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落不知道这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他已经失聪很久了，这是他这一段时间听到的唯一一句话。


    同时这个声音也让他看到了那本名叫《迟悔》的小说，他也得知了自己和许昇被书写的命运。


    为什么呢？


    不该是这样的。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报警声，他意识涣散，迟钝的想。


    如果只针对这个问题，他的回答很坚定。


    不同的医院里，挂钟的秒钟正以相同的频率跳动，随着时间的流逝，秒针掠过一个个精准的刻度。


    滴答，滴答。


    这一世的谈萧之握着许落的手，愣愣的问，“哥，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许昇捂着头，拧眉抬眼，脸上的表情稍显疑惑：“什么声音？”


    谈萧之沉默下来，从那个梦开始，他就一直有一种荒谬的割裂感。


    但他看着许落手上因为消瘦变得越来越明显的青白的血管，心里想改变的念头如蔓草疯长，再也按捺不住。


    如果有希望，哪怕再渺茫，也不能放过。


    片刻后，他开口给出了回应，掷地有声。


    谈萧之：“我希望。”


    许落：“我希望。”


    两道声音隔着时间、空间同频共振，重叠在一起。


    【检测到强烈的愿力，能量持有者，谈萧之。】


    【检测到强烈的愿力，能量持有者，许落。】


    听到他的回答，系统随之运转。


    【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


    谈萧之面上不显，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呼吸发紧，接着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和先前电子音说话语气截然不同，稍显稚嫩的声音。


    【宿主您好，我是1033号读者愿力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谈萧之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只花色很眼熟的小猫，他顿了一下，刚想问问这个系统有什么用的时候，系统说完这句话后就“哇”的一声在谈萧之的脑海里面哭出了声。


    “宿主呜呜呜呜，宿主。”1033的机械音被哭腔揉的稀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毫无身为系统的体面。


    谈萧之也被他这一一声砸得脑袋发懵。


    谈萧之：“嗯？”


    1033抽抽噎噎的：“哦，我不是在叫你。”


    谈萧之：“……”


    他仔细打量了脑海里面1033存在的形象，把它和许落经常带在身边的那个猫咪玩偶对上了号，再结合不久前才在他脑海中出现过的那两本小说，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为什么许落那么讨厌秦将明。


    为什么之前像知道自己死期一般，对待治疗那么消极。


    为什么明明被关在地下室，出来还能准确的找到，他唯一留在秦将明家里的摄像头。


    “所以你之前是……许落的系统？”谈萧之试探的问出了这问题。


    “嗯。”1033闷闷的回应道，整只小猫萎靡的趴在他的脑海中，看着躺在病床上许落，圆眼里又盈满的泪水：“我讨厌你，你真的把我的宿主养的很差。”


    谈萧之：“……”


    青天大老爷。


    -


    1033告诉谈萧之，他是自愿申请的加班，然后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它嘴上说着讨厌，但心里还是很庆幸，谈萧之有这么强烈的愿望能被它定位到。


    “其实刚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还是无法绑定你的。”1033说。


    因为像他们这种等级的系统是无法绑定一本书的主角的，就像他接到的“改变许昇的原书结局”这样的任务，不能直接绑定许昇或者秦将明这样的当事人，只能从身为配角的许落下手一样。


    而1033在重新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检测到散发像这样强烈的愿力的人有两个，一个是谈萧之，另一个是许昇。


    但主系统驳回了他的申请，理由是他们两个都是“主角”。


    1033因此即使已经检测到了两人，却仍旧没办法第一时间进行绑定，在世界外急得团团转。


    但很快，它就发现了漏洞。


    虽然写着他们故事的书有两本，但现在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却是同一个，在它跟着许落做任务的时候，这个世界的主角是许昇和秦将明。


    1033原路径返回，也应该是回到这样一个以许昇和秦将明为主角的世界才对。


    它把这个问题上报给了主系统，得到的回答是：


    许落改变剧情后，形成了以他和谈萧之为主角的新世界，所以许落和谈萧之应为主角。


    但1033觉得不对，检测到的愿力来源是谈萧之和许昇两个人。


    如果它来到的世界是以许昇和秦将明为主角的旧世界，那主系统不该阻止它绑定谈萧之。


    如果它来到的世界是以许落和谈萧之为主角的新世界，那主系统不该阻止它绑定许昇。


    如果是世界融合，以往每一次主系统都会给他们通知，它也没办法再回来了，但这一次并没有。


    这是bug。


    1033坚持上报，每三分钟给主系统发送一条bug反馈，申请主系统自查。


    主系统被它每天480条消息轮番轰炸，无可奈何的同意了它的申请，结果这一查还真查出来了点东西。


    主系统确实没有下发“世界融合”的通知，因为《金主文的病弱炮灰他跑路了》的新世界状态是“连载中”，还未抵达最终的结局。


    在他们的系统中，抵达最终的结局并不等于他们故事的终结，而是主系统选择解绑世界，不再干涉世界的走向，任由故事自由发展。


    主系统没有下发通知，因为世界还并未融合，这样的话，1033应该被允许绑定谈萧之的。


    因为很少有系统完成任务之后还会再次回去原来的世界，所以从来没有系统反映这个问题，所以这个bug一直没有被发现。


    自查出结果后，主系统这才给1033开放了绑定谈萧之的权限。


    1033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谈萧之，只是说：“我回来可不容易了。”


    第155章 多行善事得天佑


    后面为了方便做任务，1033把系统以及和他们有关的这两本书的事全都讲给了谈萧之听。


    谈萧之的反应平平。


    他不在乎自己生活的世界是否虚假，他们自睁开眼睛，就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上，他对这个世界的感受是真实的，对许落的爱也是真实的。


    虚假的文字也能催生真实的爱意。


    存在即合理。


    因为1033回来的目的和谈萧之是一致的。


    所以谈萧之非常愿意配合它完成任务，听完之后，当下就想要做出行动：“需要我做什么？”


    1033好像成长了不少，有了这次钻漏洞的经历，它对于系统规则变得更加敏锐，它很快就制定了一个新的计划，它对谈萧之说：“我需要愿力，很多很多的愿力。”


    许落的时间不多了，而在这个世界观之下，基因病的救命药在三年之后才会被研发出来，除非研发结果提前问世，否则就算时空回溯也救不了许落。


    但这关联着几乎整本书里所有的基因病患者命运，庞大的体量下，系统就算只是简单干预，也会消耗大量的能量，之前和它聊过天的系统都劝它不要回来了，没办法成功的，但是1033还是来了。


    它要赌一把。


    谈萧之把1033当作许落的救命稻草。


    后面两天和许昇交了班，为了所谓的“愿力”，不论昼夜的奔走，只为求许落的一线生机。


    愿力，就是心愿、希望和祝福，是系统能量的来源。


    让许落能够重生回到故事最初，改写剧情的能量，是来自于《迟悔》读者的愿力。


    让1033能重新回到这里的，绑定谈萧之的能量，是来自于《金主文的病弱炮灰他跑路了》读者的愿力。


    愿力是最纯粹的祝愿，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1033已经将这一部分来自读者的愿力存储起来了，等到关键的时候转换成他们需要的能量，但它知道，还不够，他们还需要更多。


    对于这个任务的推进，谈萧之有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周谚。


    周谚在刚回国的时候，包了个庄园请他们吃饭，梁一芸在庄园的时候，把他扯过去和他说过，小姨一家早转型去做了慈善，躬身公益，以善举立世，深入人心。


    他没有任何犹豫就驱车找了过去。


    虽然他和周谚确实积怨已久，但不管从旁人的角度去看，都会发现是谈萧之单方面看周谚不爽，虽然他不想承认。


    但正事面前，谈萧之向来拿得起放得下。


    彼时的周谚穿着围裙在资助的福利院里带着孩子们大扫除，从院长那里得知找他的人自称是他弟弟时疑惑了半天，直到走出院门看到是谈萧之的时候，才想起来他们俩之间确实有这样一层身份。


    虽然谈萧之自从开智以后就没有承认过。


    “你找我什么事？”不知道谈萧之想干什么，周谚提前和他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