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沉默了一会儿, 小声试探。


    “不去海格叔叔家住可以吗就像前几天那样, 让兰姆哥哥过来，我会做饭的。”


    莱伊考虑了一下尼尔的提议。


    让一个性格有些内向的小孩儿寄住在别人家里，虽然这个别人是关系密切的亲戚，确实有些不太方便。


    莱伊来到这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其实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对小尼尔的不放心。


    “好，那我问问兰姆。”


    “嗯嗯。”


    尼尔点头如捣蒜。


    兰姆不出意外的答应了莱伊的请求，只可惜天算不如人算，连续两天的大雨阻碍了莱伊的计划。


    今年少雨，菜地前期都是靠莱伊挑水浇地撑着，这连续下了两天的雨，其实是好事。


    地里的麦苗被晒的发蔫，之前那场阵雨只能说是暂时缓解，这场持续两天的大雨才算是真正的解了地里的危机。


    院子里的酱缸被莱伊用木板和帆布盖的严实，浇不到一点水。


    关骡子和红原鸟的棚子当初盖的严实，也没有什么漏雨的迹象。


    只有院子里变成了泥泞的一片，都是泥水，一脚下去就是一鞋子的大泥巴。所以莱伊和尼尔都尽量待在家里不出门。


    ——下这么大的雨，尼尔说学校一般会停课，理所当然的待在了家里。


    莱伊也没强求尼尔去学校，一是不太安全，淋到雨了还容易感冒;二则是一种对童年自己的一种补偿心理。


    雨下一阵停一阵的，天空中都是灰沉沉的乌云，给人一种即将压下来的感觉。


    刚开的半天还好，到了下午，预发感觉空气潮湿了起来。


    莱伊套上衣服去仓房里取了木头回来，燃起了壁炉。客厅变得暖洋洋的，这才好受了一些。


    晚上打开玻璃灯，兄弟两人围着桌子吃起了牛肉火锅。


    蔬菜和肉片在锅子里翻滚，吃到嘴里有些烫，但也抚慰了因为下午出不了门有些烦躁的心情。


    只可惜家里去年做的土豆粉和红薯粉数量有限早就吃光了，让这顿火锅少了一些美味。


    夜晚，莱伊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闪电一闪，把整个卧室照得亮堂堂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能听到姗姗来迟的雷声。


    为什么先看到闪电后看到雷声


    这是因为光速比声速快。


    莱伊百无聊赖的想着初中物理题，无聊的发慌。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睡不着觉，似乎人一旦闲下来就喜欢东想西想的。


    也许以后他可以会花钱盖一座暖棚，冬天也能有新鲜的蔬菜吃;也许他可以将这座小木屋再翻新一下，或者直接盖一座更大的小楼里面有专门的厨房和卫生间;有也许......


    房檐上滑落下来的水滴砸在房前木制过道上，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啪嗒”声。终于，水滴滑落的间隙越来越大，莱伊也陷入了深眠。


    但天空中黑压压的乌云似乎并没有散开的想法，果然，到了下半夜，一场小雨悄然而至。铁木奇起身关上了客厅被风吹开的大门，活动了下有些酸疼的脖子。


    客厅的壁炉里只剩下了一层木灰，有些冷。他搬出了一些大木块，动作利落的点燃了壁炉，身为一名铁匠，他从不缺这些烧火的柴火。


    跳动的小火苗，渐渐变大，终于点燃了壁炉里所有的木块，为半侏儒送来了温暖。


    莱伊的提议为他带来源源不断的灵感，从黑市回来后，他就一直在研究这个名叫“开关”的东西。铁木奇无所谓天气的好坏，反正他也不怎么出门，只是连绵的雨水让他获取食物有些困难而已。


    他又想起了他的母亲——那个可怜的人类，就是在这样的雨天里回到主神的怀抱的。临走的那一刻，她拉着自己的手对他说了生命中最后的一句话。


    “你就是你，不要在意别人，对于我，你就是唯一......”


    跳出的小火星烫醒了坐在壁炉前的铁木奇，他起身又在壁炉里填了一些木头，找了快牛肉干塞在嘴里当夜宵。


    转身又回到工作台研究了起来。


    此时莱伊家五十米开外的古格家正亮着微弱的烛光。


    老年人上了年纪后睡眠会变得很不好，何况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吵得人更是难以入眠。


    老古格花白的头发被烛火镀上了一层金光，他的的手里握着一块不大的羊皮卷，上面用精灵语写着几行字。就是这几行字让老古格变得有些忧愁。


    新是几天前辗转送到他手里的，看日期，这封信至少是一个月前发出的。上面写着——


    亲爱的朋友，如果你遇到了一个看起来像人类年龄十八岁的精灵，请务必收留他，他的名字叫塞普利斯亚。


    能劳烦西欧送这样的一封信给他，看来这个跑出来的小精灵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唉。”


    古格叹了口气，他并不觉得他有那个运气遇到他，但同时又有些担心那个不听话偷跑出去的小精灵。


    那大概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王城的一个贵族圈养了一个长发精灵。


    没错，就是圈养，只听说那个精灵最后死在了贵族的家里，之后就再无消息了。


    “真是造孽啊。”


    珍妮睡眼惺忪的抬起头蹭了蹭古格的小腿，又趴回原位睡了起来。


    第二天又是大半天的雨水，直到晚饭时间雨才渐渐停了下来。


    地里的黄瓜吸饱了水分，长大了不少，藏在繁复的黄瓜叶下面，用身上的短刺告诉人们，“我很扎人，不要吃我”，但这依然阻挡人们食用的想法。


    柿子秧被雨拍的歪歪斜斜的，有很多侧枝，但没结多少柿子。


    等天完全放晴了，莱伊得把柿子秧的侧枝批下来扔掉，不然会吸收过多的养分，不利于果实的生长。


    白菜在地里已经长了老大一颗，一层包着一层，虽然现在只是瘦瘦的一条，但过不了多久就能长成脑袋一样粗的一大个，一棵白菜就能吃上好几顿。


    这是多好的季节和土地啊，只要播种，就能有收获。


    “哥哥，水开了!”


    “哎，知道了!”


    莱伊拿着一盆从地里刚摘出来的新鲜蔬菜回到了小楼，沾满泥巴的鞋子被脱在了屋外。盆子里有几个泛黄的柿子。


    这种青中带黄的柿子最好吃，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没成熟，但内里是已经熟透了的。吃起来很脆，又有一点点的甜。


    但并不是所有这种柿子都这么的好吃，没把握好时机的话很有可能踩雷，摘到没成熟的。


    雨后长大的黄瓜可能是因为雨水太多的原因，吃起来水分很足，但却失去黄瓜的甘甜，就连黄瓜味都相较于晴天的时候降低了不少。


    莱伊只摘了几根，晚上拿来做黄瓜汤。再简单烙一些薄饼，晚饭就解决了。


    下雨天似乎总是与火锅和各种汤水更加的搭配。


    塔塔一如既往摊在壁炉前烤火，空气里都是潮乎乎的气息。他哪都不想动，只想睡个昏天黑地。


    两只小狗崽也受到了这种氛围的影响，都不怎么闹人，吃完饭相互打闹了一会就睡着了。


    “哥哥，雨是不是已经停了。”


    尼尔扒在窗框看天上的乌云一点点散去。


    “应该是的，云都散了。”


    “哇，有彩虹!哥哥快来看!”


    天空中，在有些灰蒙蒙的背景上挂着一座颜色十分明显的彩虹，好看的紧。


    总是忙着各种零零碎碎的事情，工作，生活，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像这样抬头看看天空，悠闲地享受生活本身带来的轻松与愉悦。


    “要是能天天看到就好了。”


    尼尔又说出了小孩子才会有的美好期待。


    “那岂不是要天天下雨”


    莱伊反问尼尔，尼尔大脑宕机了一瞬。


    “那还是算了，地里的麦子会被涝死的。”


    莱伊轻笑。


    “哥哥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吧，明天地面应该不会干，不好赶路。”


    “太好了!”


    尼尔欢呼雀跃。


    “那哥哥......”


    无需多言，莱伊一下子就知道尼尔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