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菈确实记得。


    这个脾气不太好的恶魔小姐很喜欢花，她格外喜欢一种叫做“莉莉”的白色花朵，这个名字是他们从当地居民那里得到的。


    那群一无所知的居民款待了恶魔，古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食谱，暴怒知道了自己喜欢的花的名字。


    恶魔得到了满意的祭品，所以其他什么也没有取走地离开了那里。


    后来就是古菈突发奇想想要把那种叫莉莉的花加入食谱，然后毒翻了一群能力不足的小恶魔。


    古菈从回忆里回过神，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总之，现在你没事了，先休息一下吧。”


    她把自己床头的柔软抱枕这是某次她借用店主权限，撒娇打滚耍赖让梅尔彻斯网开一面搞来的，算是这个店里唯一“挪用公款”买来的东西。


    莉莉摸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柔软抱枕，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用力按了按。


    古菈露出笑脸：“只是借给你，记得还给我。”


    “哼。”莉莉闭上了眼睛。


    古菈拎着其他家伙离开了房间，转头拉上了站在门口的梅尔彻斯，挥挥手让其他人回到工作岗位：“今天的营业时间还没有结束呢，继续招待我们的客人吧。”


    “你呢？”贪婪挑了挑眉毛，一眼看出了这家伙似乎并不打算和他们一起下楼。


    古菈露出笑脸：“我有点事情要找梅尔彻斯聊聊。”


    “哼”贪婪拉长了语调，“是堕天的事情？”


    亚格拉拽住了贪婪，微笑着把他往下拉：“贪婪冕下，这种时候，要给他们多一点空间，在我们人类的文明里，像您这样碍事的话是会被变成驴的哦。”


    “哈？”贪婪还想再说两句，但他们已经被古菈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下去。


    她亲切地扭头，勾住梅尔彻斯的肩膀：“梅尔彻斯”


    “你觉得现在是时候说了吗？”


    梅尔彻斯难得没有用翅膀打开她，他垂下眼：“如果我说没有”


    “那我就把床搬进你房间。”古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梅尔彻斯微微错愕。


    古菈露出笑脸：“为了你明天早上如果愿意说了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梅尔彻斯：“”


    他叹了口气，无奈退让，“跟我过来。”


    古菈立刻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


    梅尔彻斯房间，两人相对而坐。


    梅尔彻斯思考了一会儿，古菈有些按捺不住地动了动腿：“还没开始吗？”


    她已经腿麻了。


    梅尔彻斯扫了她一眼，她立刻老老实实又坐端正了。


    梅尔彻斯终于开口：“我确实堕天了。”


    古菈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嗯。”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古菈呆了呆，“不会说完了吧？”


    梅尔彻斯原本想要点头，但是看见她呆滞到有些滑稽的脸，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叹了口气：“在我帮助怠惰诅咒整个大陆的时候，我就已经堕天了。”


    古菈看了看他的翅膀：“嗯虽然我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堕神，不过据说是会变得和恶魔一样的，但梅尔彻斯的翅膀还是很白啊”


    也很柔软。


    “特地改变外表，更多应该是为了跟神族做区分。”既然开了口，说起来就简单多了，梅尔彻斯没有再继续遮掩什么，“我并没有这个打算。”


    “但亚格拉应该察觉了什么，我内在的灵魂应该已经被染黑了。”


    古菈瞪大了眼睛：“所以女神的任务也是骗人的？”


    他犹豫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嗯，是我制造的幻象，你那时候还是接近人类的状态，是看不破的。”


    他垂下眼，“但后来你的力量恢复，如果再看到这个，多半会察觉到不对的。”


    怪不得之后都没有再见过女神了。


    古菈微微睁大眼睛，她困惑地歪了歪头：“那这么看来，堕天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还是有一些区别的。”梅尔彻斯抬起手，他指尖落下一串魔晶，骨碌碌滚落在他们脚边，“我没有办法动用神力，因此只能依靠这些魔晶。”


    “我问你收取那些魔晶，也只是因为我现在只能依赖魔晶发动魔法。”


    “我想，你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自从你恢复力量了以后，除了魔法塔的经营扩建，似乎就在尽可能避免让我使用力量。”


    梅尔彻斯看着古菈，古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直觉你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梅尔彻斯笑了一声：“你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这样了。”


    “总之，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尽管和你做交易的不是女神，但你们获得的尊敬不会消失，神族不可能抱着和大陆上这么多种族为敌的信念也要消灭你们。”


    古菈一拍手：“我懂了，这就叫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梅尔彻斯顿了顿：“虽然说法有些奇怪，但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


    古菈看向梅尔彻斯：“堕天的神族都只能依靠魔晶吗？”


    梅尔彻斯垂下眼：“我只听说过，违背守护世界信念的神族会失去神力，堕入凡间，但在神族的记载中，并没有这样的神族。”


    “我或许是唯一一个。”


    他看起来不太高兴，却也没有显露太多情绪，“所有的神族都有自己的职责和掌管范围，普罗米亚掌管锻造和工艺，至高女神维护这个世界最根本发秩序，而我”


    “我是新生的神族，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


    “神族的职责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像我这样的，也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也许我从一开始就是神族的异类。”


    古菈认真思索着：“说起来，我第一次跑上地面的时候，遇到的梅尔彻斯还是个小孩子吧？”


    梅尔彻斯挑起眉毛：“你那时候也是个小鬼吧。”


    古菈笑起来：“那么，梅尔彻斯说不定是因为恶魔的期望而诞生的呢。”


    梅尔彻斯愣住：“你在胡说些什么”


    古菈认真点了点头：“仔细想想，我和梅尔彻斯应该是差不多时候诞生的吧？”


    “我也经常被说是奇怪的恶魔。”


    “既然神族都是从大陆生灵的期望中诞生的，背负着与生俱来的责任，那么说不定梅尔彻斯就是因为我想到地面上才诞生的啊！”


    她笑嘻嘻地往前靠近，“如果你本身就是回应恶魔祈求而诞生的神的话，那么现在做的事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梅尔彻斯的目光明显动摇了，他别开视线，往后退让了一点，“怎么可能会有因为恶魔的祈愿而诞生的神明”


    “我觉得是有的。”古菈嘀咕了一句，“但梅尔彻斯觉得没有就没有吧。”


    “不过”


    她微微歪头，眼里闪闪发光，“如果不能待在神族的话，梅尔彻斯要不要考虑做恶魔？”


    作者有话要说：　　梅尔彻斯：这是考虑不考虑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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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工匠之神


    梅尔彻斯闭上了眼睛：“我是神族。”


    “无论曾经的同伴是否还承认我的身份, 至少我自己还是这么认为的。”


    他伸手点了点古菈的额头，“还有，又不是想成为恶魔就能成为恶魔的, 你想的也太简单了。”


    古菈撑着下巴：“因为我现在是魔王候选人嘛, 都能赐给魔神名字，所以我想如果我也给梅尔彻斯起个名字, 说不定你也能变成恶魔”


    “但如果梅尔彻斯不愿意的话，还是算了，啊, 要不要个拥抱？”


    她对着梅尔彻斯张开双手，笑容灿烂, “在现世的时候, 大家会用拥抱互相安慰哦, 梅尔彻斯需要吗？”


    梅尔彻斯很想告诉他不需要，但是古菈这个家伙已经亲亲热热地靠了过来，梅尔彻斯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忽然意识到她是故意的。


    她知道自己会拒绝，所以特意用这个来捉弄他。


    梅尔彻斯板起了脸，他僵硬着手臂，没有闪躲，忽然伸手抱住了她。


    古菈微微睁大了眼睛。


    梅尔彻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不用担心。”


    “无论如何，我会完成我们的约定, 下一个目的地是沉沦沼泽, 我们可以顺便把火妖精送回去。”


    他们现在勉强算是互相坦诚了, 梅尔彻斯没有再隐瞒下一个目的地。


    古菈微微晃了晃尾巴，细长的尾巴在梅尔彻斯眼皮子底下晃动，她问：“你如果不方便使用魔法的话, 不如让亚格拉”


    “不行。”梅尔彻斯断然拒绝，“我看不透那个人类，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我不能让他插手这座魔法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