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想起来梁老爷子的事来，埋头夹起一块肉放进谈萧之碗里，问了句：“你姥爷那边是什么情况。”


    谈萧之看着碗里的肉，心情稍微好了一点，随口道：“老爷子误食了大福的零食，还以为是吃我的东西食物中毒了。”


    “大福的零食不干净吗？”许落又夹了口菜在自己碗里，抬眼看他。


    谈萧之摇摇头：“是他老人家消化不好了，给小叔打了个电话，一会儿有人会把药送过来。”


    “嗯。”


    两人吃完饭，就遇到了来装摄像头的导演组的工作人员。


    虽然是全程直播，但是摄影师也是需要休息的。


    摄像头可以在晚上代替摄影师工作，这样就算晚上有什么突发事件，也会被记录下来以防错过，回头还可以做成集锦。


    工作人员来的时候先在门口敲了门。


    谈萧之在厨房洗碗，穿着围裙出来看了一眼，说：“进来吧。”


    工作人员看到他愣了一下：“小、小谈总？”


    谈萧之一看到他手里的摄像头，就想到今晚不能抱着许落睡觉了，没忍住耷拉着眼皮：“嗯，进来吧。”


    虽然他不在意，但是看许落下午在楼顶天台上的样子，许落是在意的。


    他不想勉强许落。


    所以吃完饭就打了电话，让人八百里加急，赶紧送了个新床过来。


    不过碍于其他人都在休息，所以没有安装上，但他安排下去了，争取明天一早就安装好，就让林栩搬回去。


    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有些拘谨的问：“您是来视察工作的吗？”


    “我住这。”谈萧之解释了一句，“你安摄像头是吧，上去吧。”


    “哦哦哦！”


    工作人员瞄了一眼他身上的围裙，没想到身价那么高的谈萧之私底下居然这么亲民，但他也不敢多待，免得哪里没做好得罪了这个老板，赶紧拿着摄像头上楼去了。


    许落坐在沙发上，工作人员上楼的时候，还和他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晚上两人上楼的时候，摄像头已经安好了，谈萧之盯着那个摄像头半晌，又看了看正要进门的许落，郁闷的转身，一个人进了房间。


    他们上来的时候，工作人员把刚洗漱完的许昇叫进房间里做单人采访，就并没有和他们两人正面撞上。


    许落和谈萧之的房间是对门，许昇则在两个房间的中间，许落进屋之后，隔壁也传来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他听见有人在他门口停了一会儿，可能是也顾忌着门口的摄像头，最终还是没有敲门，自行回房间了。


    片刻后，许落的手机上就弹出了许昇打过来的视频邀请。


    许落抿唇，手指停在接受按键的上方，犹豫着。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是躲不过去的，所以最后还是接了。


    “哥哥……”许落只露了双眼睛在视频上。


    “小落，你这段时间，其实一直待在国内对吗？”许昇的脸色看起来并没有白天在镜头下那么好。


    他自认演戏这么多年，对情绪不说收放自如，最基本的控制能力还是有的，但他看着屏幕上的许落，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也收不住。


    许落听不见他话中的情绪，但看到许昇的眼神，眼睛里也盈满了水汽，他哑声道：“对。”


    “你为什么戴眼镜，是因为病发了吗？”许昇摸着手机屏幕上许落的眼镜边缘，轻声问。


    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许落没看清许昇说了什么，他抹了一把眼睛，干脆不说话了。


    许昇想起答应秦将明之后，匆匆赶去医院见许落的时候，许落突然提起秦将明后那句“我不想治病了”。


    许落从小就喜欢读书，他那么聪明，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吧，不然怎么会突然说出那句话。


    他们的妈妈离世的时候，许落也被检查出遗传了基因病。


    女人躺在棺材里，面容枯槁，两边的颧骨凹陷下去，像一根失去生机的朽木。


    许落被他牵着站在病床边，两只眼睛都哭红了，他抬头看着许昇，声音小小的：“哥哥，基因病的意思是说，小落未来会变得跟妈妈一样吗？”


    舅舅在旁边好像不忍心一般，别开了头。


    许昇蹲下身，把小小一个的他抱进怀里，在他耳边说：“不会的，不会的。”


    哥哥不会让你变成这样的。


    第92章 爱情保安小高


    总有办法的。


    后来，在他为了许落的医药费发愁的时候，秦将明找上了他，秦将明在那个关键的时候找上门来，如果没有别的企图，许昇也不会相信。


    可他没有办法了，他只是想许落能多一线生机。


    他也知道自己一遇到和许落有关的事就会变得不理智，做出的选择也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所以他才会选择瞒着许落。


    许昇在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轻声道：“是哥哥做的事给你压力了吗？”


    “没有。”许落眼睫湿润，看向视频的表情很认真，“我这段时间过的很好很开心，治疗我也没有落下，我觉得你有做出任何选择的权力，但我希望，不是为了我。”


    他想起重生后第一次病发时，做的那个梦。


    “妈妈说，她生下我回去接你的时候，她担心你会恨她，所以小心翼翼的问过你的想法，但是那个时候哥哥你说，妈妈她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我们的妈妈……”


    许昇的指尖颤了一下。


    许落扬起一个笑容，继续说：“这句话用在哥哥身上同样合适，哥哥，我希望能看到你去做你喜欢的事，因为，我也很爱你。”


    -


    时针在安静中一点一点指向了数字1。


    谈萧之收拾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睁着一双眼睛湖蓝色的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人生的前几十年里，他明明也是这么睡的，怎么突然今天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特别是怀里，空荡荡的，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在不知道多少次翻身之后，他从床上爬了起来。


    谈萧之把灯打开，在房间里漫无目的的转了好几圈，最后打开衣柜对着衣柜里那件绣着许落大头照的衬衫发呆。


    不行，不得劲。


    他踱步到窗边，盯着窗子外那棵泡桐树的树杈，花了三个深呼吸的时间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要去找许落！


    ……


    【看来大家都休息了，我也要去睡了，明天有早八。】


    【晚安晚安，我晚班还在呢，开着直播干活了，乡下晚上的虫鸣鸟叫当白噪音正好。】


    【我也觉得，明天没课，我挂着直播间看小说呢。】


    【还得是田园节目，对眼睛和耳朵都好，感觉大城市里很少有这种静谧的环境。】


    嘭——


    【？】


    【？？？】


    【啥声啊？】


    【你们也听到了？我还寻思是哪个包房里客人打起来了。】


    【我也听到了，可以说吗，像跳楼的声音。】


    【啊，不会吧，大晚上的别吓我，直播里都是些当红的流量，别出什么事，给节目组打个热线电话吧要不。】


    【出来做节目还是在乡下这种地方，应该会做安保工作的吧，乡下有堆柴火的习惯，万一是柴火倒了呢？】


    【打了，没什么异常，工作人员让我早点睡，大家歇了吧。】


    ……


    “您真没事吗，小谈总？”工作人员小高手里拿着挂掉的直播间粉丝的电话，看着在泡桐树下凹造型的谈萧之，问道。


    谈萧之爬墙未果，站在树下思考人生：“没事。”


    人生嘛，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那您这是……”小高站在他身后三米处。


    “ 我出来看星星。”谈萧之说。


    他本想故作高深，奈何小高并不接话：“行，那我回去睡了。”


    谈萧之：“……”


    他扶了一下有点扭到的腰，为了今晚能抱着许落睡个好觉，不再卖关子，直接让小高给他找个梯子。


    “不好吧，小谈总，怎么还私闯民宅呢。”小高闻言犹豫了一下，他白天见过许落，是个好心眼而且相对清瘦的年轻人。


    那要是和谈萧之打起来，可谓是毫无胜算。


    小高还有良知，不想助纣为虐，于是试图劝说上司别走上那恃强凌弱、入室强抢的不法的道路。


    “那是我对象，我对象，我对象！”谈萧之压着声音，谈个恋爱偷偷摸摸的给他气笑了，“要不是门口那么弄那摄像头我至于剑走偏锋吗，找梯子，快点的。”


    明天一定让林栩搬回去！


    “哦哦哦。”小高不敢再问，连忙埋头搬椅子去了。


    谈萧之顺了口气，这才在小高的帮助下爬上许落二楼的窗户前。


    许落的窗户是锁住的，乡下的窗子几乎都没有安装铁栏，但会有一个执手锁。


    谈萧之攀着梯子，给许落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