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音把小家伙捞在怀里，带着它，趴在窗口看雨景。


    “咚咚”事务所的大门被敲响了。


    第五音站直身子，快步走出办公室，快到正门时，她在玻璃窗上张望了一下——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撑着一把大黑伞，伞布遮住了整张脸。


    尽管看不到容貌，但从身形上开，很像军人。


    柴渊到了。


    第五音在腰间的激光枪上摸了一把，打开了厚重的大门。


    柴渊把伞举高些许，单手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张轮廓坚毅的脸。


    第五音让出门口的位置，“柴大校好，快请进。”


    柴渊错身而入，“打扰了。”


    第五音在大街上扫视一周，关上大门：“不打扰，我一直在办公室等您。”


    “如果我不来，一定会提前打招呼。”柴渊看看厨房方向，又看看办公室方向，“这是你的事务所，还是你的家？”


    “二者都是。”第五音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边是办公室，您过去坐一下，我去厨房泡两杯热茶。”


    柴渊道：“如果可以，我想喝红茶，谢谢。”


    第五音道：“那就红茶。”


    ……


    柴渊独自去了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巧的探测仪，绕着房间快步走了一圈。


    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他欣慰地笑笑，安安稳稳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很快，第五音端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进来了，脚下还跟着一路小跑的流苏。


    柴渊指着她办公桌上的木雕摆件问道：“那是你自己雕的？”


    她的桌面上摆着阴沉木和一整套的木雕刀，足以证实他的猜测是对的。


    第五音道：“对，我今年刚从梧桐艺术学院毕业。”


    柴渊愣了一下，随即调侃道：“怎么，军校不合你的口味吗？”


    第五音道：“我想是的。”


    “有个性。”柴渊在军队工作，见过相当多的行为怪异的天才，对此接受良好，不再追问，直接切入了正题，“关于梁晓晨，你还想问什么？”


    第五音道：“我知道，他在军中和谁的关系最好，有没有好朋友，以及您知道的一切可疑的事情。”


    “你小看他了。”柴渊道，“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若非他平时老实肯干，我也不会器重他，拉帮结伙、媚上欺下，乃至于呼朋引伴这样的事情在他身上一样没有。”


    “他的性格如此，还是他善于伪装？”


    “从亲卫到副官，他跟了我十三年，我的判断是，他性格就是如此。”


    “那么，他家里出过什么事吗？”


    “军校毕业前，他家有五口人陆续死在异兽攻城中。在那之后，他父亲另娶，父子之间的关系就日渐冷淡了。”


    一家七口，死了大半。


    问题就出在底层百姓赚不到购买机甲的钱，无力抵抗大规模的异兽袭击。


    这大概就是梁晓晨一心一意地复辟传统能源的主要动机了。


    第五音问：“如果梁晓晨杀害柴前辈，是为了掩盖7.19空难的真相，而空难只是为了杀死艾萨克波尔，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艾萨克波尔，社会学家，研究传统能源对人类社会的影响的那位？”


    “对。”


    柴渊面沉如水，脊背挺直，“所以，梁晓晨是杜柳青的人？”


    第五音道：“您的判断有依据吗？”


    柴渊冷笑一声：“当然。杜将军几次暗示我，梁晓晨能力出众，踏实肯干，应该把他下放到基层，我都拒绝了。现在看来，如果他还活着，下一个死的就该是我了。”


    “即便他死了，你的处境也一样微妙。”


    “是啊，主张传统能源的人无法说服政府，自然要从军队下手，如此才能逼着政府就范。如今九界会议正在召开，异兽反常的在夏季发动攻击，想来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说到这里，柴渊站了起来：“谢谢你，小姑娘，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不会支持传统能源，他们想要控制我的军队，必须先杀死我。”


    说完，他大步出了门。


    第五音送他出去。


    快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了下来，转身伸出大手，“如果你想继续往下查，可以关注一下我的新亲卫，那天给我们送咖啡的士兵，他叫孙莫，家在光明路1935号，离你这里不远。小姑娘，我们保持联系！”


    “好。”第五音握住那只温暖且粗粝的大手，“您注意安全！”


    “好。”柴渊收回手，“不用担心，我柴渊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大伞，推开门，大踏步地走进了狂风暴雨之中……


    他是一名合格的军人。


    第五音擦了擦扑在脸上的雨水，关上门，把柴渊表达的核心内容编辑成一句话，发给了傅青岚。


    傅青岚还是没有及时回信。


    她去办公室把柴渊的茶杯收拾了，带着小流苏和茶壶茶杯往三楼走，刚要进房间，刘薇雅的通讯请求就过来了。


    她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第五女士。”


    刘薇雅的声音格外低沉。


    “你说。”


    “孩子没找到，现在请你们找还来得及吗？”


    “你在犹豫，如果她死了，再把案子交给我就是白花钱，如果她没死，试试也无妨。刘女士，孩子出生在你们家是她的不幸，如果就此解脱，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再见。”


    “等等，等等。”


    “你还想说什么？”


    “第五女士，我确实那么想过，但我的良心实在是过不去。我女儿很乖，很尊敬我，很爱很爱我，我不能不找她。哪怕她死了，我也得知道是谁杀的，求你帮帮我，帮帮我们。”


    “我可以帮你，但是先打钱，一天一千。”


    “好，我马上就打，马上就打！”


    “你疯了，这么大的雨，而且已经是下午了，哪里就要一千了。”


    耳机隐隐传来郑星澜暴怒的声音。


    第五音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切断了连线。


    三分钟后，账户里收到一笔一千元的转账。


    第五音耸了耸肩，自语道：“不算太糟糕，有一点点人味。”


    “吱呀”一声，训练室的门开了，苏微云走了出来，问道：“孩子还没找到吗？”


    第五音点头，“对，我一会儿出去一趟，你和冯姨留在家里，哪都不要去，哪怕是菜园子。”


    苏微云道：“这么久了，还能找得到吗，音音，这个钱，咱们……”


    说到这里，她停下了话头，望向第五音的目光中既有懊悔，也有纠结。


    第五音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第83章 是巧合吗 二人是认识的


    雨来的急, 去的也快。


    四十分钟后，风停雨歇，机库的顶门一开, 泥土和青草的香就随着新鲜空气灌了进来。


    第五音陶醉地吸吸鼻子，打开x-208的舱门, 跳进去，启动了主动力……


    郑悦月在家门口失踪, 调查就该在她家门口开始。


    按照刘雅薇提供的地址，第五音很快找到了地方。


    这里距离第五音接手的第一桩连环案很近，或者说, 离她的大学同学王美意家的水果店不远。


    她在胡同里飞一圈, 又丝滑地出去了。


    胡同里的地面用厚石板做了硬化, 极为干净, 加之下过大雨，想在这里找到痕迹简直痴心妄想。


    所以, 郑星澜反对刘雅薇出这一千块钱其实没什么问题，而刘雅薇作为母亲，病急乱投医, 执意要花这么多钱更是可以理解。


    但无论如何，只有案发地而没有线索解决不了问题, 及时说出他们的工作单位, 有无仇家才是根本。


    既然他们不说，第五音就只能自己查了。


    她从胡同里出来，直接往水果商店去了。


    在商店门口落地, 将脱离机甲，王美意的母亲就警惕地看了过来。


    第五音招了招手，“阿姨好。”


    “你, 你是……”尽管见过一面，但这位胖胖的阿姨依然没有想起她是谁，“姑娘买水果吗？”


    第五音便放弃了寒暄，直奔主题，“对，我想买点水果，顺便打听一些事情。”


    胖阿姨问：“什么事？”


    第五音走向香蕉区，“您听说了吗，前面有一对夫妻丢了个女孩子。”


    “听说了。”胖阿姨道，“找了大半宿呢，两口子操控机甲喊了一路，可真是惨啊！”


    第五音道：“您这边临街，在孩子失踪的那个时间点，发现过什么异常吗？”


    胖阿姨摇头，“那真没有，那个点儿我家正忙着打烊，哪有空往大街上瞧啊。”


    这个答案在第五音意料之中。


    她挑了一大把香蕉，“您认识那女孩的父母吗？如果您不认识，你知道谁认识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