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拉：？


    小孩开始用清脆的童声呼唤同伴，而随着这一声开嗓，整个城市变得灯火通明。


    灯光！音乐！演员就位！


    小孩灵活地跳出垃圾桶，在她面前九十度鞠躬。他穿了一条背带裤，看上去活泼可爱。他朝维奥拉眨了眨眼，然后突然张开双臂，大喊了一句：


    “欢迎！异乡人！”


    维奥拉：“？？？”


    哥谭人你们一点都不排外了啊？


    小孩拉起她的手开始奔跑，追光也尽职尽责地跟着她的脚步一路照到巷口，而那里，一群人欢呼着迎接了她。他们吹起口哨，朝空中丢帽子，各个乐器混合的声音逐渐响起，似乎组成了入场曲。随着滴滴两声前奏，众人突然排列整齐。灯光猛地转向，变为柔和的扩散暖光打在他们身上。音乐响起，是极富生机的加勒比音乐风。这音乐就像指挥号角，每个人都活力满满地挥动手臂。


    [快来快来，听我一言！外面的世界总是平平无奇，何不回到哥谭怀里！ ]


    他们突然开始唱歌，曲调活泼，像《小美人鱼》里的Uhe Sea。


    维奥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空气是如此浑浊，还添了些奇怪气体！ ]


    [路边停了辆单车？下一秒就会被人放气！ ]


    [将面包砸向警局，快跑快跑，别被他们抓去！ ]


    [受伤的又不是你，那你还为何犹豫！ ]


    唱出每句歌词时，众人甚至做了对应动作。他们唱完第一句后，踮起脚夸张地捂住鼻子，下一句又集体侧身，一副警惕张望的模样。接着，所有人开始虚空投掷面包，人群中甚至有人举起了一个警笛模样的纸板。然后他们开始原地奔跑，还有人兴奋地举起手臂高呼。


    这算什么？哥谭版……音乐剧快闪？维奥拉像个惊讶的感叹号一样站在人群里，全程维持着O的嘴型。


    [哥谭爱你，哥谭爱你！ ]


    [就算黑暗，将你吞噬，也无所畏惧！ ]


    [GCPD，阿卡姆院，黑门监狱！ ]


    [所有恶棍都欢迎你！ ]


    [哥谭爱你！ ]


    等一下，先不提原创性是不是有点差的问题，音乐天使所说的音乐剧哥谭，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 ？


    这是不是太诡异了？


    “那个，先生，”呆立了几秒后，她戳了戳对着离她最近、正在跳着踢踏舞步的西装男，斟酌着问：“你们哥谭有什么音乐剧表演指标吗？”


    西装男朝她笑得喜悦，随着音乐摇头晃脑，但好像完全无视了她的问题。


    [快来快来，听我一言！外面的世界总是平平无奇，何不回到哥谭的怀里！ ]


    第二段主歌来了。


    维奥拉身侧两个舞者突然一左一右地架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进跳舞的队伍里。


    “等等！”维奥拉试图挣扎，但失败了。她被拉入这支整齐的队伍，别人抬左腿，她被拎着抬左腿；别人转圈，她被拖着转圈；别人振臂高呼，她也被迫举起双手。


    但跟着跳了两下，维奥拉竟然奇妙地感受到一种……归属感？


    她只花了0.1秒就愉快地接受了自己是音乐剧群舞的事实，跟着人群跳起舞来。


    好玩！


    她就是喜欢唱唱跳跳！不然为什么会喜欢音乐剧？


    [现在是恶棍介绍，请仔细听我举例！ ]


    [企鹅人坐拥冰山，你可得记得行礼！ ]


    [谜语人酷爱谜题，他留下绿色标记！ ]


    [小丑属于这地狱，一不留神，Boom！哥谭被炸上天际！ ]


    [万岁！这就是我们的狂欢圣礼！ ]


    所有人欢呼着把维奥拉围起来，然后——


    “欢迎你！陌生的朋友！”众人将她高高抛起，任由她在空中紧张又兴奋地尖叫。她甚至诡异地体验到零点几秒的神奇滞空感。


    “哥谭爱你！”在她落下的瞬间，她被精准地接住，然后被友善地缓缓放在地上。


    下一秒，音乐戛然而止，所有追光同时熄灭。街上跳舞的市民利落地停下动作，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四散离开，甚至开始若无其事地和身旁的人攀谈闲聊。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一同结束了这场序幕表演。维奥拉被他们挤到十字路口，颇有些遗憾。


    不是，她刚刚热完身啊，为什么又突然停下了？


    整个城市安静了一瞬，但紧接着，又一束灯光打了下来。这次是一束紫蓝色探照灯般的光，精准地照在街对面的天台边。


    维奥拉抬起头。


    她忍不住笑起来。一个穿得很小偷刻板印象的矮胖身影出现在灯光下。他脸上套着影视剧经典蒙面匪徒面罩，在灯光里跳着噔噔噔噔的踢踏舞。一阵管弦乐后，他奸诈地搓手，很夸张地转转眼珠，唱起来。他用的是那种音乐剧里经典的反派独白腔调，维奥拉甚至觉得，这调子有些像《悲惨世界》中那个狡猾的酒店老板的独唱Master of The House ，听上去得意洋洋。


    [让我瞧瞧，今晚的目标！ ]


    [一颗蓝钻！ ]


    [如何到手？悉听指教。我先弯腰，溜进这巷道。 ]


    [看哪，像一阵风，没人会注意到！ ]


    [至于手段？我一一讨教！万能工具撬开这锁套，屏息静气我就要拿到！ ]


    [Yahoo，宝贝到手我立刻逃跑！ ]


    [哈哈，钞票在朝我微笑！ ]


    维奥拉：“……哇哦。”


    原来是独舞独唱时间了。但您真的要这样大大方方地唱出自己的想法吗？


    她环顾四周，那些路过的哥谭市民充耳不闻，甚至还有几人有闲心给这人哼伴奏。


    奇怪，他们都没听见吗？这人从目标到方式，从作案工具到作案时间，甚至连他什么时候溜走都交代得一清二楚，难道这是什么新型的罪犯自首热线？维奥拉看着正卖力表演的蒙面人，摸摸下巴。


    喂，这里还有人认真听歌吗。


    窃贼唱完了他的犯罪宣言，发出一阵“嚯嚯嚯hiahia”的经典反派笑声，然后真的开始顺着绳子往下爬，一边爬还一边很有节奏地用脚蹬墙壁。


    维奥拉在人群中看到了之前领唱的小孩，她跑过去扯扯小孩的帽子，说：“你有没有听到一阵大反派的笑声？”


    小孩困惑地抚平自己帽子上的褶皱，抬起头：“什么笑声？”


    维奥拉指了指前方正打着巨大光束的行窃的小偷：“这人的笑声！！！”


    她刚指过去，那束灯光就熄灭了。小孩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她，维奥拉也只能收回手。


    这是什么意思？只有她能看到能听到？


    她再朝前面跑了几步，试图看得更清，但那条狭窄巷道里突然响起了相当权威的“噔噔噔”鼓点声。


    一束暖黄色的光照向巷子旁的高楼，可那里空无一人。音乐变得庄严肃穆，管风琴和大提琴声轮番响起。


    好正式好专业的铺垫曲，维奥拉抱起手臂，开始猜测来人是谁。


    经历了这几场“演出”，她觉得自己已经是个熟练的老哥谭音乐人了，没有任何事能让她再度震惊。她倒想看看，这次出场的又是哪位。


    总不能是蝙蝠侠来高喊一句"Sing for me，Gotham！"来震撼她吧。


    几乎只是一瞬间，一个身影踏进这暖黄的光里。


    尖尖的蝙蝠耳朵，黑色披风，灰色制服。


    真的是蝙蝠侠！


    维奥拉：！ ！ ！


    蝙蝠侠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然后一把抛开。披风像某种鸟类的翅膀一样在他身后扬起，猎猎作响。


    好酷。


    维奥拉忍不住在心中鼓起掌来。


    不愧是黑暗骑士！哥谭王子！我们的蝙蝠侠！


    然后，蝙蝠侠深沉地单手握拳清了清嗓子。他猛地抬头，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细雨——而且只下在他灯光包围的那个圆形中。


    维奥拉：？


    蝙蝠侠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露出完美的下颌线（维奥拉赞同），然后闭上眼睛，右手指向天空。一阵激昂的电子摇滚乐立刻响起，蝙蝠侠放声歌唱：


    [我是黑夜！ ]


    维奥拉觉得有些耳熟。


    [我是复仇！ ]


    维奥拉懂了。


    [我是！蝙！蝠！侠！ ！ ！ ]


    维奥拉闭上了眼睛。


    谁来管管这个哥谭啊啊啊啊！ ！ ！


    第3章


    Summary ：如果你是一名穿越者，如果你恰好穿越到了哥谭，如果你碰上了蝙蝠侠，如果那个蝙蝠侠看上去活泼青涩还会给自己设计出场台词，那么恭喜你，捕获了最佳赏味期蝙蝠——请你和他合照求他签名并且告诉他“你是黑夜你是复仇你是百特曼”。


    ——


    经过长达三秒钟的震撼后，维奥拉还是选择给蝙蝠侠的酷炫出场鼓起了掌。


    尽管这更像是《正义联盟在行动》名场面的复刻，但伙计，那可是蝙蝠侠！


    蝙蝠侠都出场了！就凭这一点，还不值得她的掌声吗？


    维奥拉环顾四周，发现她似乎是蝙蝠侠唯一的观众。市民们有的在煞有介事地伴唱，有的手里举了两个功率超高的探照灯在给蝙蝠侠打光，还有的在扮演“我是冷漠的哥谭路人”，路过蝙蝠侠还要扭着脖子唱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