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过来看看, 用不到两个人。”


    “呃……反正也睡不着, 你等等，我马上就到。”


    为了不给第五音拒绝的机会，奚语直接挂断了。


    第五音犹豫片刻, 到底耐下性子，操控机甲飞下楼，在永熙公司斜对面的胡同隐下来, 然后给奚语发了个定位。


    四分钟后，一架纯黑机甲在第五音身侧落了地。


    有钱人，又换机甲了！


    隔着头盔，第五音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疲惫的笑嘻嘻的脸，以及，那头雪白的发。


    奚语摆了摆黝黑的机械大手，重新发起了通话：“怎么样，三天白头，小音音，你拿什么补偿我？”


    第五音道：“昭昭打了不少蛇，晚上我炖一锅蛇羹，好好给你补一补。”


    “真的？”奚语高兴了，“我还没吃过你做的菜呢，有点儿期待了，不过这不够，未来一个月，你至少要陪我练十场。”


    其实，第五音不爱和手下败将打，但如果是奚语，还是可以例外一下的。


    “可以。”她从腿部的小储物仓里取出一只苍蝇大小的小东西，“我过去看看，你搜索一下，密码987654。”


    “小灵通窃听器？”奚语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买的？”


    第五音打开机舱跳出去，戴上一顶黑色鸭舌帽，“这难道不是猎人必备吗？”


    奚语：“……好吧。”他可能是个假猎人。


    小灵通窃听器是一款自带蝶翼、可飞行可隐身的窃听器，窃听功能强大，方圆两公里以内都能用机甲接收信号。


    第五音双手插兜，不紧不慢、潇潇洒洒地朝永熙贸易公司的正门去了。


    距离正门还有一百多米时，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左右看看，视线直直地落到了第五音脸上。


    交汇的瞬间，第五音感觉到了他的警惕，她脚下微微一转，朝右手边的建筑靠拢过去，顺便加快脚步，一边走一边说道：“我马上就到了，你出门来接我一下。”


    你警惕，我比你还警惕。


    这是眼下解除对方疑心的最好办法。


    她和奚语始终保持着通话，后者道：“这人就是武永熙，看来他要出门了，我们要无功而返了。”


    第五音敷衍地“嗯”了两声，路过武永熙，小跑到前面第二个胡同口，拐了进去。


    “诶？”奚语有些吃惊，“他好像去对面楼了。”


    对面楼。


    第五音的心中隐约地有了一个答案，在胡同里等两分钟，再转回胡同口，大街上果然空无一人了。


    奚语问：“我要不要过去看看？”


    第五音抬头看向天空，“不要，你注意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机甲。”


    奚语问：“飞上去？”


    第五音道：“不，你就用机甲的感应功能。”


    “那……”奚语顿了一下，“从北面来了一架，你注意隐蔽。”


    第五音用不着隐蔽，只要顺着胡同往里走，就不会引起怀疑。


    果然，一架银灰色机甲飞快地略过了胡同。


    奚语又道：“好像停在对面楼上了。”


    第五音道：“你不要动，我原路返回。”


    很快，她回到了主路上。


    此时，永熙贸易二楼的窗户关上了，但它正对面的二楼的窗户开了。


    这么凑巧的吗？


    第五音觉得不会，天气潮热，那是武永熙开的窗。


    她观察片刻，确定永熙贸易的窗边上没有人，赶紧启动小灵通，指尖一弹，就朝敞开的窗户窜了过去。


    抵达窗口时，小灵通的物理动能恰好消失殆尽，高速震动的蝶翼维持住高度，贴着窗台飞到强化防盗柱上，紧紧贴合，与黑色柱体融到了一处。


    街道上零星地有了行人，第五音大大方方地回到了机甲中。


    打开与小灵通的链接，房间里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唔……”


    “啊……啊……”


    里面传来饮食男女激烈对战的声音。


    第五音老脸一红，赶紧调小声音，打开了光脑——3d影像中只有随风浮动的暗灰色窗帘，什么都看不到。


    奚语嘿嘿一笑：“这就是我不喜欢拔这种旗的原因。”


    “我喜欢，毕竟来钱快！”第五音恢复了镇定，一边说一边把实况录音转发给贾女士。


    如果贾女士第一时间看到，且立刻赶过来，就能捉奸在床了。


    但人生没有如果，直到酣战停止，隐约的水流声响起，她也没能等到贾女士的回复。


    奚语问：“走不走？”


    第五音道：“再等一等。”


    她想知道那位女士是不是刘雅薇。


    如果是刘雅薇，她就要思考，女孩子的失踪和武永熙有没有关系——尽管这个关联牵强了些，但她就是想深入研究一下，万一呢？


    奚语打了个呵欠。


    第五音正要劝他回去，小灵通里有了说话声。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一个男子说道。


    那是一个中低音，很有磁性，如果是声控一定很喜欢。


    “打算什么，孩子没了，家也没了，无债一身轻吧。”刘雅薇的声音居然真的出现了。


    “唉……时间会治愈一切，我劝你也没用。”


    “是啊，无论如何，她都回不来了。老武你说，人真的有灵魂吗？”


    “不知道，反正我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如果有，我希望她下辈子能投个好胎，最好出身豪门，有一对爱她的父母。”


    “你不爱她吗？”


    “我当然爱她，但郑……算了，我提他干什么。换个话题，老武，房子是郑星澜的，我得尽快搬出来，听说你妻子的一处房产正在挂售，我手头拮据，你能不能帮忙打个折扣？”


    “你说的是宜佳北路那一套？”


    “对。”


    “那套房子非常老旧，需要维修，而且有300平，你一个人住，买那么大做什么？”


    “我很喜欢那个格局，后院也够大。”


    “你是……有别的男人了吧？”


    “现在没有，但以后肯定会有，我还会有孩子，买大一点，孩子就不用跑出去玩了，呜呜……”


    刘雅薇低低地哭了起来。


    武永熙叹息一声，温言软语地好一通安慰。


    大约三分钟后，屋子里又响起了细碎的亲吻声。


    奚语赶忙说道：“留下小灵通，我们走吧。”


    第五音在光脑上点了几下，“你先走，我再等等。”


    “啊？”奚语难以理解地看向她，调侃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黄……”


    第五音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看不不出来，人类搬到无极数千年了，你还保留着蓝星古人的老思想，我就不该让你来。”


    “呃……”奚语嗫嚅着措辞，“不是，我就是觉得太尴尬了，再说了，武永熙出轨的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任务圆满完成，没必要继续下去。”


    第五音道：“到今天为止，刘雅薇的女儿才失踪四天，她就来私会情人，你觉得正常吗？”


    “为什么不正常？”奚语反问，“她不是要搬家吗，既然情人可以给房子打折，会一会有什么要紧？”


    这……


    正不正常要看人。


    第五音只迟疑了片刻，就理清了思路。


    她原本以为刘雅薇对孩子非常用心，是正常妈妈，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一个刚刚丢了女儿的妈妈仅仅为了房子的折扣，就跑来和情人上床，还玩得那么投入，就不那么正常了。


    奚语见她沉默，追问了一句：“你不会认为是她杀了她的女儿吧。”


    “为什么不能是她？”


    “小音音，她没有作案时间，而且，她刚才说的你也听见了，我觉得很合理啊。还有，异兽攻城都结束了，即便真的是她，只要找不到尸体，我们也无能为力啊。”


    第五音还想说什么，但一架中型飞艇忽然出现在视野中，笔直地朝永熙贸易的楼顶落了下去。


    与此同时，贾女士的通讯请求也到了。


    第五音迅速接通，指明方向后，操控机甲飞了出去。


    奚语跟在她后面，“第一次看捉奸，还蛮期待的。”


    第五音挑了挑眉，谁说不是呢！


    二人刚在永熙商贸的楼顶落下，就见两个黑衣人从飞艇的前舱门跳出来，封住了正门。


    一架机甲从后舱门飞出，悬停在敞开的窗户外，机械臂大刀阔斧地掰弯防盗窗，拽掉了窗帘。


    “干什么？”


    “卧槽！”


    小灵通里，一男一女受惊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先生，太太就在楼下，她让我转告先生，她现在没什么耐心，请先生马上立刻滚下去。”


    “草，老子不过偷个情而已，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你先给老子滚出去，老子的女人要穿衣服！”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那机甲退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