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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_棠落辞箭头 第2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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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和他计较这事干嘛,等他回去给他那远的没边的表姐写封信,足够他好好喝一壶了。


    莫名感觉一股凉意袭上后背的江鸿笑容一滞,回头查看自家娘子确定没有现在自己身后,方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顾谨安已经睁眼说瞎话的编造完成一则自己走到偏僻处意外被猫撞了的小故事。


    猫?更有趣了呢。


    江鸿意会,却不敢言传,调笑人得在对方的底线之内,不然容易挨揍。


    顾谨安虽揍不了他,可他身边还有个戈勇同柳生候呢,而且对方只要略施手段,一套题卷就能让他生无可恋。


    罢了罢了,年轻人脸皮薄,他少点乐子就少点吧。


    什么猫能把他撞得灰头土脸、衣衫不整?


    奚泊舟和庄逸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猜我信不信?”。


    没看到戈勇都笑了!


    瞪了一眼方才见死不救站在还偷笑他的戈勇,顾谨安望望天又看看地以天色不早催促他们离开,半点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打算。


    那桑家女郎高高抬着下巴,冷冷看人的倨傲模样,可不就像极了他前世见过的布偶猫吗。


    所以他半点假话都没说的。


    其余几人看看太阳都还没来正中的位置,信没信他这天色不早的话不知道,但都极为配合的同他一同回去了。


    远离了桑府地界又终于一身轻松的顾谨安不知道,他这边才刚将桑扶光假设为猫,却不知在桑府之内,他本尊在桑扶光与祖父桑纯一的谈话里,已然被赋予了新的形象。


    桑纯一放下茶盏,看着难得归家的孙女,温声问道:“听说方才院墙处有些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你?怎么不绑回来让祖父给你出出气?”话语间带着对孙女毫不掩饰的宠溺与维护。


    桑扶光正拈起一块御赐的白中透粉的糖枣糕,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小口,才慢悠悠道:“不过是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小老鼠,爱动好玩,跑错了地儿罢了。瞧着……怪可怜的,我就顺手给放了。”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放走了一只随意乱跑的小老鼠。


    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布团随意丢在角落里的桑舒光,听到“老鼠”二字,本来就圆溜溜的狗狗眼瞬间瞪得更大更圆了!老鼠?!什么老鼠?!哪里有老鼠?!他刚刚可听到他姐姐去封他的出府通道了,不会就是在那里吧?


    他最怕老鼠了!早知道那里有老鼠,他都不去的。


    现在被抓回来捆了不说,还不知道方才爬的时候有没有被老鼠触碰过。


    啊啊啊啊——想想都好恶心。


    桑纯一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孙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老鼠这种喜欢往墙角旮旯里钻的玩意儿,有什么好可怜的?就该抓住一个拍死一个,方能清净长存,你啊,别整天跟你那姑祖母学什么吃斋念佛,慈悲为怀,她以前也不……”说到这,桑纯一止住了话语,不再继续。


    然而孙女显然不想就这样放过他。


    “姑祖母以前什么,祖父怎么不接着说呢。”


    “你这丫头,和我和老头子较什么真,糖糕还粘不住你的嘴巴?”孙女身边除了他家跟去的人,就算是他那位堂姐安排的人,他一个不小心漏了嘴,当没听到就是,偏促狭的来问,就是打了想让他堂姐骂他的主意。


    难不成他这个祖父不好了,小丫头还能讨到好?


    或许能的。


    想想自己堂姐对她的爱重,桑纯一觉得今日寻她回来这个做法真不怎么样。


    可他就是看不上恒王世子,那小子一身武夫脾性,哪里配得上他花一般的孙女,而且别看恒王府如今和皇帝好得像穿一条裤子一样,但前途已是一眼能看得到头。


    他那外甥看着热络,却最是冷心冷肺,一旦恒王府失去了价值,便会失去一切荣光。


    再加上恒王内德不修,家里乱得紧,世子目前虽看不出迹象,搞不好以后也同他爹一个样,他好好的孙女,大把世家子弟青年才俊可以挑选,可不能去填了恒王府的那个窟窿。


    皇帝倒是对此婚事乐见其成,还是他豁着本就不剩多少的脸面进宫面圣了一趟,又把早死的儿子儿媳抬出来,才暂时压下了他想赐婚的心思,不然顾承昂率军出征的那会儿,旨意就该发出了。


    也是因此,得了个吃力不讨好干好的主考官当。


    看来陆钧也不是完全能如他的意啊,这才又把自己这把老骨头重新抬起来。


    想到这里就来气,看看从他说“往墙角旮旯里钻的玩意儿就该打死”后一直往角落阴影里缩的孙子更来气。


    皇帝不是没给他们家机会,从小放在皇孙面前的人必然是当储臣培养的,但凡这小子争点气,自己哪用得着一把年纪还为孙女的前程忧心不已。


    想着,老爷子顺手抄起放在罗汉榻边的竹制“不求人”,站起身,踱着方步,不紧不慢地朝着眼睛溜圆儿,满脸写着“姐姐救命啊!”的桑舒光走去。


    “呜呜呜!!!”嘴巴被塞得严严实实的桑舒光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拼命扭动,用眼睛不断对姐姐发射求救信号。


    桑扶光却仿佛没看见一般,自顾自看着眼前的糖枣糕。


    其实若不是祖父抢先一步,她都想亲自上手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


    此刻面对弟弟的求救。她只在心底哼了一句:“便宜你了。”


    阖府上下谁不知道,他祖父虽然也疼她,但最疼的还是她弟弟,若不是为此,他只需拿出五成当年对父亲和弟子的严厉来,这小子包管比娘娘的猫还乖。


    听着角落处传来雷声大雨点小的教训之语,她的注意力逐渐被眼前晶莹剔透、粉糯诱人的糖枣糕所吸引。


    这糕点虽然甜腻了些,但胜在模样不错,极合她的眼缘。


    嗯,值得一品。


    转眼来到二月初九,大启会试开科之日。


    吸取县、府两试堵车的教训,顾谨安一行人天不亮就套车出发,直奔贡院,生怕时间卡得太紧重蹈覆辙。


    然而,他们还是错估了其他举子的紧迫感,大试当前,谁还能安卧高眠?


    头炮未响,狭窄的巷弄已被各色车马和背着包袱提着考篮的举子们塞得水泄不通。出人意料的是,平日里因地域出身吵得不可开交的南北举子们,今日竟异常克制。非但不吵了,还会互相迁就、谦让着,在摩肩接踵中艰难地一点点向前挪移。


    “这也算科举为团结做出的一大贡献吧。”


    本想抢个先机却又再次堵的寸步难行的顾谨安没了脾气,只能坐在车上想点冷笑话来逗伙伴们开心,不出意外,没有人能get到他的笑点,他只能自娱自乐。


    好在出了崇文巷,京城宽阔的街道展现出了它身在帝都该有的牌面。


    第180章 会试


    宽约百米的大道笔直向前,其上虽然依旧人流如织,车马喧嚣,但总算没有再出现寸步难行的窘境。加上崇文巷本就毗邻贡院,他们这群在巷子里差点挤成肉饼的举子,反而因出发极早,意外成为了最早一批抵达贡院门外的考生”。


    夜色如墨,春寒料峭。


    看着远比地方府学高大许多的朱红色大门,其上高挂太祖手书的“唯才是举”四个大字,在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映照下熠熠生辉。大门两侧是两列身披玄甲,手持长戟的兵士,甲胄在灯火与寒夜中泛出冷硬的光泽,几番情景交融出来的森严与威压,愣是让寒夜前来的举子们畏惧之余胸腔滚热,生出十分激动。


    人群黑压压一片在贡门前无声地涌动站定,参考者无论老少,皆身着青色襕衫,背负行囊考篮。借着灯笼的光,顾谨安能看清一张张面庞,其中年轻气盛意气风发者有;年到中年沉稳凝重者有;更有身躯微颤的皓首老者,苍老的眼睛并不浑浊,里面燃烧着的是不灭的执着。


    都道“寒窗苦读十年”,可这轻飘飘几个字,又如何能道尽其中百味?他们其中绝大数者,又何曾只读了短短十载书,焚膏继晷,皓首穷经,从来都不是只停留在书卷中的词,但就算如此,站到了贡院门口的他们,还是比许多一同读书的人要幸运得多。


    就这样时间过了不知多久,朱红的辕门内才传出一声颇尖锐的“开——门——”。


    随随着这个声音出现,一直紧闭的朱红色大门缓缓洞开,漆黑的夜色下虽有烛火映照,但除了内里道两侧同样站着的两排兵士,也依旧看不出内里具体是个什么模样。


    举子们不敢妄动,只维持着自己方才涌动排好的队列恭敬站在原地,静等着下一步流程的到来,顾谨安正猜想着待会儿会由谁出来主持唱名及入场检验,就被一阵密集的“咚咚”闷响打断了思绪。


    有人出来了,兵士们正用武器的棍柄敲击地面以示威严。


    闻此声音周边的人明显都提起了几度的精气神,就连奚泊舟几人也是如此,翘首以盼的氛围空前浓烈之时,顾谨安听着这电视剧中常有的动静,居然有几分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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