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子弹轰碎了怪物的颈椎神经。丧尸瘫软在地，不再动弹。暗绿色血液流了一地。


    “打后颈。”陆寒渊声音低沉。


    沈星野点头。青年调转枪口，放弃扫射，改为点射。子弹击中丧尸的后颈。一具具躯体倒下。


    丧尸数量太多。机舱残骸的防御空间正在被不断压缩。


    沈星野目光扫过前方五十米外。那里停着一辆越野车。那是向导开来的载具。


    “陆寒渊！掩护我。”沈星野说道，直接冲入风雪。


    陆寒渊大步跟上。霰弹枪不断响起。男人在丧尸群中开出一条路，将试图靠近沈星野的怪物轰碎。


    沈星野滑铲来到越野车驾驶座门前。


    车门被电子锁锁住。青年用枪托砸碎车窗，扯出控制面板的内部排线。终端接口接入。


    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


    三秒。


    电子锁发出解锁声。车门弹开。


    沈星野翻身跃入驾驶室。


    陆寒渊一枪轰退逼近的丧尸，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我来开。”陆寒渊夺过方向盘。


    沈星野顺势跨到副驾驶座位，架起冲锋枪对准窗外。


    陆寒渊猛踩油门。越野车发出轰鸣，轮胎卷起大片冰雪。车身撞开前方的丧尸，冲向冰原。


    风雪很大。


    后视镜里，丧尸四肢着地，追赶车辆。它们的速度很快，距离不断拉近。


    车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两只丧尸跃上车顶。利爪刺穿金属装甲。


    车顶被撕开一条口子。暗绿色血液顺着裂口滴落进车厢。


    利爪直逼沈星野的头顶。


    陆寒渊皱起眉头。男人左手掌控着方向盘。越野车在冰面上走出一个S型轨迹。


    他右手拔出手枪。陆寒渊不看车顶，仅凭怪物移动的声响判断位置。


    枪口向上抬起。


    连续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子弹穿透车顶金属板，击碎两只丧尸的后颈。怪物的尸体从车顶滚落，砸在冰面上，被后方的丧尸淹没。


    陆寒渊收枪。


    男人西装的内侧口袋里，那颗大白兔奶糖露出了半截。在这逃亡中，透着一股反差感。


    越野车继续行驶。


    前方是一片冰川。


    冰层深处突然传出断裂声。一道裂谷横亘在前方。宽度超过二十米。黑暗的谷底不断往外冒着寒气。


    刹车已经来不及。后方丧尸紧追不舍。


    陆寒渊将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借助冰面的斜坡，腾空而起。车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轰。”


    车辆砸在对岸的冰层上。


    冲击力超出了冰层的承受极限。


    对岸的冰层发生塌陷。大面积的冰块连同越野车一起向下滑落。车辆失去平衡，车头栽向黑暗。


    陆寒渊解开安全带。男人一把扣住沈星野的手腕。


    两人的掌心贴合。


    “跳！”陆寒渊说道。


    两人同时踹开车门，纵身跃入裂谷底。


    狂风卷着大雪，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裂谷上方，丧尸停在断崖边，发出嘶吼。


    第148章 零下三十度的拥抱，是极寒里最暖的光


    风声在耳边撕裂。


    失重感瞬间降临，沈星野被陆寒渊死死护在怀里。


    “砰！”


    两人砸进谷底厚厚的积雪中。巨大的冲击力被雪层卸去大半。


    沈星野翻身跃起。他单手端着冲锋枪，枪口对准上方。


    裂谷上方，密密麻麻的丧尸趴在断崖边，暴躁的嘶吼声在冰川间回荡。


    几只丧尸按捺不住，直接从二十米高空跃下，砸在远处的冰岩上，摔得骨骼碎裂，暗绿色的血液四处飞溅。


    “不能留在这。”沈星野语调极稳。


    他抬起左手，军用终端的微光手电亮起。冷白色的光柱扫过四周漆黑的崖壁。


    右侧全是死路。左侧岩层后方，一条狭长的天然冰洞隐没在黑暗中。


    “那边。”沈星野偏头。


    陆寒渊站起身，拍掉西装上的残雪。男人大步走在前面，将沈星野挡在身后。


    两人迅速退入冰洞。


    洞口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头顶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几只没摔死的丧尸已经循着气味爬了过来。


    陆寒渊从战术腰带上摸出一枚微型C4炸药。他将炸药精准地贴在洞口上方一块摇摇欲坠的巨大冰柱根部。


    “退后。”陆寒渊按下引爆器。


    “轰！”


    一声闷响。冰柱断裂，数吨重的碎冰和岩块倾泻而下，将洞口严密封死。


    丧尸的嘶吼声被彻底隔绝在外。


    冰洞内陷入死寂。


    沈星野从背包里摸出一根冷烟火。折断。


    幽蓝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光线亮起的瞬间，沈星野瞳孔骤然收缩。


    陆寒渊穿着那件纯黑的高定西装。此刻，左臂的衣袖已经被彻底撕裂。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横亘在结实的肌肉上。皮肉翻卷，鲜血正顺着指尖一滴滴砸在冰面上。


    那是在越野车顶，陆寒渊为了护他，被丧尸利爪划伤的。


    沈星野呼吸一滞。桀骜不驯的桃花眼里，瞬间翻涌出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心疼。


    他一把抓住陆寒渊的手腕。


    “坐下。”沈星野声音发紧。


    陆寒渊顺从地靠着冰壁坐下。漆黑死寂的冰洞里，他深灰色的眼眸比外面的冰雪还要明亮。他看着沈星野，眼底全是纵容。


    沈星野单膝跪在陆寒渊面前。他扯下背包，拉开拉链，翻出急救包。


    他拔出那把削铁如泥的军用匕首。平时用来割喉的利刃，此刻在他手里变得像羽毛一般轻柔。


    刀尖挑开破碎的西装布料和衬衫。


    沈星野动作极慢，生怕牵扯到伤口。


    布料剥落，伤口完全暴露在冷光下。


    沈星野凑近。他死死盯着伤口渗出的血液。


    鲜红色。


    没有丧尸那种暗绿色的粘液，也没有任何腐败的化学气味。


    这只是纯粹的物理刮伤。丧尸的病毒并没有感染陆寒渊。


    沈星野紧绷的肩膀猛地塌了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没感染。”沈星野低声说。


    “我心里有数。”陆寒渊语气平淡。


    沈星野瞪了他一眼，拧开医用酒精的瓶盖。


    “忍着点。”


    沈星野将酒精直接倒在翻卷的伤口上。


    陆寒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沈星野。


    沈星野靠得很近。他低着头，微凉的呼吸轻轻吹在伤口边缘。


    酒精挥发带走热量。沈星野的动作细致到了极点。狰狞可怖的抓痕边缘，居然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雪松香。那是陆寒渊身上独有的味道。


    沈星野平时张扬妖冶的泪痣，此刻在微弱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安静乖巧。


    他拿出止血绷带，一圈圈缠绕在陆寒渊的小臂上。打了个死结。


    处理完一切，沈星野跌坐在冰面上。


    陆寒渊抬起完好的右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捏住沈星野的后颈。


    “一点都不疼。”陆寒渊声音低沉沙哑。


    这句安抚，精准地抚平了沈星野眼底的后怕。


    沈星野偏过头，脸颊蹭了蹭陆寒渊的掌心。


    冷烟火的光芒逐渐变暗。


    洞内的温度开始断崖式下跌。


    终端屏幕上，环境温度显示为零下三十度。


    两人在坠机和突围中，防寒服都破损严重。冷空气无孔不入，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


    沈星野呼出的气变成了浓重的白雾。他手指有些僵硬，正准备去翻背包里的备用保温毯。


    陆寒渊突然伸手。


    男人单手扯开自己那件残破的黑色羊绒大衣拉链。他手臂发力，一把将沈星野拉进怀里。


    大衣敞开，将沈星野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陆寒渊用高大的身躯作为屏障，将冰洞里的极寒彻底挡在外面。


    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地狱，两人的拥抱却热得让人脊背发汗。


    沈星野靠在陆寒渊宽阔的胸膛上。耳边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驱散了所有的恐慌。


    “陆寒渊。”沈星野仰起头。


    黑暗中，两人的视线交汇。


    沈星野语气极度认真，“从今以后，无论生死，我都要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陆寒渊深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化不开的浓情。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勒得更紧。


    “好。”陆寒渊答应。


    男人低下头。


    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片柔软的唇。


    极具侵略性却又饱含深情的吻。


    两人在冰天雪地中交换着彼此的温度。呼吸交融，唇齿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