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小俞一听他又在这打嘴炮，一脚踢过去：“给你点颜色你就飘，我回头给你卖肾换钱行不行？”


    宋轶昀立马道：“那敢情好啊！最好都卖了，多卖点，我去找白总问问，他那里肯定有人脉。”


    樊小俞哭笑不得道：“滚啊！”


    两人说笑着，再抬头时眼前挂着明晃晃的“宋轶昀”三个大字。


    樊小俞“咦”了一声：“居然不是部门经理办公室的门牌吗？”


    宋轶昀眨巴着眼睛看那牌子，忽然红了脸，又怕被人发现，把怀里的东西不留痕迹地遮住脸：“不知道，可能是弄错了？”


    樊小俞看他这副样子，又暗地里咬紧了牙。


    “这个白陌城……”


    “挺好的呀！”宋轶昀连连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挡在樊小俞面前用力挥着手：“哈哈，挺好的呀，我挺喜欢的。”


    樊小俞指着上面“宋轶昀”三个金铲铲的大字，黑着脸道：“这三个字除了不是用的红色和后面没加俩爱心证明这是你的专属办公室外，还有哪里没在官宣你和他之间的关系？”


    宋轶昀想把脸塞进桌子里：“没有的没有的，大家不会想这些问题的……”


    樊小俞冷冷地看向古莫。


    古莫抬头看天，无聊地吹着口哨。


    宋轶昀：“他是……意外。”


    樊小俞还没反应过来，皱眉道：“什么意外？”然后很快反应过来：“那是意外吗？！你俩在车里当着人家面接吻，难不成还要他把眼珠子挖了不成？！”


    古莫一脸感动地看着樊小俞，如果不是场合问题，他可能想给樊小俞跪下来磕一个。


    宋轶昀：“我错了。”


    樊小俞差点背过气去，“砰！”地放下那一摞书就要掉头离开，又黑着脸退回来。


    宋轶昀疑惑道：“怎么了？”


    樊小俞两手指一并，朝身后甩了甩，古莫立马叠手躬身踏着小碎步恭敬离去，还不忘帮两人拉上门。


    宋轶昀了然，他转身去收拾桌子，前面是个巨大的落地窗，窗前摆着一张紫黑的木制办公桌，宋轶昀对这些东西不甚了解，但光看质地就知道这东西容不得别人轻易忽略。


    左边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字画，画中青鸟与青松做伴，青山流水相依，右上角只题“高山流水”四个大字。


    画下落着一张真皮沙发，底下还有折叠小床，休息时拉开便是一张可容纳两人睡觉的大床。


    沙发旁放着一株绿植，开着白色的、马蹄状的单瓣花。


    右边还放着……健身器材。


    宋轶昀看向那些东西时，视线不由往自己身上看了看。


    他身材看起来也还行啊……


    他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还有点腹肌呢，白陌城这是什么意思？嫌弃自己身材不好？


    他恶狠狠地哼了一声。


    “哎哟！”宋轶昀忽然脑壳一痛，惊叫出声：“你干嘛？”


    “想什么呢你，我有话问你。”


    樊小俞狐疑地看着他，双腿一叠虎视眈眈地盯着宋轶昀。


    宋轶昀揉了揉额头，嘶嘶吸气：“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樊小俞捏紧了拳头。


    宋轶昀脸色严肃，双手抱拳：“大哥请讲，小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樊小俞满意地点点头，却没急着问，先给宋轶昀递了块糖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宋轶昀接过糖，他其实有些明白樊小俞要问什么，但还是没急着说出来，而是在心里想着一些措辞。


    “你先吃。”樊小俞不看他，似是随意地打量着那幅画。


    宋轶昀看着樊小俞，眼睛极轻极缓地眨了两下，随后笑道：“没事，你问吧。”


    话已到此，樊小俞也没什么不能问的了，他指甲重重抠了一下胳膊上的衣服，刮出布料特有的响声：“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张铭是为了帮，帮咱们才做的那些事的？”


    宋轶昀想了想，到他旁边和他一块靠着桌子：“唔，其实很早之前就有怀疑过，大概是他要和咱们一起去和张董谈判那时候吧。但是不敢确定，后来去了鬼屋，看到白陌城被他……被他捅伤，当时脑子太乱，也就没想那么多，再加上当时白陌城还晕倒了……这件事就完全被抛到脑后。”现在想来，那时候的白陌城估计也是装的，他根本就没有晕倒。


    “但是后来才发现，白陌城的伤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我当时帮他涂药，伤口不算深。”更别提两人一块出去打篮球某人还能面不改色地坐车回去。


    宋轶昀闷了一口水，这才继续道：“他离开前，曾劝过我让我离开，我拒绝了……再后来，你发现了没有上锁的安全通道。”


    樊小俞眯了眯眼睛，眼中却闪过一丝痛苦：“张铭不是粗心才没锁安全通道的，而是故意给你们留了出口。”


    宋轶昀无声叹气：“是啊，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怪我太笨，直到后来才想明白。”


    樊小俞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后来，我和白总追踪他的位置，他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


    樊小俞惊道：“他是故意被你们发现的？在等你们过去？”


    宋轶昀没有说话，只无声低下了头。


    门外响起有人交谈的声音，走近又拉远，嬉笑声穿过走廊，传入两人的耳膜，逐渐消失在楼道尽头。


    宋轶昀声音忽而哽咽起来，沙哑道：“白总之前想试着联系他，给他找律师，他明明在帮我们，却拒绝了白总的帮忙，最后，最后还……”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了，猛地低下头去，肩膀颤抖着。


    樊小俞微微皱眉，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才道：“他可能……有什么事一直藏在心里吧，早就有了一些打算，所以才会拒绝你们的帮忙。”


    宋轶昀目光直盯着地面，冷冷地点头。


    “那你去找过他吗？”樊小俞若无其事地问他，手却已经掐紧了桌边。


    宋轶昀点点头，又摇摇头：“打过电话，找过警察，甚至拖别人问过，他都不见。”


    樊小俞的心猛然一颤。


    第62章


    “……都不见？”樊小俞喃喃道。


    “嗯, 都不见。”宋轶昀随手拿起一张纸在手里把玩着，把那页纸的页脚折起又捋平，捋平又折起，没过多久那张纸就被蹂躏得不成样子, 逐渐变得粗粝。


    樊小俞双手微微颤抖着, 十指就像被无形的线牵动着，牙关咬紧, 齿间因摩擦发出细微的嘎吱响声, 下颚爆出股股青筋。


    “谁也不见？”他又不确定地重复了一句，尽管答案已经很明确了，但他依旧有些不死心, 问完又觉得自己荒唐, 嗤地笑了一声。


    宋轶昀满眼忧愁，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樊小俞了，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 有些问题再问一百遍也还是相同的答案, 但他们还是一遍一遍问下去，一遍一遍答下去。然后，宋轶昀也有些不确定了——说不定张铭只是不想见他，并不是不想见所有人, 于是他摇摇头, 道：“我不知道。”


    樊小俞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仰头道：“好。我知道了。”


    他故作轻松地从桌子上站起来, 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踏踏声，单手揣兜拉开了办公室的门：“宋轶昀，你说……他愿不愿意见我呢？”


    宋轶昀一愣，随即苦笑道：“或许吧。”


    “咔哒”一声, 办公室的门被不轻不重地关上了。


    宋轶昀似乎松了一口气，心里又有些堵得慌，颓废地坐回办公桌前。


    他用手掌把头发往后一捋，撑着脑袋思索片刻，面朝天花板闭上了眼睛。


    不要再去想，不要再去想……他劝着自己，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张铭不会想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胸口实在烦闷，浑身像是骨头在痛，蚂蚁在爬，起来把整个身子都筛子一样抖了几抖，这才好受了些，暂时不去想张铭的事，拿出手机给古莫发消息。


    宋轶昀：你之前做过海报宣传的？


    古莫：对啊，我是负责宣传的，怎么了？


    宋轶昀：那正好，咱们部门要招新员工了，麻烦你做个招人广告吧！


    古莫：可以是可以……咱们要招新员工了吗？因为张铭？


    宋轶昀……每个公司都得注入新的血脉嘛。


    古莫：……行吧，什么时候要啊？


    宋轶昀：尽快！


    古莫：好嘞！


    宋轶昀：[撒花jpg.]


    发完消息，宋轶昀正要放下手机，屏幕却又是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