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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惹山君_十溪月箭头 第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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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如今也没少做惹我生气的事,我不是照样拿你跟祖宗似的供着,更别说以后了。”


    清荷松了一口气,又觉不放心,赶忙怂恿道:“您发誓我才敢信……”


    楼寅不信天不信命只信自己,这会儿却是极有耐心,并拢三指向天道:“苍天在上,我楼寅今日在此立誓,若有违背,便天打五雷轰,死后也无葬身之地。”


    字字句句听得清荷一颗心紧紧绷起,生怕那誓言成真白白害去了一条性命,同时又窃喜着,自己多了一份生的筹码。


    第41章 心初动 .


    柳枝颤颤, 絮落了又落。


    还未入暑的天,热意悄然席卷,只是坐在炉前煎药的小会儿功夫, 清荷便已出了一头薄汗。


    端着药来到床前,见李氏正低头想事, 清荷上前轻声唤道:“娘, 药来了。”


    闻声,李氏这才缓缓回过神, 面上却是难以掩饰的忧虑, 似有几分欲言又止:“荷儿……”


    自打两日前得知了清荷的盘算,李氏便时常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她不明白, 究竟是如何一番交涉, 会让她母女二人沦落到弃屋而逃的地步。


    接过药碗,李氏斟酌着开口道:“荷儿, 咱们…真的要离开这儿吗?”


    听出李氏话里的不舍,清荷眸光轻颤, 语声却透着坚决:“娘, 咱们必须走,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虽说赶路颇费心神, 但至少今后的日子能叫人心安不少……”


    清荷想的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留下来也不见得那人会给她安排一个体面的死法, 离开自然就成了最佳选择。


    “娘,这几日您多在屋里动动,别到时候赶路把您颠散架了才是。”


    突来的打趣让李氏一颗心稍稍宽松了些,说道:“娘晓得, 只是荷儿…娘还有一件事没想通……”


    “您说。”


    李氏絮絮说道:“你如何保证咱们走了之后不会被那人捉回来?万一他手眼通天,轻而易举就把咱逮着了,万一他又是个报复心重的,晓得你骗了他,那欺人的手段只怕是会更加厉害,咱娘儿俩…还有命活吗……”


    这些问题问得十分尖锐,清荷也不是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仔细斟酌过风险,才让她有了逃跑的决心。


    她道:“放心吧娘,我已经想到了一个绝佳脱身之法,断不会让那人找到咱们的。”


    对上李氏探来的目光,清荷轻轻笑了笑,倒是没说太多:“到时候就知道了!您快喝药吧,再放就该凉了。”


    ·


    楼府小院中,衣衫单薄的男人正往池里撒鱼料,逗弄着那几条饲养得肥美的彩鲤。


    突然间,一道絮絮叨叨的声音传来:“少爷,虽说热天快来了,您即便身强体健,也紧着自个儿身体才是,这又是单衣又是冰鉴的……”未免过于夸张了些……


    难不成年轻人的火气如此之旺?


    钱伯抱着账本站定,目光在那冒白气儿的冰鉴和男人之间来回穿梭。


    话落之后,楼寅眼皮都没抬一下,鼻息间发出的轻哼声无疑展示着他的态度,显然是觉钱伯多管闲事了。


    “山人自有妙计。”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叫人听得一头雾水,钱伯皱了皱眉,神色十分茫然,可也未再多问了,转而禀道:“少爷,今年交不起地租的佃农仍有不少,依您看……”


    楼寅手间动作一滞,转头问道:“交不起租?我记得娘在世时,可有不少乡民拎着瓜果蛋菜来府上道谢,感激的便是楼家免了佃农们的地租,让他们日子有了盼头,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钱伯如实道:“您有所不知,自夫人去后,老爷他便重新制了一套收租规矩,那地租…比太老爷那会儿收的租额翻了好些倍,不光如此,佃农从租地里收的农产,也得分出七成来交与老爷……”


    楼寅瞬间来气,手里的鱼料“哗”一下飞散出去,咚咚砸向水面,紧接着,骂声一句接一句地来:“我呸!不要脸的烂货,生黑心的杂种,什么烂心烂肺的事他都干得出来!钱伯,改天找人去把他碑给砸了,辱了我楼家声誉,还敢用楼家的钱安心躺在那儿,何况是盗来的黑心钱,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钱伯听得眉心飞跳,好言说道:“少爷,老爷好歹是您的生父,您也不能这么骂呀……”都把自个儿骂进去了……


    正在气头上,楼寅管不了那么多,身体里流着那人的血,他自己也嫌脏嫌恶心。


    “骂了又如何,我娘就是被鬼蒙了眼,才会赘个杀千刀的进家门。哼,他倒是会欺压乡民,丢的净是我祖父和娘的脸!”


    楼寅实在气,自己回来一阵子贪着清闲,就没顾上管家的事,不曾想还有一屁股膈应人的事。


    “把那劳什子地租撤了,钱退回去,卖的粮货钱也退,今后但凡有佃农租地,免去地租,整年只交三成农产就行,若是遇上要卖粮的佃户,咱们就直接收了,银钱不给多也不给少,就按照当年的市价来算。”


    楼家田地近千亩,即便免去了地租,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钱伯当即答应下来,接着又道:“少爷,只是那高价地租已经实行了好些年,清算账目恐怕没法在短时间内完成……”


    “不管算多久,那些抢来的钱反正通通都要还到佃农手上,人手不够就多请几个账房先生,毕竟是十来年的账目,尽量三月之内结清吧。”


    钱伯走后,楼寅越想越气,重新握在手里的鱼料被捏得粉碎,咬牙切齿地心骂道:十来年,他娘的得贪成什么样!还好人死了,也算老天有眼,为佃农除去了个祸害。


    ……


    清荷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情形:男人背身在池水旁,身形不凡却抖着身子,仿佛在瑟瑟发抖。


    看起来,应是衣裳穿薄了些,冷着了。


    一转头,清荷便看见地上放了个“方盒子”,里头凿了冰,还冻着好些果子,浸出一股凉爽之意。


    围涌一路的热意霎时散尽,清荷又瞄了一眼水池边的人,还在微微颤抖着。


    衣服单薄透风,池边水气幽凉,旁边还装了一盒子冰块。


    ……这人是热疯了不成?


    左顾右盼一阵,清荷也没在院里瞧见多余的衣裳,出于好心,她便上前小声提醒道:“爷…您要是冷的话,就进屋添件衣裳吧。”


    话落之后无人理会,清荷微微一愣,只觉奇怪极了,见男人仍在抖,不由地想:他该不会是冻傻了吧?


    随即,清荷又大着胆子朝前进了几步。


    若非察觉腰后那小心翼翼的戳动,楼寅都不知有人来了。


    转头一看,见是清荷,楼寅立马撒开一手粉末搓了搓掌,随后一脸惊喜道:“什么时候来的?”


    清荷悄悄观察了一下,见男人并无呆状之色,不由地抛开最初的想法,回道:“刚来没一会儿……”


    “那个…您冷么?衣裳这样薄……”想起刚才的情形,清荷下意识问出了声。


    楼寅那时想得专注,压根没发觉自己已经气得发了抖,这会儿被少年问起,只当他是在关心自己。


    真好,他的卿卿会关心人了。


    楼寅心一暖,同时又有些纳闷,心想:这人怎么回事,侧重点怎么在关心衣裳厚薄上了,自己穿得如此单薄,他难道不该对着这副健硕身姿好生欣赏一番么?


    无趣,神仙妙计都救不了一个呆瓜少年。


    楼寅摇摇头,指着一旁的容器道:“不冷啊,正是觉得今儿有些闷热,我连冰鉴都命人抬出来了。”


    说完,便拉着清荷的衣袖又道:“你坐这儿先试试口味,我去去就来。”


    男人闪身进屋不知干什么,清荷则坐在石凳上,盯着冰鉴里的诱人小果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老实说,她有一点馋,但…那不是她该享用的东西。


    一从屋里出来,楼寅看到的就是少年端坐在凳子上,乖噜噜的样子。


    刚洗了手,也没来得及将水擦干就出来了,楼寅边走边甩水,随即坐到了清荷身旁,半开玩笑道:“怎么不吃?哦,我知道了,卿卿是在等我,想着跟我一块儿吃,卿卿怎么这般贴心呀。”


    男人近乎自言自语的话让清荷耳尖生出一抹红,不由地在心底呸了一句:不要脸……


    清荷还在一旁忍着馋,身旁的男人可是不管不顾了,拾起一颗蓝紫色小果凑在了她的唇畔:“啊~”


    张嘴“啊”了半天,见少年无动于衷,楼寅眨眨眼,示意道:“我手刚洗,干净的。”


    见人仍无动作,楼寅立马一阵哀呼:“嘶,好凉好凉,指尖儿都快给我冻坏了……”


    随即,他将小果贴上少年的唇,故意道:“啧啧,都沾到你口水了!”


    听男人污蔑自己,清荷一愣,正想开口辩解忽被止了话。


    原是那人趁她张口的瞬间,将那枚小果塞进了嘴里,她一时没注意收牙,齿端轻轻一咬就将果皮划破了,紧接着,冰凉凉、甜丝丝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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