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啊？”


    宋轶昀正要说，身后传来“咔哒”的开门声，他立马噤了声。


    “你们在聊什么？”


    张铭哈哈笑着，手已经去捞手机和外套了：“没什么，白总，我和宋轶昀说我要回去了，你们先聊，我走了，再见。”


    “砰！”


    宋轶昀：你是飞毛腿学校毕业的吧你？


    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变得清净了，白陌城站在他身后，语气有些茫然：“他很急吗？”


    “也没有吧……”这家伙，刚刚还说要拯救他呢，白陌城一出来溜得比谁都快。


    “啊对了，”宋轶昀转身，肩膀几乎贴着白陌城胸口擦过，宋轶昀愣了一下，后退几步站定：“您什么时候回去？我把衣服洗好还您。”


    “回不去了。”白陌城看着他，头发软软地塌下来：“家里水管破了，漏水，估计得修一段时间了。”


    宋轶昀眉心狂跳：“那你这是？”


    “请你收留我一段时间。”


    “……”这白总比他妈还能装。


    白家企业跨越国度，怎么可能只有一套房？这分明就是借口。


    但来都来了，宋轶昀也不好意思拒绝，而且正好他怀疑这个白陌城就是他的网恋对象，住到一起更容易找到把柄，于是他欣然答应。


    他的房子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住一人绰绰有余，住三人显得拥挤，住两人刚刚好。


    他很快帮白陌城腾出一间客房，下楼时才发现白陌城已经把东西都搬过来了——某些人根本没想过自己拒绝的可能性。


    宋轶昀顿时无言，扛起行李就往楼上走，白陌城看他吭哧吭哧往上爬，没忍住笑出了声，从他肩膀上接过行李，按了一下侧面按钮，这行李箱就自己骨碌碌滚到客房去了。


    宋轶昀：“……”难怪没看到轮子，原来是收起来了。


    “下次要想试试负重登山的话可以找我借。”


    神气什么！


    宋轶昀气哼哼的：实锤了，这不是他男朋友。


    但还是客客气气地把白陌城请了进去，然后趁他不注意翻了个白眼。


    “你看今天的热搜了吗？”白陌城忽然道。


    “刚刚看到，怎么了？”


    白陌城转过身来，很是平静地坐到床上，一腿伸直一腿弯曲，上半身稍稍往后仰着，淡淡道：“你怎么看？”


    宋轶昀不知道他该看什么，只道：“清者自清，而且我也相信你不会是那种人。”


    白陌城忽然笑了一下：“如果说就是我做的呢？”


    “……不知道。”


    “一周前，我爷爷……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老白，突发心脏病住院了，是外因诱发的。”


    宋轶昀不答，只静静听着。


    “我赶去医院时，正好看到我的弟弟白陌颜在打电话。”


    时间回到一周前，白陌城走过楼道拐角。


    “不是让你们小心点吗？为什么会被发现！”另一边传来白陌颜压着声音的低吼：“这个老不死的，凭什么要把我的东西分给那畜牲，他不过就是个畜牲，他有什么资格！”


    白陌城眸光微动，贴着墙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他的心脏皱缩，好像有人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胸腔，掐住了自己的心脏，又用针刺戳着。


    “哥哥，哥哥快来呀，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我最喜欢哥哥了，我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等我们长大了，就一起管理公司，我是老板，你就是老板的哥哥。”


    “这个畜牲，凭什么要我跟他家产！”


    “他有什么资格，是我的，都是我的！”


    “老不死的，我要让他们两个吃不了兜着走！”


    过去的记忆化作碎片，重新排列成了刺耳的爆鸣。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拐角走出来，白陌颜一看到他就挂了电话，脸上重新挤出不失礼的笑容：“哥，你来啦，爷爷还在病房里休息，我们一会儿去看看吧。”说着他还抹了把脸，眼眶红肿。


    白陌城并不回答，他的身高更有优势，俯视着白陌颜时，就会给予他无形的压迫：“爷爷是你害的？”


    “怎么会呢哥，你还不了解我吗。”白陌颜依旧笑着，毫无破绽。


    白陌城冷笑一声，喉结滚动间似乎听见野兽般的低沉吐息。


    他忽然暴起五指猛地掐住白陌颜的衣领，将人提起狠狠掼在墙上：“你才是畜牲，”他咬牙道：“你不想分我家产，何必大动干戈，我自己会走。”白陌城是真的被气到了，他从手背到额角，青筋突突暴起，甚至可以听到骨节用力而发出的咯响。


    “但你动爷爷，你怎么狠心，你怎么下得了手！他可是你亲爷爷！”


    “他可是你亲爷爷……”


    白陌颜瞬间意识到，刚刚他和别人的对话已经泄漏，也不再隐藏，他勾起嘴角，笑容从眼底荡开。他抬脚，鞋尖狠狠踹到他的肋骨上，在白陌城松手的瞬间稳稳落地：“那又如何，他是我爷爷，死了也和你没关系……哥，”他声音温文尔雅，还是那个没有被发现的白家少爷：“只要你忘掉今天的事，你依然是我的好哥哥，怎么样？”


    白陌城被这一脚踹的胸口胀痛，后退几步单膝跪倒在地，半晌没缓过来，白陌颜悠悠踱步过来，对着白陌城咧出一个胜利的笑容，下一秒，他就被人拽着小腿放倒在地，接着脸上狠狠挨了一拳！


    牙关处“咔嚓”一声脆响，白陌颜一颗牙被打掉，嘴里也溢出血来，白陌城这才站起身，用手背狠狠擦过嘴角：“做梦。”


    他以白家名义将老白调到私人病房，又派人换了号码牌，这才在白陌颜眼皮子底下离开医院。


    白陌颜找不到老白，就把目标放在白陌城身上，也就是两日前的那场车祸。


    白陌城也没有想到他会傻到亲自来要他的命，但不巧的是，那天他刚好不在车上。


    两辆车的相撞引起了连锁反应，白陌颜也死在了那场车祸中。


    宋轶昀听完久久不言，几分钟后才并排坐到白陌城身旁：“这不是你的错。”


    “是吗？可大家都这么说，他也确实因我而死。”


    宋轶昀道：“他这顶多算是恶有恶报自作自受，而且还很蠢，说句不应该的，但凡他换个人来对付你，或是提前查查你的行程，说不定还能保下一命。”


    连他都觉得蠢的人，那是真的很蠢了。


    白陌城听他这么说，也笑了一声，道：“也对。”


    宋轶昀道：“那你怎么不出来澄清？这些分明是他的诡计。”


    白陌城垂下眸子，高挺的鼻梁和下垂的眼睫毛透过灯光打下影子：“因为我不能说。”


    宋轶昀微微皱眉，然后又反应过来，恍然抬头。


    “我们的爷爷，并不知道他做的这些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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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爷爷当时被我转进私人病房的时候，病情还没有得到控制，我怕这件事会刺激到他，就没敢告诉他，后来，他还在问我白……问他的消息，我和他说他出差去了，也不知道他信没信，总之没再追问。”


    宋轶昀默然片刻，去厨房给他倒了杯热水递给他，白陌城道了谢，将杯子接过去。


    宋轶昀似乎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搬了个椅子坐在他对面，两只手局促地揉搓着：“白总，你是在想你弟弟的事吗？”


    白陌城依旧低着头，眼帘掀起，双眼皮翻出褶皱来，显得颇为疲乏：“什么？”


    “只是听说你们以前关系挺好的，您大概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吧？”


    白陌城嘴角抽了抽，忽然嗤地笑出声：“是啊，”他道：“他以前和我说，等我长大了，他就当老板，我当大股东，我们两个一起建设公司，可惜……”


    可惜后来竟然发生那样的事，果真是人不可知心。


    宋轶昀本想把他的外套还回去后就让他走的，结果莫名其妙就让他住下了，又莫名其妙地和他开始谈心了，一切都来得太莫名其妙，导致他有些招架不住，他道：“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白总，我不希望你被某些不属于你的错误所困扰。”


    白陌城愣了一下，倏尔抬头，眼中光芒微微闪动。


    “善良的人应该被善意所惦记，而不是恶意所打败，白总，他以假意待你，你又为什么要在乎这份假意呢？”


    白陌城手里还握着杯子，用掌心摩挲着转了几圈，唇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你说得对，我不想了。”


    宋轶昀暗自松了口气，起身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做饭。”


    白陌城调侃道：“你还会做饭？”


    “我可不止会做饭呢。”他双手叉腰，洋洋得意道：“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到的，说吧！想吃什么？”


    白陌城眉尖一挑，把水杯放到桌子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