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疑心病 .


    他、他是鬼吗！


    瞧见来人, 清荷第一反应竟是怀疑自己眼花了，否则，她怎会在方便完后一出来, 就看到了虎霸王呢！


    似是极不相信，清荷用力挤了挤眼, 再次睁眼, 只见男人双臂环于胸前，英武的眉眼皱成了小山, 神情中还透着一股浓浓的诧异, 搭着一只脚倚靠在树侧。


    这一刻，清荷才确信, 自己是被楼寅堵在了茅厕前, 还是女厕！


    怎么办怎么办…若是被问起！


    正当她心急火燎之际, 一道声如鬼魅的声音从不远处缓缓传入了耳中。


    “卿和，你方便, 为何去了女厕。”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清荷心慌得厉害，顶着男人锐利的目光, 只得干巴巴地笑了笑：“好巧, 在这样偏僻的地儿…都能遇上您……”


    男人不理睬那声招呼，似想将心中的疑惑彻底消除, 继续开口道：“在女厕方便, 难道说, 你其实是个女子？”


    话一出, 清荷瞬时脊背发麻，立马反驳道：“怎么可能！”


    看着少年为自己辩驳时逐渐涨红的面，楼寅并未听信其言，而是将目光悄然瞥去了他身后茅厕挂有“女”字的小木板, 看了又看。


    是啊，卿和怎么可能是女子……他也想问问。


    先前听他与旁人交谈一番，那话中的意思分明是跑过来小解的。


    若是小解，这处茅房隔挡的木板约莫四尺高，他虽身量瘦小，按理说即便站着撒尿，也该露颗脑袋出来才是。


    可方才那阵自己瞧得真切，板子后头连半分人影都没。


    蹲着撒尿？


    只有穿开裆裤的小娃子和娘们儿才蹲着尿！


    快十六的小娃子闻所未闻，至于卿和是不是娘们儿……


    一瞬间，楼寅脑海中闪过了那人在自己跟前的颦笑眉目、举止投足，面若桃花惹娇艳，身如幽兰沁满香……


    卿和是女子……


    他娘的，这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儿，楼寅唇角不禁微微抽起，脸色也一阵青一阵紫的，仿佛是气极了的模样。


    他一个大男人，竟被一个小戏子耍弄至此！


    似是气堵得厉害，楼寅强忍着爆怒的心绪，扯出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咬着牙继续追问道：“那你说说，怎地不可能？”


    他倒要瞧瞧，这人还能编出什么借口来糊弄他。


    清荷明显感受到楼寅周身的气势变了，先前发问时的心平气和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似是无形火焰逼来的燎原之势。


    暴露身份的后果无法预见，见男人面色沉沉却是将话语权交给了自己，清荷心中仍是抱有一丝侥幸道：“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方才是因急着方便，一时跑错了门儿，又不是故意进女厕的……”


    “您不告诉我这里是女厕，我都还不知道呢！”她又脸不红心不跳，厚着脸皮装傻道。


    话声落下，楼寅眼神微眯，似想从这番话里找出破绽，“是么，不知道是女厕……一个男子稀里糊涂进了女厕，所以，连撒尿也不自觉地学起女人家蹲着尿了？”


    这话直白得让清荷面颊不禁泛起薄红，带着微微窘意摸了摸鼻头，随即垂下脑袋咕哝起来：“好端端的，我学人家做什么……男子撒尿是不用蹲着，可拉屎人人都要蹲呀，难不成您听说过，世上还有站着拉屎的神人么！”


    ……这倒也是。


    先前的猜疑被这番话打得烟消云散，一时间，楼寅像是被人说通了一般，竟也觉那话道理不浅，可心中的气仍未消，又带着怀疑的语气问了一嘴：“你当真是拉屎？”


    在五谷轮回之事上攀扯了半天，清荷也心烦了，见人还不死心，索性大起了胆子。


    “您要是不信，我也不怕污了您的眼，您亲自跟我进去瞧瞧坑中之物，立马就知真假了。”


    “要是见了还不信，那我便脱了裤子让您验验身，您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我做男还是做女，还不是全凭您一句话！”


    进茅厕看旁人的屎尿像什么话？去瞧他底下那家伙更是不像话！


    纵使有疑，楼寅也从未想过扒了他的裤子验身，如今这人没脸没皮地叫他看老二，哼，他才不看。


    不光是因他要脸，而是他还没做好看人那处的准备，即便眼前之人是自己喜欢的人，那也不行。


    不过，让楼寅惊诧的倒是另外一事，卿和这小子看着温温顺顺的，没想到性子倒是虎的很，随随便便就能说出扒了裤子给人瞧老二的话，也忒不害臊了！


    他想，就算要看，好歹等他二人亲近亲近，那时候再瞧也不迟啊。


    楼寅莫名睨了少年一眼，随即转念一想，这人都敢这样说了，谅他也是不敢在身份之事上做假的。


    罢了罢了，信他就是。


    “那般气做什么，我不过问问，嘴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见人气哄哄地撅起了小嘴，楼寅轻咳一声，赶忙转移话题，“你老站那儿干嘛，隔老远都闻到那茅坑臭哄哄的味儿，想熏一身屎尿味儿嘛，还不赶紧过来。”


    见男人疑心散了，清荷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随即快速压下，又在心中自卖自夸道：好耶，虎霸王又信了！不过他好笨哦，她可真聪明！


    楼寅不知清荷心中所想，一时间只觉鼻心微痒，刚吸了吸鼻子，一股屎尿味儿便突突钻进了鼻腔，熏得他连忙屏息皱面。


    他立马站正身子，一手捏紧了鼻，一手又朝呆立不动的少年连连招手：“愣着做什么，过来过来！”


    噫！可别把他的小卿儿熏成招苍蝇的天南星了！


    见男人一脸嫌弃地捏着鼻，清荷也不知他叫她过去是要吩咐什么事，刚缓着步子走近一截，便被人快步上前，拉过手扯离了那脏污之地。


    直到走远了，楼寅才憋出一口长气来，话声里尽是嫌弃之意：“天爷，那茅坑究竟几百年没打理了，都腌入味儿。”


    “你也是站得下去，鼻子不是灵光得很么，那般重的味儿怎就闻不到？”


    清荷没注意楼寅的话声，此时的注意力全在他未松脱的手上，“您…拉我手……”


    楼寅听见有些不高兴，见不得少年这副小气吧啦的模样，又故意将手握牢了几分，昂头挤眉道：“拉你手怎么了，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马车那回他要她为他净手，在楼府剥果子也要她净手，那饭前的规矩也仔细守着，看样子他该是个爱洁的性子才对。


    如今她不过是想提醒一声，好叫他到时候别将错通通怪到她头上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清荷张了张嘴，慢吞吞吐出一句话来：“是我方才在茅厕解了便…还没净手……”


    “……”


    楼寅盯了盯二人的手，倒是他错怪人了，不是不想让他拉手就成。


    坏心情转瞬即逝，楼寅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手，随即大方说道：“小事儿，一会儿有水了，咱俩把手洗了就是。”


    竟没一丝嫌弃的意思？


    清荷只觉奇怪，心想：这爱洁之人的包容心未免也太好了，假若是旁人如厕后未净手碰了他，他也会这般大度吗？


    若是楼寅知道清荷此时的疑惑，定是会当即答道：想屁吃，老子只会把那只臭蹄子给宰了！


    静默了片刻，对于男人的出现，清荷却觉得莫名地邪乎起来，心想自己不过是临时寻了个茅厕方便，怎就偏偏好巧不巧地碰上了他……


    心中生出了不少疑惑，清荷嘴一溜便问了出来：“您怎么会在这儿呀？难道说…您也是来这儿寻茅厕方便的？”


    其实清荷更想问他是不是在跟踪自己，可她胆子小，压根不敢问出口。


    可清荷不知道的是，她的眼神却暴露了她此刻的想法。


    楼寅眼明心亮，一见少年那藏不住事的面，当即一本正经道：“卿和，你是有疑心病不成？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无聊到跟踪你上茅房吧？你想多了，我可没有窥听旁人拉屎撒尿的癖好。”


    “我不过是来客来酒楼同掌柜的洽谈生意，一不小心绕到后院，碰巧看见了你鬼鬼祟祟的模样，担心你小子偷摸做坏事，这才跟来看看罢了。”


    ……真的是这样吗？


    静静看了男人几眼，清荷心中仍是有些不信，想起前头他说自己有疑心病的话，一时来了气。


    只见她埋了脑袋，气鼓鼓道：“我不也是问问吗，你骂我做什么，先前你还乱猜我是女子呢，我看你也有疑心病……”


    瞧瞧，胆儿都被他惯得肥成什么样了，稍不留神就抵起嘴了。


    楼寅没生气，一脸笑意地抬了手，揉上了清荷的耳朵，咂舌道：“你瞧瞧，怎么又气了，骂也骂回来了，这下该高兴了？这事儿就当咱俩互相扯平了，嗯？”


    耳朵被人揉得起了热，清荷看着男人得逞的眼，微不可察地瘪了嘴，心想：哪里扯得平！那样耳朵岂不是被你这个坏人白捏了……


    哼！要是有机会，她一定会捏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