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应明乔欲盖弥彰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表情强壮镇定。


    “早，”唐元宁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一片吐司，慢悠悠地抹着果酱，“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还行？”唐元宁抬起眼皮，含笑看着他的黑眼圈。


    应明乔面不改色地喝咖啡，只是咖啡杯举得很高，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唐元宁把抹好果酱夹好热狗和煎蛋的吐司对折了一下，咬了一口，嚼得慢吞吞的，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过。


    新的一天唐元宁继续上课，继续工作室忙碌，忙到晚上九点多才到家，洗了个澡，靠在床上，打开手机里的游戏，发现“金主小乔”还在线。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对方的关卡进度，第一关，进度百分之六十三。


    他刷了会短视频回头看，还是第一关，百分之七十一。


    又过了一个小时，第一关，百分之七十八。


    唐元宁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笑得不可开交，他打开好友对话框。


    【勇敢小宁】：？


    对方秒回。


    【金主小乔】：？


    【勇敢小宁】：你打了一天，第一关都没过？


    【金主小乔】：谁打了一晚上？我就随便玩玩。


    【勇敢小宁】：随便玩玩能玩到通宵？


    对面沉默了三秒。


    【金主小乔】：你怎么知道的？


    唐元宁憋笑，打字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勇敢小宁】：猜的。


    【金主小乔】：……


    【金主小乔】：这个关卡设计有问题，那个NPC出手太快了，正常人根本反应不过来，而且我什么都没有做，它就要无缘无故对我要打要杀。我一回头它就在我身后，这合理吗？


    唐元宁趴在枕头上，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他仿佛能看到应明乔在手机那头皱着眉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勇敢小宁】：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吧？何磊他们测试的时候都过了。


    【金主小乔】：何磊是谁？


    【勇敢小宁】：我同事。


    【金主小乔】：哦，就是那个写代码的？


    【勇敢小宁】：人家是开发。


    【金主小乔】：管他是什么，我就觉得这个游戏特别不公平，凭什么只有NPC打玩家，不能玩家打NPC？


    【勇敢小宁】：可以打啊，只要你抢到道具。


    对面又沉默了，久到唐元宁以为他掉线了。


    【金主小乔】才回复：……哪里来的道具？


    唐元宁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打字。


    【勇敢小宁】：游戏里有个组队功能，要不要一起？让大佬我带你飞。


    【金主小乔】：谁要你带？


    【勇敢小宁】：那你继续一个人卡在第一关吧。


    【金主小乔】：……


    【金主小乔】：我只是觉得这个游戏的组队功能需要测试。


    【勇敢小宁】：嗯嗯嗯，你说得对。


    【金主小乔】：别嗯了，邀请发过来。


    唐元宁笑着点了“邀请组队”。


    <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提示：“金主小乔”加入了队伍。


    “金主小乔”的麦克风亮了。


    “我用金主的身份命令你！”应明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义正辞严，像在宣读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一定要帮我打倒这些NPC！”


    唐元宁笑出了声：“行行行。等会儿NPC打你，我挡你前面，行了吧？”


    “你这是什么话？”应明乔很不屑他这个“舍生取义”的方案，“一点志气都没有！我们俩就该一起把它们打死，死都不能认输！”


    唐元宁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憋笑憋得腮帮子都酸了：“你不是说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吗？”


    听筒里传来一声冷哼。


    “不好玩。但既然你求我陪你玩，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一会儿。顺便修理一下这些NPC。”


    唐元宁本来想回一句他什么时候求他玩了，但想到他估计又会恼羞成怒，这样就看不到好戏了，于是他用尽全力忍住。


    “那你勉为其难地陪我打到第几关？”


    对面哼哼：“看心情。”


    唐元宁看着屏幕上那个Q版小人。


    他的角色和应明乔的角色并排站在一起，一个戴着蓝色帽子，一个戴着红色帽子，站在那条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路上。


    “看心情？”他重复了一遍。


    “嗯，看心情。”


    “那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应明乔没有说话。


    但唐元宁听到了，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是被故意压得很低但藏不住的笑。


    “还行，”应明乔懒懒回答，但尾音往上飘了一下，暴露了所有，“开始吧，我已经准备好一箩筐砸NPC的西红柿了。”


    “我记得那玩意是要充钱的吧？”


    “我缺那点钱？”


    唐元宁笑着点了“开始”。


    屏幕上，两个小人的身影消失在灰蒙蒙的雾里。


    听筒里又再次传来应明乔的战斗宣言：“那些傻叉NPC给我等着，我现在带着我的帮手过来了！”


    唐元宁：“行，大乔今天就带小乔通关。”


    “谁是小乔？你才是小乔。”


    “你不是‘金主小乔’吗？”


    “那是你改的备注！我自己又不是——”


    游戏开始了，NPC从雾里冲出来的那一刻，应明乔的注意力瞬间被拽了回去，刚才还在争论的“小乔”问题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左边左边左边！”


    “看到了。”


    “它在打我！它在打我！”


    “我也在被打！”


    “你不是创始人吗你怎么也会被打？！”


    “这些npc又不认识我，我也很无辜啊。”


    “你真没用。”听筒里传来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夹杂着NPC攻击的音效和应明乔此起彼伏的惨叫。


    唐元宁也那灵活的操控着自己的小人，一边躲NPC的攻击，一边往应明乔的方向靠。


    两个小人最终在屏幕的中央碰头了。一个蓝色帽子，一个红色帽子，背靠背，面对着从雾里涌出来的、越来越多的黑影。


    “你别离我太远，”应明乔低声诉说机密，“离远了我们就没法连体不好打！”


    唐元宁连连点头：“知道啦。”


    第37章 放假


    小游戏快要正式上架了，何磊那边把最后一版测试报告发了过来，经过最后一轮优化和微调，已经确定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群里一片欢腾，何磊发了一连串的烟花表情包，向来话少的短发女都难得说了句“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唐元宁发了大红包，在群里回了一句：“辛苦大家，明天开始放假三天，工资照发。”


    群里瞬间炸了。


    【胖男生】：老板万岁！！！！


    【低马尾女】：三天？真的假的？


    【何磊】：老板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短发女】：收到。


    唐元宁看着屏幕上翻滚的消息，弯了一下唇；


    他椅上站起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忙了这么久，从最初的构想到现在的产品成型，从一个人涂涂画画的那张皱巴巴的计划书到现在一个完整的、能跑通的项目，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放假，”他自言自语，“我也好久都没有休息了。”


    唐元宁在豪宅睡得天昏地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


    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充分表现出一个大活人离奇失踪。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窗外，天色灰蒙，阴沉沉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整个房间都笼在一层浅浅的暗色里。


    唐元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然后慢慢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人呢……”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那个每天晚上都要把他当做人形抱枕睡、美其名曰“我想睡哪就睡哪”、实际上不和他一起睡就要撒泼打滚大闹一场的某人，居然自己起床后没有骚扰他？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踩着拖鞋下了楼。


    客厅里没有人。厨房里也没有人，整栋别墅安静得像一座空房子，只有落地窗外的花园里有几只鸟在叫，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显得更加空旷。


    保姆从洗衣房出来，手里抱着一摞刚叠好的浴巾，看到唐元宁站在楼梯口，笑着打了个招呼：“唐先生早。”


    “早，”唐元宁揉了揉眼睛，“应明乔呢？”


    “应少今天一大早就走了，说回老宅一趟，晚上才回来。”


    唐元宁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猛地亮起。


    “真的？”


    他如释重负，十分惊喜。


    “他真的走了？一整天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