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爷什么事儿。”
清荷记得云袖的话,她如今憋着一肚子的话想说,可见男人待她十分冷淡,到嘴边的话又快要咽了进去。
犹豫半天,她才嗫嚅出声:“您为什么…要安排个表小姐的身份给我……”
“清荷自知渺小卑微,不敢贪心,也不敢跟您攀扯亲戚,求您收回这番恩赏。”
听完,楼寅心里瞬间就像下刀子似的,心想自己又好心喂了驴肝肺。
家里突然蹦出个女子,又是从他院儿里出来,他不说自家小表妹不胜酒力歇在他房里,难道说他色欲熏心掳来个良家子强占人家?还是说他随意要了个丫鬟翻云覆雨?
再说这事儿已被他一一压下,就是不小心传了出去,也不会坏大多名声。
他的名声本就臭得彻底,倒是没所谓,那她这个女儿家呢。
虽说他私底下对她做的事早已不算清白,可明面上,总得寻个立得住的由头。
“不做表小姐,怎么,你是想当爷的通房丫鬟?”
男人嘴角擒了一抹浅淡弧度,眼里漫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嘲弄,清荷见了只觉难受极了,正要开口,却被一句话阻了回去。
“过来。”
清荷原地微愣,只见男人眼底一片阴翳,叫人捉摸不清他当下的意图。
心虽有几分怯,清荷仍是缓步走了过去。
只是才刚靠近榻沿,便被一只大手拦腰掳到了腿间。
紧实的手臂梏得极牢,一个劲儿地将她往胸膛上压。直至背心胸口贴得严丝合缝,才听男人轻喘着声儿,缓缓凑到她耳旁低声道:“这样该满意了?”
清荷被男人的气息包裹得头晕目眩,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耳肉被人含进嘴里轻咬起来,等磨出绯红,又吐出来呼了一口绵绵热气。
清荷懵懵懂懂,哪会知晓耳朵还能这样玩,她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躲,却得到了更加蛮横的对待。
悄然不觉间,一只手沿着衣料往下走,到了地儿,便掌着软糕似的臀.肉狠狠揉了一把。
“爷讨厌屁股对人,却尤其…喜欢你这儿……啧,突然使什么力,放松。”
说完,楼寅又拍了拍她的臀。
清荷觉得出掌中灼烫,羞愤难当,却也无可奈何。
身贴身片刻,清荷浑身起热,连春衣也浸湿了。
还没等大掌消停下来,又听男人的话声在耳边响起:“不瞒你说,爷这东西总爱发.情,见倒美人儿更是见效快……是不是爷昨晚没弄进去,让你失望了?”
说完,不等清荷反应,那腰腹又吓唬人似地恶劣一挺,“一大早上寻过来,是来找口的,对么。”
“你……”
清荷杏眼圆睁,顿时失了声。
豆大的眼泪簌簌落下,清荷蹬着脚拼命翻过身,当即揽着男人的腰身,撞进他的怀里哽声央求道:“你不要这样……”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来找你说说话……他们都叫我表姑娘,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明明是个骗子,不该…不该那样的……”
小姑娘哭得忘我,小小身子挤在怀里一抖一抖,时不时地溢出几道细碎呜咽。楼寅拧着眉,下意识想替她拍拍背,却在手要触上的一刹,当即顿在了半空。
他想,她总是能这般容易牵绊住他的心,他总是能被她牵着鼻子走,他总是那个深陷其中却又无法自拔的人。
不,不该这样的。
不该只有他一人沉溺在这份情潮中,该剖心诉情的,另有其人。
片刻寂然,楼寅狠下心来,将人推出了怀。
“滚出去。”
……
从书房出来,清荷整个人都是空洞的。
方才书房里的那些话,仍然沉甸甸压在她心上,一字一句都如针般刺着她的心。
还有将她推开后的那个冷漠眼神。
他的心定是被她伤透了……
走在寂寥的小径,清荷的心也空落落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不知道该怎么自处。
清荷失魂落魄穿过月门之际,一道声响忽然唤住了她。
“俞姑娘——”
清荷愣愣回神,抬头便瞧见了从不远处快步走来的赵姨娘。
“好姑娘,这是怎的了,跟失了魂似的……昨夜小爷派人来我跟前训话,我便知你那事儿遭了,如今可有事?”赵越眉拾起清荷的手放在掌中,心疼地握了握。
清荷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因我的事儿连累了姨娘,您……”
少女一番欲言又止的样子,赵越眉看得眉眼焦灼,忙对她说道:“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都是我自个儿要帮的,怨不着你。昨夜我当小爷要赶我出府呢,结果只是罚了半年月钱,怕是看着你的面儿,小爷才没给我好果子吃,如此算来,我还得跟你说声谢呢。”
“我的面儿…姨娘说笑了,我哪里会有面子,他怕是已经恨极了我,恨不得将我扒皮抽筋,剜肉放血才是……”
听着这番血淋淋的话,赵越眉嘶了一口气,朝她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笑着说道:“好姑娘,哪儿能啊。”
“莫要想太多,小爷就算对你存了气,那也是长久不了的。”赵姨娘拍了拍清荷的手背,似想到什么,听她话音一转,“你娘今早被接来了,还是住的原先那屋,我去瞧过了,她似记挂你,有些没寢好觉,如今已喝了安神汤睡下了。”
“对了,也莫担心你那个阿哥,他昨夜就被放出去了。”
清荷听了安心不少,向赵姨娘道过谢便离开了。
·
清荷觉得自己在楼府里的日子很奇怪。
分明已是戳破的局面,那人对她却没有半分责罚,反而好吃好穿的拿给她。她身为罪人,不能出府,却能在府中毫无顾忌,自由穿行。
这般主不像主、仆不像仆的境况,反倒叫她心里不是滋味。
俗话说磨刀杀猪,先养肥猪。
清荷觉得自己就像被楼寅豢养在宅院里的猪,日日被投以锦衣玉食,看似安稳无忧,由人慢慢养肥,等时机一到,便会利刃穿身,血尽命休。
她有时极想毫无顾忌冲到楼寅跟前,跟个泼妇似的揪住他的领子,质问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可自从那日书房一别后,清荷便鲜少见到他了。
白日陪李氏说完话,待人歇下后,清荷便会回到东院,听云袖云裳讲着府中闲话,譬如:
厨房李大娘的儿媳不久前跟人跑了。
打杂的小厮半夜溜去私会被起夜的钱管事捉个正着。
姨娘们凑牌局,硬推了身边的丫鬟上桌,小丫鬟荷包输空哭了,姨娘给颗金馃子又笑了……
日子就这般循环往复,单调地过着。
不过让清荷觉得稍稍有趣的,便是从前那只小黑狗不知是被谁放了出来,整日摇着尾巴在她身后晃,她走到哪儿,小黑狗便跟到哪儿。
有一回,她一时兴起反追起狗儿跑。
这一跑,一人一狗都跑欢了,竟是双双撞到了楼寅跟前。狗儿则是一副谄媚样在他跟前亲热蹦跶,而她却手足无措,就只是静静站着。
那人逗逗狗,瞧见是她转身便走了,难免叫人有些心酸发涩。
而清荷不知,她白天见的那人冷漠似霜,一到晚上就变了样。
第52章 窥花客 .
是夜。
晚风骤起, 吹得庭院里的花枝摇摇颤颤,铺起了一地碎香。
云裳素手提着食盒,步履轻缓地立在廊下, 拢了拢被吹乱的轻薄衣衫,这才踏进了屋中。
“外头起风了, 回来的一路上渣子尽往眼睛里钻……”
云袖正将那换下的衫裙搭在衣架上, 听见动静,便走去了外间, 只见云裳边走边嘟囔着嘴儿, 一只眸子一闪一闪眨得厉害。
见状,她赶忙过去, 从云裳手里轻轻接过食盒, 说道:“眼睛迷着了莫去揉, 你赶紧去打些水洗洗,免得伤了眼。”
云裳点点头, 便匆匆跑了出去。
提梁食盒内部夹了棉,保温效果极佳, 云袖从里取出汤碗的时候, 碗身还隐隐发烫,将汤碗放在桌上晾了片刻, 她才缓步端去了内室。
再次来到床畔之际, 只见小姑娘已经靠着软枕打起了盹儿。
云袖走上前, 轻轻唤了一声:“姑娘, 汤来了。”
清荷从半梦半醒间转醒,似还没摸清楚状况,神态懵然又温顺。
瞧见是云袖来了,又瞧了一眼她手里端着的琥珀色汤汁。
哦, 是安神汤……
一碗汤水,清荷盯了又盯,犹豫半晌才嗫嚅出声:“云袖,我都已经喝了好些天了,能不喝了吗……我一个人坐在这儿都能犯困,应当用不着安神汤了,今晚就不喝了,成么?”
看着安神汤,清荷总有些为难,倒不是因为其味苦涩难以下咽,相反的,它的味道十分清甜,汤面浮了几颗红枣枸杞,就跟小甜水儿似的,叫人隐隐上头。
真正叫人为难的,是她每回前一晚喝了汤,总会在第二日清早被腹下一股涨意憋醒。有好几次,那底下都湿呼呼的,好似漏了尿一般,让她羞于见人,提心吊胆换下小裤,还要故意泼茶打湿才敢交给她们浣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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