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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_棠落辞箭头 第2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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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不投以后可没机会了。”


    “呵。”信你个鬼。


    顾谨安才不会告诉他,自己开的可不是普通的澡堂子。


    不过能把他的注意力从会试落榜上引开来,不说也算是好事一件。


    第185章 殿试


    殿试是于一个月后举行的,作为会元,宫外集合之时顾谨安自当仁不让的站在了第一排,然后由官员引导,经过有可能是他此生遭遇的最严格搜检后,进入了此前只能遥遥眺望过宫墙之中。


    殿试的地点定在太和殿,但他们这些贡士到了地点也不能直接进去,还需在外列队等候。


    按往常惯例皇上会在此时亲临考场主持仪式,此名曰“临轩策士”,以示对人才的重视。


    此仪式之后皇上是去是留,全看他本人的意愿,并无人能对他有何强制要求,听闻以往几届他那老哥哥都是略坐坐就离开的,希望今年也能如此。不然这么个人物杵在那里,给考生的压力不可谓不大。


    想到这,顾谨安有点同情站在他后面的那位了,现在皇上都还没出现,他就能听到对方牙齿对对碰的声音,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但无论出现哪种情绪,都势必影响到此次的考试。


    顾谨安站在那里想东想西,压根没留意到站在桑纯一的一侧,暂时主导这场仪式的礼部尚书谈熙瞪了他好几眼,还有那位传闻骂死过人的左都御史,目光也在他身上有所停留。


    “皇上驾到——”正百无聊赖之际,一个耳熟的有些过分的声音响起,还来不及细思,周围的人“哗啦啦”就跪倒了一片,顾谨安也只能先随大流跪下,与众人一同山呼万岁。


    虽然略慢了一步,但若无人特别留意他的话,也是看不出来的。


    “平身。”


    皇帝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年轻,同他想象中热衷嗑药的白胡子老头不太匹配,起身时顾谨安忍不住偷看了一眼,却因意外对上的视线慌忙又低下头,但就这一眼,让他成功的看清了皇上到底长什么模样。


    轮廓分明,虽威严天成,却透着几分疏冷的俊逸,更兼成熟男人才有的气质,这一张脸长得不可谓不精彩,但要不上身上穿的金灿灿的确实是龙袍,身后还跟着一位看起来比他略小几岁的青年穿着太子袍,顾谨安险些要以为出现在眼前的皇上是太子呢。


    毕竟三十多岁的模样,正好符合太子如今的年纪。


    骗子啊,他和皇上分明没有那么像的!


    从他陆师开始,每个人都若无若无的给他塑造一个他同这位长得很像的感觉,让他好奇到今日却又失望。


    所以他们透过自己到底看到的是谁?


    方才那一眼的对视,皇上的目光如深潭般幽沉,审视中又似乎带着一丝兴味,似乎也正透过他看向某人,关于这他不敢再抬头细看,只垂首站定,心中好奇却更甚了。


    皇上既到,殿试也得以开始,礼部尚书谈熙请示过后,上前一步宣读殿试规矩,待到他们齐齐拱手称“喏”之后,才放行进入殿中落座,领得了据说是由内阁大学士亲自拟题的策卷。


    纸张远比以往参加考试的卷子要大,其上描有红线直格,用于控制每页书写的字数及警醒考生端正字迹。


    大启科举,一律选用台阁体作答。顾谨安因此在书法一道上大大取了个巧,不然就他那两笔字,再想练出一点有个性的字那是万万不能的。


    只不过台阁体与台阁体之间也存在差距,他现在只勉强维持住及格线往上的位置。


    此次能得会元之位,多半还是沾了剑走偏锋的光。


    不过这偏锋走一次就罢了,殿试之上,至尊眼下,稳妥一点为妙。


    所以卷子一到手,顾谨安就半点儿都没了去探究他同皇帝老哥哥背后隐藏着什么小秘密的心思,只将注意力完全放到了试卷之上。


    殿试只考一场,所作策论文章得在今日天黑前完成。所以哪怕再成竹在胸的人,也不敢在这里多耽搁分秒。


    只是这策卷……


    一问政,二问兵,三问民,四问策,五问……改革?


    真的是内阁大学士出的吗?


    前四问虽然宏大,但细思都没有脱离殿试考核的内容,第五问,就十足惊世骇俗了。


    内阁的大学士们都是官之顶峰,人精般的存在,他们出的考题或宏大或晦涩,难易有差别,但绝对不会涉险到改革上来。要知道自古以来的改革,就没有不用鲜血成就的道理,他们日常尚不敢轻易提及,又怎敢大咧咧的出在殿试策卷之上让贡士们作答。


    看着第五问,顾谨安指尖微微发凉。


    这哪是学士们出的殿试考题啊?分明是皇上有意借殿试之名,准备向朝廷抛出的一柄刀!


    啧!旁边的人抖得更明显了。


    落座的时候他有意留意过旁边的,是一位年级不算小的贡士,看起来比他陆师还要大上几岁,他原本还想以其为榜样去激励一下他的常先生呢,现在还是算了吧。


    这么大年纪好不容易考上贡士,殿试之上却要成为皇上励志改革的刀,这相当于你去面试一个公司,能不能入职都尤为可知,就把整个公司除了老板全得罪了。


    他这老哥哥,忒不做人!


    就是顾谨安,也忍不住微微抬起眼角悄咪咪“瞪”了上方御座之上的皇帝一眼。


    其实根本没敢抬起来瞪,只是自以为瞪的安慰一下自己……


    啊!我真是个胆小鬼。


    顾谨安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在深思熟虑之后落笔写道,“臣以为,改革之事当以稳妥为重……”


    写完他看了看,很满意自己这个不算激进的开头,刚打算落笔写第二句之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是皇上!他什么时候来到自己桌旁的?!


    看着出现在眼角余光中的龙纹皂鞋,顾谨安感觉头皮一下子就炸了,原本要落下的笔悬在纸上,其上墨汁将滴未滴。偏这人像是脚底生根了一样,站在他面前就是一动不动,仿佛就一定要盯着看他要写出一个什么所以然一样。


    这没法写了!


    顾谨安心中一阵来气儿,当即也不管这人到底什么身份,抬头做看似恭敬却死鱼眼状微笑与他对视。


    很明显看到对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转身离开他的桌旁之后,顾谨安才心满意足收起嘴脸低头继续做题。


    只是经方才一个打乱,他好不容易灵光乍现出的四平八稳开头不见了。


    啊呀!好气啊。


    “咯吱”咬了一下牙,发了狠忘了情的顾谨安干脆把陆熠提醒又提醒的“藏锋”二字抛出脑袋,也不去继续想稳妥的行文方式了。


    天下始终是皇上的天下,他这个宗亲出身又注定哪方都挨不上边,既如此,干脆让这群人见识一下囊括中华五千年的变革力量吧。


    考试答个题而已,总不能因此要了他的脑袋吧。


    这样的念头一起,顾谨安就再也控制不住了。他本就是文科出生,对历朝历代的变革谈不上十足了解,但对能记入历史课本的都知道一点,再加上他前世所处本就是信息爆炸的取一切精华弃无数糟粕的年代,很多东西他只要拿来演化一下,就可以成为符合大启国情的改革方法。


    至于超出国情之外的,顾谨安只能表示他就是在答题而已,若至尊者真有意此法,怎么也都有途径弄出来的,他对此只会表示荣幸至极。


    彻底放开手脚之后,顾谨安笔锋一转,“但若一力求改革之道,当以破字当先……”


    以此为开头,他先遍数了历代变法极其失败原因,又将自己所知大启有没有出现过的改革之法列在后面。


    不得不说,这人没了顾忌之后,写起东西来就是酣畅淋漓,待到书上文末最后“臣谨对”三字之后,他方提着笔,心情十分畅快的欣赏了一下囊括中华上下五千年及现代观点的改革策论,觉得这是自己近期内写的最好的一篇文章了。


    只不过与他陆师的所有提点都不符合,通篇全然充斥着“干就完了”四个字。


    后知后觉却不想也无法修改的他只能遗憾的悄悄叹口气,却感觉后背又是一凉,还没撂笔细细体会,就看到一抹金黄色踱着四方步从他身旁离开。


    这是又看了多久啊?!难怪刚刚写的时候感觉周边异常安静,原是皇上又站过来了,可不把除他这个不知情人外的其他人都吓得喘气都不敢大声了。


    这做法合理吗?


    因坐在第一排,顾谨安也不担心一个抬头就被扣上偷看作弊的罪名,所以此时他十分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主考桑纯一。


    果见老头捋着胡须的手都快要把那把明显经过精心护理的胡须给揪断了。


    与他目光对上,狠狠瞪了他一眼。显然也对皇上这异常的举动毫无办法,只能把气撒在他这个同样身为受害者的身上。


    可首辅外加皇帝舅舅都没办法的事情,他就能有办法吗?


    无辜的眨巴眨巴了眼睛,再若无其事低下头,只盯着自己的策卷做最后整理的顾谨安,完美错过了桑纯一眼中一闪而过的纠结,这纠结中隐隐透着欣赏与嫌弃之间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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