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榴榴侧目看向纪云菲，她只看了一眼，就让纪云菲瞬间汗毛直立，那一眼，仿佛带着警告的意味。


    方欢听到这句话，连忙说道：“救救我，求求你了，救救我，我只是一个孩子，我才上高二啊，我还有大好的前途，我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柳榴榴说：“因为是个孩子，所以做错了事情就能够原谅么？因为是个孩子，所以就能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不负责任么？”


    纪云菲小心翼翼的问道：“难道那个女孩的死，还他有关系？”


    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为什么柳榴榴这么不待见这个叫做方欢的孩子。


    柳榴榴摇头，“我不知道呀。”


    她无辜的看向纪云菲，仿佛刚刚说的话，只是一时兴起，如今我不知道呀五个字，才是真实的想法。


    纪云菲觉得如鲠在喉，却不知道该如何排遣。


    方欢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大，刚刚还只是一声，后来是三声，如今是不间断的在更加近的方向。


    方欢尽量缩在角落里面，“我真的不知道，和我没有关系，又不是我传的谣言，是别人传的，你要找，就找他们去，又不是我害死的你。”


    方欢觉得冤枉极了，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缠上自己。


    柳榴榴安慰方欢，“也许其他人也在学校里面，只是你看不到呢……”


    方欢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直播间。


    此时，直播间的场景，在他的眼中，都充满了恐怖。


    【主播不要说了，我的后背都流口水了。】


    【这样一想，还挺恐怖的啊，一群人在一个地方，但是却互相见不到，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刚刚连线人不是跟保安打招呼，保安也看不到么。】


    方欢抓着手机，“主播，求求你了救救我，我能够看到直播间，就说明你一定能够救救我对吧，求求你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纪云菲还想说 什么，但想到柳榴榴刚刚那个目光，也不好开口了。


    她看向方欢，温柔的劝解道：“你说清楚你到底做了什么，也许我们有办法帮助你呢，你如果撒谎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方欢崩溃的大喊，“我能做了什么，我就一个高二的学生，我能做什么，我难道能推着她上楼，让她跳楼么！”


    方欢的喊叫引起了某种东西的注意，房间外，又是一阵嘭的声音。


    方欢终于想起来这个声音到底是什么。


    这江文静从楼上跳下去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他捂着耳朵，“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都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纪云菲看到方欢的模样，十分担忧，“也许是有什么误会呢，他也许真的没有做什么。”


    毕竟方欢的模样，看起来只有崩溃和恐惧，没有丝毫的心虚。


    【别说，看着真的挺倒霉的样子。】


    【这个倒霉孩子，不会是真的被牵扯进来的吧，咱们主播连线的人，一般都是好人吧。】


    【一般……你也说一般了，杀人犯你没见到过啊。】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但是看起来连线人不像是个坏人吧，看起来很无辜啊。】


    柳榴榴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任由方欢朝着手机大喊大叫。


    他像是疯了一样，捂着耳朵，在手机的周围走来走去。


    纪云菲说：“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柳榴榴说：“有点像是在跳篝火晚会。”


    【求问，头一次当篝火，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么？】


    【对不起，我也不想笑的，但是主播的话，实在是太好笑了。】


    【冷幽默这一块，六六，绝对是拿捏的。】


    方欢朝着手机大吼，“你们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么，我要回家，我只是一个高二的学生，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他的一声声控诉，让直播间的粉丝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们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至少帮他叫个警察？】


    【这种情况，就算是叫警察有什么用，警察过去，也不一定能够看到对方吧。】


    【说的是啊，主播，你说句话啊，就这样干看着么？】


    柳榴榴说：“你也可以拿点瓜子。”


    说着，她扬起手，露出手心里面的瓜子。


    纪云菲猛地看向柳榴榴。


    “怎么，你也想要？”


    纪云菲觉得自己马上也要变成方欢那样了，柳榴榴这样作壁上观的态度，实在是太让人担忧了。


    “他会出事的。”


    就算没有什么鬼，方欢的情绪，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再这样下去，他也会出事的。


    纪云菲的担忧，单纯的只是为了一个少年的生命。


    柳榴榴说：“你很担心他？但如果他是害死那个女孩的凶手之一呢，你还要担心他么？”


    柳榴榴的目光很是恳切，她说的认真。


    纪云菲忽然愣住，问道：“他是么？”


    柳榴榴摇头，“我怎么知道，他不说自己没有做过伤害那个女孩的事情，也许是在说谎？”


    带着疑问的尾音，让方欢更加癫狂。


    他无数次说：“不是的，我没有。”


    笃笃笃。


    教室的门被敲响。


    【我打赌，肯定是的。】


    【就是说，不然的话，女鬼为什么要找他呢。】


    【但是他看起来不是说谎，万一不是呢。】


    【我觉得不是，要是他真的是凶手的话，他怎么说也会有愧疚的想法吧，可是看他的样子，完全只有害怕啊。】


    “有人来找你了，你开门吧。”柳榴榴说。


    纪云菲说：“不要开门。”


    她怀疑，门外的，真的不是人。


    柳榴榴看向纪云菲，“你不相信有鬼，为什么要阻止他开门。”


    “可是……”


    柳榴榴没有管纪云菲的可是，她看向手机，“你不是问心无愧，开门，跟对方解释清楚就好了。”


    【对啊，解释清楚就好了。】


    【只要没有做过，主播会保护你的。】


    【就是说，我们主播超厉害的。】


    【等一下，我先裹紧我的小被子，主播虽然厉害，但是我还是害怕啊。】


    柳榴榴的话仿佛带有勇气，方欢听到柳榴榴的话，走到门口，打开了教室的后门。


    直播间里面，只能看到门外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


    【是鬼么？】


    【怎么不给看啊，不是，你过去怎么不带着手机。】


    【就是说，手机带着啊！】


    方欢看着门口出现的女孩，她还是跟生前一个模样，眉眼弯弯，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看起来是一个很是温柔恬静的女孩。


    “江文静，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缠着我。”方欢大声的喊。


    对，我问心无愧，只要我没有做错事情，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哈哈。”江文静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音，瞬间在教室内回荡起来。


    【我去，吓死我了，这个声音，比聊斋的声音还吓人。】


    【天啊，鬼都是这样笑的么。】


    【吓死我了，我靠，这得多大的怨气啊。】


    纪云菲担忧的看着方欢，但又觉得松了一口气。


    肯定是有误会的，只要方欢能够直面恐惧，想来，柳榴榴也不会让无辜者受伤害的。


    她目光沉重的看向柳榴榴。


    她应该不会无视一个无辜者吧。


    方欢这里，江文静却不如他想的那样离开，而是一步一步的靠近方欢。


    “你害死了我，你为什么不承认，你为什么不承认!”


    她一声一声的控诉，仿佛带着恐怖的力量，让所有的粉丝都感觉到了恐怖。


    如果是他们的话，当时就要跪下了。


    可是方欢依旧倔强的抬起头，“我没有，不是我，和我没有关系。”


    【有一说一，刚刚我还怀疑连线人，现在我觉得他是无辜的。】


    【就是说，这样的场景下，都不认错，这得是什么样的心脏啊。】


    【对方虽然是正常的表情，但是看起来，真的好恐怖啊，要我就直接跪下了。】


    柳榴榴说：“你真的是无辜么？”


    手机的声音在教室里面回荡，仿佛是立体环绕的声音。


    江文静的目光依旧冰冷的看着方欢。


    方欢摇头，说：“我没有，和我没关系。”


    江文静冷笑，“不是你发出的我和老师睡觉的帖子么，不是你造谣我怀孕了么？”


    方欢说：“就算是我说的，你的死也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说一句而已，谁知道他们会相信，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er，等一下，什么意思，是连线人造谣的？】


    【这还能理直气壮的说出来？要是我的话，在女生跳楼的当天我就开始忏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