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陌城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似乎又要加重, 但不知想到什么, 过了一会又缓缓松开，抬眼看他：“这种事情还能忘？”


    宋轶昀道：“其实也不是不能……”


    “嗯？”


    “……没什么。”这有什么不能忘的，忙起来连着好几天只吃一顿饭都是常有的事，最忙的时候宋轶昀连着吃三天泡面, 吃到最后一看到泡面就想吐。


    但这些话显然是不能和白陌城说的。


    白陌城点点头, 转头去拿宋轶昀桌上的手机：“密码多少。”


    “我生日。”


    白陌城一愣, 随即阴恻恻地问他：“为什么不是我生日？”


    宋轶昀道：“那你设置的密码是什么？”


    “……我生日。”


    宋轶昀嗯嗯点头, 缓慢而深沉问他：“你的生日。”


    “那可真是心有灵犀啊。”


    两人对视片刻，各自眼里都沾染上笑意，然后猝不及防的，两个人同时爆笑出声。


    宋轶昀瘫倒在他身上, 笑着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水，这才往旁边一翻，任他拿着自己的手机瞎捣鼓。


    白陌城也慢慢收了笑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解开密码锁，手机屏幕变成一片幽蓝的海。


    他点开日历，设置了几个闹钟，又把其他文件上传到自己的手机上，顺便点开微信不知道给谁发了信息：“我回了古莫信息，你下班之前下去找他把资料拿上来就行，从明天开始正常作息，不许不吃东西，不许乱吃东西。”


    宋轶昀小心翼翼地问他：“……乱吃是指？”


    “甜品可以多吃点。”


    “为什么？”


    “太瘦了，以后每顿饭都要有肉。”白陌城问东答西。


    “！！！不行我好不容易保持的身材哪里瘦了？”宋轶昀连连摆手道：“这个坚决不行！”


    白陌城道：“你？保持身材？这样保持的吗？”他拍了拍宋轶昀细软的腰肢，嘲笑道：“你掰手腕我需要省几分力？”


    宋轶昀开始撒泼：“我不管！我就是不吃！”


    白陌城冷淡道：“吃糖也容易长胖。”


    “……那我不吃了。”


    白陌城一阵头疼，他眉眼一抽，大拇指和食指压着太阳穴道：“你就那么怕自己胖起来？”


    宋轶昀似是要证明自己似的拍拍自己的肚皮，不服气道：“我哪瘦了？你看，你看，好多肉。”


    他掀开T恤下摆，那腰是真的细，没有一丝赘肉，没有凸起，甚至还有些微微凹陷，两条s形的线条在腰腹两边扭曲下行，那是为数不多的人鱼线。


    白陌城：“……”这哪里是好多肉了。


    他双腿一交叉，撑着脑袋语气强硬道：“不行，以后你和我一起吃饭。”


    “我抗议！”


    “抗议无效。”


    宋轶昀无奈瘪嘴，耍无赖似的往白陌城腿上一躺，百无聊赖地抠白陌城裤子上一颗芝麻大小的钻石，抠地“噔噔”作响，过了一会儿又问：“你给古莫回了什么啊我看看。”白陌城把手机往后一扬，逗他道：“想看？”


    宋轶昀恶狠狠地看他：“这是我的手机。”


    白陌城闷笑两声，眼底多了几分柔和，笑着笑着，忽然咧开嘴，露出两颗清晰的犬齿：“你的手机？你的就是我的。”


    宋轶昀弯腰去抢，白陌城伸直了胳膊避开他，一边笑一边问他：“我说的不对吗？你的人都是我的，你的手机我自然也想看就看了。”


    宋轶昀还在努力去抢手机，半个身子都靠过去了，膝盖跪在他的身侧：“那不一样！”


    白陌城又忍不住笑了，他终于把手机还给宋轶昀，揉着他的脑袋道：“好了不逗你了，我只是跟他说你一会儿下去，没说别的。”


    宋轶昀捞回手机，朝他吐舌头：“这还差不多。”


    两人闹够了，终于从办公室里出来，宋轶昀提着一包文件就往楼下走，白陌城单手插兜，肩膀离他很近，不着痕迹地护在他身侧：“你回家还提这些东西？”


    “嗯，反正回家闲着也是闲着，拿回去做了，明天上班也可以轻松一些。”


    白陌城抬手接过宋轶昀手里的包，沉声道：“还有十几分钟下班，你是打算早退吗？”


    原本只是想逗一逗宋轶昀，谁知他道：“不是啊，我下去找古莫，把纸质版资料拿过来，顺便给你看看能不能行。”


    白陌城愣了一下，眸光转向宋轶昀，他面色复杂地看了一会儿，欲言又止，开口道：“一般情况下是要最少改四遍才能过关。”


    “唔，那到时候还是我来监督吗？”


    “嗯，都行。”


    “不过既然都是要改，为什么要先打印出来，不能等改好了打印吗？”


    “唔，你要是觉得电脑上找问题更方便的话也可以不用打印……但我觉得纸质版标问题更清楚吧，到时候改电子版就很快了。”


    宋轶昀想想有道理，就没再说别的。


    张铭不在，硕大的办公室忽然冷清了许多，樊小俞坐在办公桌前，偶尔敲击两下键盘，在电脑前发呆。


    宋轶昀轻咳两声，指尖轻叩两下桌子，小声道：“想什么呢你，白总来了。”


    樊小俞看了他一眼，毫不在意道：“哦。”


    宋轶昀：“？？？”


    “你俩不回家吗？”樊小俞伸了个懒腰，这才收回了神智，握着鼠标的那只手百无聊赖地按着鼠标。


    宋轶昀捂脸道：“没有，还没下班。”


    樊小俞又“哦”了一声：“白总居然不让你提前下班啊。”


    “当然不能提前下班，就算他同意我也不会这样做，弄得我好像搞特殊一样。”


    樊小俞冷笑一声：“你在他心里难道不是特殊的那一位吗？看来他爱你爱得还不够深。”


    宋轶昀咬牙道：“樊小俞你要对白陌城有意见就直说。”


    “嗯嗯，”樊小俞无辜点头：“意见挺大的。”


    宋轶昀：“……”


    门口的白陌城：“……”说这么大声，就是说给他听的吧。


    他曲起两根手指轻叩办公室的门，面无表情道：“宋经理，东西拿到赶紧出来。”


    “哦！”宋轶昀跑去古莫那里拿了文件，屁颠屁颠跑出来，回头见樊小俞眼睛还在直勾勾盯着他，两根手指朝自己眼睛一戳，又转了下手腕冲隔空指了指宋轶昀。


    宋轶昀干笑两声，踱着小碎步弯腰跟紧了白陌城。


    白陌城一挑眉道：“老公变公公了？”


    宋轶昀缓慢而清晰道：“滚～”


    他站直了腰，下楼时刚好六点十分，整栋楼都传来鬼哭狼嚎的叫声，接着有人三三两两走了出来，包括临走还不忘瞪一眼白陌城的樊小俞。


    宋轶昀同手同脚地下了楼梯，推着白陌城上了车，催促道：“回家吧回家吧。”


    “你这么急干什么？”白陌城输入地址，反手取来后座一包薯片投喂给宋轶昀。


    宋轶昀刺啦撕开包装，嚼的嘴里咯吱咯吱，含糊道：“我怕樊小俞向你扫射激光。”


    白陌城疑惑：“扫射什么？”


    “你见过目光杀人吗？”


    “……”


    “你刚刚如果再稍微走慢一点的话，就可以见到了。”


    白陌城被逗笑了。


    他张嘴咬住宋轶昀递过来的薯片，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微沉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宋轶昀眨着眼睛，忽然意识到不对劲，问他：“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不回家，去白家。”


    宋轶昀抽了一张湿巾擦干净手，用夹子夹住薯片的包装袋放在车窗前，转头看他：“去白家？”


    “嗯，带你见见白家的人。”


    见，见家长啊……宋轶昀忽然紧张起来：“现在吗？我还都没准备好，不带我换身衣服什么的。”


    白陌城道：“不用，他们没那么多讲究，回去吃个饭而已。”


    “那怎么行！”宋轶昀道：“我这身衣服还是昨天的……这样，有点不礼貌。”


    白陌城看他一眼，抬手揉他的脑袋：“不用担心，他们都是神经大条，不会在意你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与其担心这些不如想想你到时候该怎么称呼他们吧。”


    宋轶昀更纳闷了：“不是叫爸吗？”


    “不是。”白陌城说完这句话就沉默着看向窗外，面色冷淡。


    宋轶昀察觉到他心底的情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捏着他的手掌轻轻摩挲，食指在手心打转，被白陌城猛地捏住。


    到底在烦什么呢？


    他悠悠打了个哈欠，哎哟道：“困了困了，一会儿到了叫我哈。”


    “嗯。”白陌城道，没有任何多余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