一看亮起来的锁屏，密密麻麻全是消息。


    最上面是应明乔的对话框，未读消息四十七条，每隔十几分钟一条。


    最开始是“你在干啥？”“什么时候回来”，然后是“在哪儿”，再然后是一个问号，再然后是三个问号，再然后是一串问号。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小时前，只有一个句号。


    句号。


    第24章 三流


    “忘了回。”唐元宁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坦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忘了？”应明乔又冷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开了那面他靠了不知道多久的墙壁，身体从阴影里移到了落地灯的光圈边缘，整张脸都难看至极。


    “这是忘了就能解决的事？我怎么没忘？”


    “唉……”唐元宁扶额。


    他今天确实忙了一天，白天上课，下午去见创业的新成员，晚上又在办公室里讨论游戏的初始程序架构。


    忙到回来的时候都只能在路边摊随便嗦了一碗粉。


    顺便加了一个猪蹄两个卤蛋和半份炸串。


    “你有什么可忙的？”应明乔宛如x光线扫过唐元宁全身，似乎只要发现有一点别人的香水味，就要开始爆发模式，“能忙到连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唐元宁从指缝间撩起眼皮瞅了他一眼。


    少年站在他面前，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着，一副“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就别想上楼”的架势。


    唐元宁有点想笑。


    怎么十八岁的自己，跟他上辈子认识的那些死缠烂打，特别作精的小情人差不多。


    区别只在于那些小情人是欲擒故纵坐在他对面哭，而应明乔是真的怒气冲冲站在他面前凶。


    “我在忙创业的事，”唐元宁决定解释一下，好快点上楼躺到那张棉花糖大床上休息，“谈了谈项目，后来又去看了办公室，弄到挺晚的。”


    “创业？”应明乔颇为意外的挑了下眉。


    “你？”他上下打量着唐元宁，眼神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困惑，“你一个穷学生，去创业？”


    “你这话就不对了，谁说学生不能创业？难道只有家里有钱的才能创？”


    应明乔撇嘴：“我是说，你一个要资源没资源，要人脉没人脉，租房都只能睡廉价合租房的人，拿什么创业？”


    唐元宁没有被激怒，反而笑了。


    “所以呢？”他歪了歪头，“没钱就不能创业了？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公司是从车库、从地下室、从出租屋一点点做起来的？还是说，在应大少的字典里，创业的意思是‘我家给我五个亿我自己赚了一个亿’？”


    应明乔的脸黑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