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走几步就得回一会儿消息。


    【萌萌兔】：今天窝吃芋头炖鸡，还有鱼肉小白菜。


    【萌萌兔】：唉，好清淡。


    【萌萌兔】：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愿意给我点小龙虾就好了。


    江缘嘴角扯了下，一点没惯着。


    【缘】：我反正不愿意，你问问别人。


    【萌萌兔】：TvT


    …


    买完年货零食，几个人手里都拎得满满当当。


    小舅舅发动油门，问：


    “小缘儿？准备待到年初几？咱们准备去外省自驾游一圈儿，你要不要跟着一块儿啊？”


    江缘哑然几秒，诚实说：“还没想好，等安排好了跟你说吧。”


    小舅舅：“行。”


    车驶进了花园，江缘帮忙把大包小包抬进家里。


    忙活了一上午，江缘已经没力气了，上楼倒头就睡觉。


    起来，手机上又是几十条消息，让他有点梦回刚开始和小玉谈恋爱的时候。


    【萌萌兔】：哥哥，榆州升温了，你们那里呢。


    【萌萌兔】：我的被子不冷，哥哥别担心。


    【萌萌兔】：我想家了。


    …


    【萌萌兔】：回我一下好不好，今天打针有点疼呢。


    【萌萌兔】：哥哥，贺哥和我说你们见面了，你们聊了什么？


    【萌萌兔】：我真的想吃小龙虾了。


    【萌萌兔】：也很想哭包，不知道小哭包在贺哥家住得习不习惯。


    江缘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


    他打了几个字：


    【缘】：不习惯就送我家来。


    宁停郁秒回：


    【萌萌兔】：那我呢？


    江缘手指蹲在半空中。


    他垂下眼皮，想了很久回复道：


    【缘】：前任还能去哪？回自己家。


    这条消息发过去很久，宁停郁都没有再骚扰他。


    江缘知道，估计他都要躲起来哭去了。


    但他现在还没有消气到准备哄宁停郁。


    “哥哥吃饭！”


    许稚澄在外面喊。


    江缘放下手机，“来了。”


    ……


    除夕夜。


    家里的饭菜做不完，请了个阿姨来帮忙，一群人忙前忙后的，热闹是热闹了，但江缘总觉得自己在帮倒忙。


    晚餐很丰盛，年夜饭要慢慢吃，不能一次性全吃完了。


    江缘看着面前好大一只澳龙，肚子撑得像怀胎三月。


    舅妈还在一个劲往他碗里夹菜。


    江缘推脱道：“我真的吃不下了舅妈，等会再吃，我休战一会儿。”


    他扶着腰，悄悄咪咪的摸上了楼。


    硬要说春晚，江缘是没兴趣看的，往年他更乐意打王者荣耀。


    不过今年他心里有事情，游戏最近也很少上了。


    夜空泛着墨色，天上又开始飘细雪。


    江缘打了个哈欠，真的觉得撑，便走到阳台上，欣赏了一会儿雪景。


    这里的海拔比榆州要低，通常温度也会稍稍高一些，降雪比榆州来得更晚也更温柔。


    江缘抬手，捕捉了一片细密的雪花在掌心。


    他呼了一口温暖的气，雪花便融化在手心里了。


    今晚宁停郁很识趣地没有发消息，多半是因为过年是需要团圆的日子，他的家里还有舅舅一家，以及外婆。


    江缘垂眼。


    不知道宁停郁除夕怎么过。


    医院会有过年吗？医生应该也会休假。


    那他一个人应该很孤单。


    宁停郁是很怕孤单的，喜欢黏人的家伙。


    江缘打开手机，给贺允溪发了条消息：


    【缘】：贺总，宁停郁现在还在治疗吗？


    【贺总】：没有。


    【贺总】：早放出来了，关到过年他出来得跟我拼命。


    【缘】：……


    宁停郁这个家伙……


    江缘无奈，再次点开了直播软件。


    萌萌兔像发疯了似的，一连发了好多条动态。


    【萌萌兔】：一个人好难过。


    …


    【萌萌兔】：今天是过年，大家都有人陪，我没有。


    …


    【萌萌兔】：我想哭。


    …


    【萌萌兔】：我老婆不要我了。


    他一个人无病呻吟也就算了，偏偏有个路人点进去了，还嘴贱地评论了一句：【这种omega就该追回来再狠狠甩了才解气。】


    OK。


    上赶着当出气筒，被宁停郁追着骂了几十条。


    江缘随便点开，就看见：


    【萌萌兔】：我乐意让我老婆当狗玩又咋了，你这种傻逼肯定没有老婆，赶紧滚吧你，跟你对话我智商都下降了。


    【萌萌兔】：你不仅没老婆你还长得丑，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老婆，真搞笑！


    江缘：“……”


    他嘴角忍不住翘了下，抬眼，就望见楼下突兀的一辆黑色跑车。


    车牌号看不清楚，但能看见前两个字。


    榆A。


    “……”


    江缘眉头跳了跳。


    宁停郁大半夜的不回家也不吃饭，开几百公里跑来他家楼下，就为了和网友对喷？


    闲得慌吧！


    他点进萌兔兔的聊天框，发消息过去：


    【缘】：你在哪儿呢？


    【萌萌兔】：T-T


    【萌萌兔】：流浪。


    远远地，江缘透过挡风玻璃，看见一抹黑色的人影。


    他张着唇，呼吸道里都是带着雪粒的风。


    过了很久，江缘发消息；


    【缘】：你哭了吗？


    第105章 我以为，让你抱着意思就很明显了


    对话框敲敲又删删，在ID和输入中反复横跳。


    宁停郁最后也没发出个什么。


    江缘放下手机，去衣柜里拿了件能挡风的羽绒服外套。


    他下楼，舅舅和舅妈在陪着外婆看春晚，小舅舅今晚开心，喝了不少，脸上泛着红：“小缘，也下来看电视了？”


    “……没有。”江缘含糊了一句，从鞋柜边拿了把透明雨伞，说：“有人来找我，我出门一趟。”


    外婆有点意外：“这么晚还有人来找小缘啊？”


    舅舅看破不说破，只是笑了笑。


    “没事妈，小缘是大孩子了，有自己的事情也正常。”


    ……


    风雪比站在楼上看的要大，江缘的拖鞋踩在地面上，一脚一个雪印子。


    他悄悄打开了别墅的门，还要防备小土豆跑出来。


    停车场在房子的另一侧，要绕好大一圈的花园。


    等江缘走出来，原本照明的路灯都灭了一盏。


    距离十二点只剩半个小时了。


    江缘朝手心哈气，搓了搓被风吹得有点红的指头。


    站在车边上，宁停郁还没反应。


    他的车窗是单向透视的，江缘站在外面，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状况，只好拿出手机，发消息：


    【缘】：开门。


    宁停郁秒回。


    【萌萌兔】：什么门？


    【缘】：车门。


    好大半天，宁停郁像傻子似的，把驾驶侧的车门打开了。


    一双通红的眼睛望向江缘，许久，才不可置信地喃喃：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楼下。”


    江缘无奈，自己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宁停郁的空调开得不算高，但总归是暖和了不少。


    片刻，宁停郁又坐回车里。


    小灯亮起，宁停郁直直地望着江缘，生怕他跑了似的。


    他看江缘在搓手，忙要调高空调。


    “不要了。”江缘说，“我坐一会儿就热了。”


    宁停郁手伸到半空，又缩回去了。


    许久不见面，某种怪异的别扭在两人之间萦绕。


    宁停郁想看江缘，又怕他生气，只敢余光瞥他。


    “怕什么，要看就看。”江缘无奈地说。


    宁停郁果真转过来了。


    他最近吃得不好，脸颊两侧的肉少了，骨感更分明，眼睫垂下来的时候，在眼前挡出一片阴影。


    沉默总归是不好，江缘主动找了个话题，说：


    “听贺允溪说，你最近治疗得很不错。”


    宁停郁嗯了一声，“打了很多针，还做了好多疏导治疗，是拿到了医生的批准才放出来的，有好好在治疗。”


    他还想说什么，没能继续开口，又沉默了。


    外面的雪更大了，没了灯光，黑压压的伴随着呜呜声，听着有点可怕。


    “宁停郁。”


    江缘深吸了一口气。


    宁停郁的脸又抬起来了。


    江缘偏头，和他的目光撞在一块儿。


    “后面的事情，贺允溪都和我说了。”江缘说，“包括你瞒着我分化成alpha，钱被偷走，一声不吭跑去贷款……以及妈妈去世，我全部都知道了。”


    宁停郁脸低垂下来。


    江缘看见一两滴泛着光的眼泪珠落到中控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