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看来，这里却空空如也，就像是从来没有人住一样。


    古菈忽然生出一点不安，她看着安静站在那里的梅尔彻斯，总觉得他似乎就要随风消逝了。


    “梅尔彻斯？”


    梅尔彻斯看向她：“怎么了。”


    他低声问，“你怎么上来了？”


    古菈卡了壳，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有些慌乱地眨了眨眼，最后随口扯出一个理由：“我来问问你吃不吃夜宵？”


    梅尔彻斯困惑地看向她：“你饿了？”


    “不饿。”古菈笑起来，“就是有点馋了。”


    她撸起袖子，“等我给你做个‘冰雪火焰山’！”


    其实就是糖番茄。


    她飞快下了楼，没一会儿就抱着一碟糖番茄上了楼，梅尔彻斯已经重现了星空，这次没有被她的到来吓到。


    古菈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不能被法兹和莱尔知道了。”


    她坐到了梅尔彻斯身边，梅尔彻斯侧过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在偷吃。”


    古菈朝他挤了挤眼睛，“是秘密。”


    梅尔彻斯无声地笑了笑。


    他仰起头看着星空：“很久以前，似乎也有一个恶魔跟我说过这样的话。”


    “嗯？”嘴里叼着个糖番茄的古菈困惑地看向梅尔彻斯。


    梅尔彻斯笑起来：“那是个没见过世面，弱小又傻乎乎的恶魔，她不相信我是神族，还试图用一个烤过的蘑菇贿赂神子。”


    古菈眨了眨眼，面色古怪，这说得好像是她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躺在酒店点外卖真快乐啊，瘫


    感谢在20210502 20:57:5220210503 18:51: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白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魔法塔顶层


    古菈一脸古怪地看向梅尔彻斯。


    她似乎从来没透露过自己想起了一点和他之间的事, 所以梅尔彻斯现在，应该是以为就算说起以前，她也不知道说的是她本魔？


    梅尔彻斯看了过来, 古菈立刻摆出一副虚心的模样, 当做不知道这事和自己有关般问：“没想到梅尔彻斯认识这么多恶魔，那个弱小的恶魔做了什么？”


    梅尔彻斯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的持续时间有些太久了，古菈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露了馅。


    幸好梅尔彻斯收回了目光，他说：“嗯。”


    “神魔之战里的大部分恶魔都是我封印的, 你也是从我手下逃往异界的。”


    古菈：“”


    梅尔彻斯仰头看着璀璨星空：“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因为这个, 你看到我才会露出那么害怕的样子。”


    古菈眨了眨眼：“我想应该不是。”


    “是吗？”


    这倒是梅尔彻斯没想到的答案, 他没有扭过头, 难得有些耐心和她多说几句话，古菈偷偷觉得和那盆滋味不错的糖番茄或许有很大关系。


    古菈悄悄挪过去了一点，悄悄伸手摸向那盆糖番茄，见梅尔彻斯没有独占食物的意思，这才放下心说：“我只是有点怕你不高兴。”


    “你好像总是不会高兴得太久，有时候哪怕高兴起来，都会特地压下情绪。”


    “但是不高兴的时候恰恰相反，你好像时不时就会露出有些悲伤的神情。”


    她小心翼翼地偷看梅尔彻斯的表情，“我总觉得或许和我有点关系。”


    她顿了顿又说, “但我还没太想起来。”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高兴点。”


    “也许你可以学学精灵？你看他们也刚刚一副经历了灾难的模样, 但大家最近也总是笑着的, 虽然现状不尽如人意，但至少未来充满希望。”


    “神族虽然还没有苏醒，但大陆复苏的进度良好,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吧？”


    梅尔彻斯没有回答，他沉默地看着璀璨星空。


    古菈有些后悔自己说那么多了，她以为梅尔彻斯就算不领情，好歹也会搭句话的，现在这样，实在是让她有些尴尬。


    “咳咳。”古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装模作样和他一起仰望星空，“你在看什么？”


    “家。”


    梅尔彻斯简短地回答，他看了古菈一眼，伸出手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是神居住的地方。”


    “哦。”古菈假装自己看到了，其实这一片璀璨的星河，她看哪里都差不多。


    但她似乎有些明白梅尔彻斯的想法了，“你想家了？”


    “餐厅里现在也有人手里，如果你想要回去看看，偶尔去个一两天也没有关系。我能理解，毕竟大家都陷入了沉睡，你不放心也是应该的。”


    “你可以去扫扫地，吹吹灰尘什么的”


    大概是她描述得太有生活气息，梅尔彻斯无奈地拧了拧眉头：“曙光城拥有全城清洁魔法，那里不会需要人力打扫。”


    古菈一副没见过世面模样地瞪大了眼睛：“囊括一座城的清洁魔法那用一次得花多少魔晶啊！”


    梅尔彻斯头疼地揉了揉脑袋，他看向古菈，似乎很是好奇这家伙的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咳。”古菈收敛起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恶魔姿态，一本正经地说，“那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而且就算不需要打扫卫生，你想回去看看也可以去嘛”


    他微微摇了摇头。


    “我没有资格回去。”


    古菈惊讶地扭过头看他，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古菈面前透露一点关于自己的事。


    古菈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她只能有点呆滞，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似的开口：“啊怎么会？”


    话说出口，她又觉得似乎太过于轻飘飘了，努力试图找补几句，但无论是异界还是现世，她安慰人的经验都少得可怜。


    她只能干巴巴地捧起那一盘糖番茄，“你要再吃点吗？吃点甜的，也许心情会好一点。”


    梅尔彻斯没有伸手，他只是看着古菈。


    “你想要听吗？”


    “我可以告诉你。”


    “你可以选择记住，也可以假装全部都忘记了。”


    古菈微微睁大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梅尔彻斯知道了她恢复了某一部分的记忆。


    “神族在弗拉格大陆的历史里，一向是秩序的守护者。”梅尔彻斯坐在古菈身边，“我们于光中诞生，生于天空，要守护脚下这片大陆上，所有活着的生灵。”


    “有些时候，神族甚至会显得冷酷无情我们不能徇私。”


    古菈小声嘀咕：“啊，这种设定，不是等于把‘会动情’的flag插在了脑门上”


    梅尔彻斯面无表情地扭过头看她，她立刻缩了缩脖子：“我什么都没说！你继续！”


    大概是因为被古菈破坏了气氛，梅尔彻斯无言地叹了口气，他撑着额头说：“我是个不够纯粹的神族。”


    “嗯？”古菈奇怪地打量着他。


    她是没看出梅尔彻斯哪里不够纯粹了，他的模样，和周身的气质，简直能当神族代言人，是哪怕现世的人来了，也能一眼认出啊，这是个神的程度。


    但梅尔彻斯自己似乎并不这么觉得。


    “我察觉了异象，却没有提前示警。”他垂下眼，“如果我一开始就杀了那个恶魔，或者将恶魔的异动报告给神族，也许一场大战也不会发生。”


    古菈：“”


    这应该确实是在说她的事情。


    “我相信她说的。”梅尔彻斯没有看向古菈，“她说她不是为了杀死大陆的生灵来到地面的，她也并不想带来灾祸。”


    “所有神族都说，我被恶魔蛊惑，蒙蔽了双眼。”


    “神魔大战是我犯下的过错，必须由我来弥补，我封印了所有的魔神，把恶魔赶回地底。”


    他的目光微微摇晃，“我选择履行神族的职责，但我看着她的时候，依然觉得，她没有骗我。”


    古菈微微瞪大了眼睛，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在很久远之前，一个血月照耀的夜晚，她在一片密林里狂奔。


    血色的月亮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树影摇晃间，就好像她身后有无数的追兵。


    然而一刹那，所有的黑暗被驱散，她被迫停下脚步，强光让她睁不开眼，她不得不用手臂遮挡在眼前。


    从光中走出的神子，他背后展开洁白的双翼，左手是光明的仁慈之剑，右手是雷霆的毁灭之枪。


    他挡住了古菈的去路，居高临下地看着穷途末路的恶魔。


    古菈睁大了眼睛，她应该在第一时间逃跑的，但她停在了原地，仰起头呆呆地看着他。


    “原来你真的是神子”


    梅尔彻斯眉目无喜无悲，他微微低下头，金色的发丝从他耳后垂落：“你也是真的恶魔。”


    “七魔神，暴食。”


    他抬起了枪。


    所有记忆在这一刻凝滞，古菈的思绪一瞬间仿佛陷入泥沼，那些纷至沓来的记忆像是被一扇门拦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