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当然的以为，许落会许愿治好自己的基因病，所以告知这条消息的时候毫不犹豫。


    虽然许愿完，它就会和许落解绑，可能以后再也没机会和许落说话，但它觉得许落太痛苦了，他也希望许落能健康。


    许落刚刚松开和许昇的拥抱，闻言愣了一下：“这么快？”


    “因为秦将明已经无法影响到许昇，而且许昇已经靠着自己的演技在娱乐圈有了一席之地，”1033的声音轻快，“其实很多和我们系统许愿的读者也不是希望许昇能获得多大的成就，简单的幸福就够了。”


    许落听完接过了他的话：“比如，能做自己喜欢的。”


    “没错！”1033应声，随即催促道，“宿主你快许愿吧，你现在的身体真的太差了，我已经准备好， 你不用担心，虽然任务完成之后，我就要走了，但有机会，我会来这个世界看你的，宿主。”


    许落靠在病床的靠背上，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视线没有落脚点，即便是在脑海里面和他的说话，声音也放的很轻：“1033，其实我真的很感谢你，因为你找到了我，选择了我，我才能有这样的机会去改变原本糟糕的剧情。”


    在他带着真相闭上眼睛的时候，其实很绝望，他无法面对是他让许昇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这个事实，也埋怨为什么像许昇这样人只能得到这样一个结局。


    是1033的出现，告诉了他也许一切都还有转机。


    “嘿嘿，我当时只是觉得，宿主的身份做任务的话成功率兴许会高些。”1033在许落的脑海里伸展身体，舔着爪子。


    黑暗中，许落笑了笑，指尖在床沿上敲击，轻声道：“我许愿，许昇在未来不会基因病发。”


    在之前的日子里，他有在不经意的时候，问1033关于宿主完成任务以后的这愿望有什么限制。


    1033给出了一个回答。


    系统许诺给宿主的这个愿望，是完成任务以后，系统将数据上传至主系统的数据库，然后由主系统直接下放读者所在世界的能量，用于实现愿望，是可以作用到两个主角身上的，但只能作用于个人。


    比如许落如果许愿世界上再也没有基因病这个东西，看起来，是在为自己，或者是许昇许下愿望，但事实上会作用到大量的基因病患者，就是不行的。


    因为能量跨世界转换是有消耗的，给他们提供愿力能量的读者和他们不在同一个位面世界，转换过来的消耗不足以支撑惠及那么多人的愿望。


    所以他这个愿望只能救下一个人。


    选许昇，还是选自己？许落都不会犹豫。


    “什、什么，等一下，宿主你怎么……”1033愣了一下，随即慌张起来。


    但系统已经开始自动运转，几息之间就完成了数据的计算。


    【1033号系统任务已完成，宿主愿望审批中……】


    【审批通过，愿望已完成。】


    一抹只有1033能看见的光团，从许落的指尖析出，飞到了旁边正在调节输液管速度的许昇身上，没入后消失不见。


    许昇似有所感，转头看向躺在床上发呆的许落，把薄毯往上拉了一点。


    解绑之后，1033就会被直接传送至系统空间，所以它很着急，但它不知道该怎么劝许落，它虽然不算聪明，但还算有眼力见，它知道许落多在乎许昇，难道它要说，让许落别管许昇了吗？


    如果它知道许落最后的愿望是这样的话，它一定不会催促许落许愿，至少这样，他还能在这个世界多待一段时间。


    劝阻的话堵在嘴边，1033只能无助的喊他。


    “宿主！”


    但它最终只来的及喊出两个字。


    【正在与系统解绑……20%，40%，60%，80%，100%。】


    许落：“再见，1033，希望你也能得偿所愿。”


    他还记得，1033之前有说过，这个任务之后，它就可以选择一个世界变成人了。


    话音一落，许落的脑海里那只黄色小猫的身影就消失了，好像从未存在一般。


    【解绑完成，读者愿力系统感谢您的合作，预祝您今后生活愉快，再见。】


    ……


    许落喊了一声：“1033？”


    脑海里面没有了回音。


    但他一时间没注意，把1033的名字喊出了声，还被谈萧之捕捉到了。


    谈萧之握着他的手，写下：“你在叫谁？”


    许落深吸了口气，冲他摇了摇头。


    第152章 同心锁


    谈萧之觉得，许落最近的感觉不太对。


    他发呆的次数变得更多了，而且记忆力也在一点一点的衰退，有些事上一秒刚做完下一秒就忘了。


    谈萧之有时候会看到许落忘记手上还有输液针的存在，下床的的时候直接把针从皮肉中扯出来。 垂在金属杆上滴血。


    他还是在感受到疼痛的时候才茫然的回想起点滴还没有打完。


    谈萧之过来抬起他的手一看，原本的针孔止不住的往外冒血，红肿起来。许落的手本来就没有几两肉还很白，伤口就变得格外显眼。


    谈萧之只好把他拉回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托起他的手，给他处理伤口。


    许落也乖巧的坐在那里任他动作，他能感受到离别的日子一天一天的逼近，越临近这个时间，他就变得越安静。


    有些人不擅长表达爱，有些人不擅长告别。


    当这两种特性放在一个人身上会让这个人变得长久的沉默。


    许落总觉得在生命的最后时间去说这些事很像在交代后事，徒增烦恼罢了，比起这个，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秦将明的事告一段落后，许落其实就没有什么顾虑了，也不会一声不吭的离开，虽然他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


    在他还没有和许昇相认的时候，他就想着完成任务后，故技重施，在一个安静的午后悄悄离开，不惊扰任何人。


    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现在有好多人爱他，他最后的时间就想和他们待在一起。


    谈萧之给他止了血，然后坐在他的旁边握着他的手不动了。


    和许落不同的是，在许落丧失了和他们交流的能力之后，他的话反而变得多了起来，不管大事小事，都愿意说给许落听，即便许落听不见不会给他回应。


    列如：


    “今天做的鲈鱼是老爷去河塘那钓了一上午钓到的，他真的还挺喜欢你的，他和我说了你们认识的过程，这小老头脾气可坏，没想到刚见面你就把他拿下了，不愧是你。”


    “程见月和正秦解约了，带着他的经纪人和助理自己成立了一个工作室，正秦现在虽然还有秦将南在管理，但他和秦夫人打算做点花卉生意，不怎么管正事，所以正秦倒牌只是时间问题，算他还有点脑子。”


    “蒋桃花和童桉领证了，说要请我们吃饭，我代你给他封了个大红包。”


    “咱哥这个月又杀青了一部戏，回医院的时候被一个粉丝尾随了，我上去把人揪了出来，你绝对猜不到是谁，是宫良，好家伙，我先前还以为他喜欢你，结果他是咱哥的粉丝，上次是想托你帮忙要个签名，真是闹了个大乌龙。”


    “这个直播算命的说，你的八字有点弱，它那个平安符可以补运，我买了一箱今天刚到，咱先试试，看看有没有效果，要是骗子回头我就封了他。”


    ……


    诸如此类。


    1033还在的时候会转述给他听，1033不在了以后，谈萧之不在他手心写字，他就不知道谈萧之有没有说话。


    但谈萧之和他说话的时候会握着他的手。


    所以谈萧之一握着他的手不动，许落就会以为谈萧之又在那里自说自话了。


    于是坐在那里扮演起一个倾听者。


    但随之而来的是滴落在他指背上的温热的液体。


    许落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的蜷缩起来：


    “谈萧之，你哭了吗？”


    谈萧之除了在别墅外接到许落的那一次，后面这几天谈萧之都一直处在一个很紧绷的状态，没再掉过眼泪，和丢脸和自尊无关，因为他现在承担着照顾许落的责任，他不能让消极的情绪影响到许落。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明明自己已经小心了再小心，谨慎了再谨慎，但许落还是会在他面前受伤。


    他为什么做不好，他要怎么才能做好。


    谈萧之发现他已经不能接受许落身上再出现，哪怕是一个很小的伤口。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想忍住，但是他看到许落努力表现出“正常”的样子，眼泪就忍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听到许落的话以后，就迅速的伸手给他把弄湿的手指擦干。


    他不想骗许落说没有，所以吸着鼻子，耷拉着眼皮趴在许落的腿上，然后抓着许落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发顶，带着他的手做出了抚摸的动作。


    许落微怔，顺毛似的就着他的力道轻轻摸了摸。


    可能是因为爷爷是法国人，谈萧之的头发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扎手，相反摸起来更加柔软，像蚕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