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沙溪在护士的带领下迅速换衣服，朝着303白噪室跑去。在他白袍撩动间，一只白色长毛中布有黑色不规则环纹的动物正跟着他一起狂奔。那兽看起来像是猫科，尾巴粗大蓬松，被杨沙溪的白色长袍挡住若隐若现。


    陈东昱原本一路跟着他，到了303重症室门口被拦了下来。


    他看见那只大猫样的精神体，瞬间起了好奇心。


    “好像是个传说中的动物……”他鼓起嘴，认真努力回想，匹配测定文书下来的时候，他看过杨沙溪的档案，“上古神兽驺虞？”


    那个北塔杨主任走路带风，大猫也神气活现的。


    陈东昱盯着他的背影，隐隐生出一股子的兴奋来。


    靠近303室，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充满戾气的精神力正在横冲直撞，另一股则相对柔和，正试图控制住它。


    驺虞四足点地，一个腾跃扑了进去。


    房间内正在拼斗的二人迅速感受到四周环境的变化。


    连绵的雪山拔地而起，那些裸露在一片冰原洁白之外的黑灰色岩石冰冷险峻。雕鸮在雪原里长鸣，原本与它缠斗着的一条金色巨蟒抖了抖身子，蛇眼竖瞳瞪视着正踏着凸起岩石迅速往上窜的毛茸茸大猫，尾巴一甩，擦着雕鸮重重击打在山壁上。


    舒开来不及看是谁开了精神领域，把他们一起罩了进来。他一脚踢在面前赤红双目的哨兵胳膊上，被对方抓住脚踝，顺势甩出，空中一个翻滚落在地上。


    有向导出手，再不是单纯哨兵间的打斗，两个人所有的注意力被全部拉入向导精神世界。


    舒开长舒一大口气，终于不用顾及白噪室里的其他人。他拳头重重在掌心砸了两下，喊道：“限制住他的行动，剩下来的我来！”他为了不伤到其他人，刚刚一直缩手缩脚，无法施展，憋了一肚子气，总算有地方发泄。


    他已经打量了这个向导的精神领域，直接高等级压制，哨兵的精神力只够维持他的精神体出现在这个<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内，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是个厉害的向导！舒开心下有数，他不确定来的是谁，治疗三个组的向导组长他都熟，明显不是其中任何一个。这种控制力度，级别至少S以上。主塔S级以上的向导，屈指可数。


    既然不是治疗组的向导，舒开作为二组的首席哨兵，有义务对这个向导进行技术指导。


    只是这个大面积控制精神场的向导似乎完全不准备听从他的建议。


    四周的冰山开始崩塌，雪域崩塌。雪粉裹着冰块岩石，从空间坠落。


    “我靠，怎么你先崩了！”舒开紧张，他的巨蟒将他的意识投影托举在头顶，顺着雪崩的方向往下夺命狂奔。他回头，看见张凌霄——这次的病患哨兵——也竭力在逃，那家伙的雕鸮盘旋在空中，时不时被崩散的雪块、石头击中，不停地挥着翅膀躲避。


    这个向导在无差别控场！


    按道理，雕鸮是飞行系精神体，可以直接高空俯瞰，不会受到这种环境崩塌的影响，但张凌霄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点，他已经深深陷入向导制造的幻象中。


    舒开有这个意识，但他的精神力根本无法适应这么迅速的控场造境！


    来的人是谁？


    他甚至在奔逃中尝试突破这个向导的精神屏障，但完全不起作用。


    空中雕鸮鸣叫。


    他抬头看去，雪域崩塌的速度更快，终于，雕鸮翅膀受伤从空中一头栽下。


    周围随即产生剧烈的震动。


    空间波动，向导开始赶人了。


    舒开只在最后的关头看见冰原裂开，张凌霄抱着他的雕鸮掉进了海里，他和这个向导没有一句交流沟通，自己就被弹出了这个世界。


    第3章 精神屏障突破


    “303吵起来了……”


    “谁敢在303吵啊？任主任给他头打通。”


    “舒开跟新来的一个向导杠上了……”


    “？？？……舒开那是主任老婆！”


    陈东昱回到一楼大厅去修自助机器，八卦自动钻进他的耳朵。突然认识一个杨沙溪，“303”的字眼立刻变得敏感起来。


    他螺丝还没拧两个，揣着起子就溜了过来，矮半截身子埋伏在台下。


    一楼接待处两个小妹聊兴高涨，其中一个双马尾正在捂嘴惊呼，“任主任不在吗？！”


    另一个黑长直则掌握一手消息，“任主任去手术室了，让舒开在303盯着那个哨兵，不知道怎么回事哨兵突然暴走。刚刚不是还喇叭摇人的么？就是跟摇来的那个向导吵的。”


    “喇叭喊的S级向导啊。”


    “对啊，据说是北塔的，超帅！”


    “有照片吗给我看一眼！”


    ？


    这话题偏哪儿去了？


    陈东昱冒出头来，眼睛晶亮，把小姑娘们吓一跳。


    双马尾生气：“陈东昱你有病啊蹲在这儿干吗？”


    陈东昱笑嘻嘻地凑过去，“怎么吵的？骂人了吗？”


    黑长直说：“骂了，舒队可火了，骂他自以为是。”


    陈东昱想象那个一脸拽样的杨沙溪被人骂的场景，嘴角压不下去，“他怎么自以为是了？”


    黑长直说：“据说患者精神体暴走，那个向导没带任何搭档一个人造境，还把舒队从精神场里面踢出去了。”


    “喔！”陈东昱惊叹，“什么意思？”


    双马尾嗔道：“笨，就是说那个向导根本没有和舒队临链，还说舒队碍事。”


    “喔~！”陈东昱瞪大眼睛，更惊叹了。


    双马尾瞅着他，好奇问：“你平时也不这么八卦，问这个干什么？”


    陈东昱朝她眨眼：“这个向导，可能是我以后的向导哦。”


    “……”


    “……”


    双马尾和黑长直一起给反应，“啊——”


    “是真的，匹配百分百呢！”陈东昱意义不明地微笑并竖了个大拇指。


    双马尾百无聊赖：“狼都把羊叼完了你有向导啦？”


    “是真的！”


    双马尾敷衍：“好好好，都是你的向导，了不起！”给他鼓了个掌。


    黑长直问：“那你为什么不在303？任主任每次治疗的时候，舒开都在旁边守着呢。你的向导不需要你守着吗？”


    陈东昱没吭声，抓抓脑袋看了看天，驴头不对马嘴说了一句：“我去修自助机器。”转身走了。


    “全世界都是他的向导。”双马尾说。


    陈东昱远远蹲坐在自助机器前面，开始拆前盖。身影单薄，有些寂寥。


    “他真的很想有自己的向导啊。是生日愿望吧？好几年了。”


    “但应该不会给他安排吧……”


    ===


    303静音室。


    杨沙溪控住张凌霄的雕鸮，就站在一边，看护士给人穿上束缚衣，注射向导素，安置检测仪……他的精神体还没有收，驺虞趴在张凌霄的床边警惕。


    舒开脸色不好，但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他觑了一眼杨沙溪的精神体，想起来这位是谁，无名火压在心里。


    外面有人喊，舒开转身就走了出去。


    杨沙溪这才仔细看了下主塔303静音室，比北塔先进得多，是个大套间，他和病患此刻在里面的白噪室，外面还有一个会诊室，那里似乎有一面墙的大屏幕与总部医院手术室连接，正反映着手术室内的情况。


    旁边站了好些人，有几个他在特部大会上见过，但叫不出名字。


    有位女士从那群人里出来，径直走向杨沙溪：“辛苦了。”


    杨沙溪认出来是主塔精神梳理组的梁雪，连忙起身：“梁主任。”


    本次调令就是要把他从北塔的治疗组调来主塔精神梳理组。这个组缺S级的向导，一年前就在各地方塔物色人选，要求专业水平高，有重症治疗经验，对哨兵、尤其是向导的各种精神损伤认知确切。物色来物色去，挑中了杨沙溪。


    北塔原本不愿意放人，谁知道杨沙溪今年满三十，主塔立刻启动他的匹配事宜，真找到一个百分百匹配度的哨兵出来。


    人生大事也是制度要求，就不是地方上放不放人的问题了。


    “事出突然，本来安排小乐去接你的，也没来及。谁知道你自己上来了，真是巧。”


    梁雪去看床上的张凌霄，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你还是适合在治疗组。”


    杨沙溪抿了抿嘴，“我听组织安排。”


    梁雪看了眼外面，舒开脸色还没恢复。


    “这个哨兵叫张凌霄，他的向导叫齐暖，正在手术。是夫妻，完全结合大概八到九年，默契、感情都很好，精神链接太紧密。”


    梁雪拿病例给他看，上面介绍了这两个人这次的任务，侦查一个聚集巢的时候遇到了黑暗哨兵，不知道什么原因双方打了起来，自爆的很突然。这种自爆对哨兵的影响很大，病历上显示初步判断张凌霄突破的三感俱损。


    “齐暖对张凌霄的状态了如指掌，当场进行疏导，但张凌霄的攻击性太强，导致齐暖受伤。不仅是外伤，同步也是精神损伤IV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