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捡起自己的骨笛。
“MM-Magic!”骨笛尖叫一声, 砰!变成了一支……魔杖?
维奥拉:“?”
她试着挥舞了一下,魔杖顶端不断冒出小小的音符标志,倒是很可爱。
“电池电量10%,请记得充电。”魔杖突然破坏气氛地唱道。 ?
她到底在哪种奇幻宇宙里?
刚一动弹,她又听见身上丁零咣啷发出声音,像在免费给人做白噪音助眠。维奥拉摸摸脖子。唔,她戴了一串疑似某些小动物牙齿的项链,左右手腕分别有水晶手串和奇怪的珠子,耳朵上还戴着松果耳环,一动就簌簌作响。
“这是什么穿搭?”维奥拉喃喃自语,“我成了coser ?”
她感觉右边裙袋里有什么东西,掏出来一看。
“……塔罗牌。”
还是九成新的。
以及一本崭新的卡牌解读大全,好像都没怎么翻开过。
她的脑子慢慢回忆着这个宇宙里她的模糊往事,像一台1980年的台式电脑在最新研发的MacBook旁比拼谁才是网络速度最快的。
一卡一卡的加载下,维奥拉终于记起了自己的身份。
噢,她是名在全美都注册登记过的女巫,加入了“塔罗新手占卜协会”“扫帚使用菜鸟协会”和“记忆宫殿学习协会”。 ?
“最后一个协会是什么东西?”维奥拉皱起眉,“会长是福尔摩斯一家吗?”
她的记忆显示她好像是个不太靠谱的“女巫”,塔罗牌占卜总是出错,制作魔法药水时喜欢灵机一动往里面加别的食材,也不爱背诵513页咒语与解咒大全,导致每次实战解咒时都要从包里掏出iPad现场翻阅电子书。
往好处想,她再也不是被塔罗占卜师欺骗的那一个了。
——只是好像成了骗别人的那一个。
维奥拉:“……”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支扫帚。
一个不妙的想法从她脑子里升起。
“这不会是我的……交通工具吧?”维奥拉迟疑地伸手,“扫帚?”
扫帚一动不动。
“噢,我就知道,”维奥拉松了口气,“它就只是把普普通通的扫帚……”
[ Suddenly there ''s nothiween me and the sky!!!](突然,我与天空之间再无阻碍!)
扫帚啪地竖起来,高唱着Me And The Sky自己飞走,留下一张小票:
【共享扫帚,一次10美元,使用时长5h】
维奥拉:“?”
身为一名女巫,她居然没拥有自己的扫帚吗!
她重重叹了口气,又从左边口袋里掏出一堆小玩意儿:鼠尾草、镶着宝石的匕首、水晶柱、两支蜡烛、一个研磨钵,以及——
“一口坩埚?”维奥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谁会在自己的裙子里装一口坩埚?”
而且到底是怎么放下的啊! ! !
再翻了翻,她甚至敬畏地翻出一把左轮手枪,一支弹簧刀,和一杆短管霰。弹枪。
维奥拉怀疑地眯起眼睛。
她不是女巫吗?怎么感觉像参加近战的杀手啊喂。
终于,她在口袋里找到一块小圆镜,举起来打量自己。
镜子里的她和之前靠近圣色伽利光线时看到的某个宇宙里匆匆掠过的面容很像。橙红色卷发蓬松得像在cos 《勇敢传说》里的梅莉达,亮绿色眼睛看上去随时都能通灵,脸颊上则是一片雀斑。
哇,绿眼睛绿裙子,红头发长雀斑,塔罗牌坩埚鼠尾草——她简直是行走的女巫OOTD教科书。
镜子后面有一张纸片,维奥拉拿出来,发现是她自己的名片:
【维奥拉·缇努维尔·缪特,幸运躲过中世纪猎巫活动的纯正女巫】
她对自己肃然起敬,继续阅读。
【可接单范围:住宅驱魔、诅咒净化、盆栽谈心、宠物通灵、塔罗占卜】
每一条下面都有很小字的补充:
住宅驱魔:1099美元一次,仅接受现金支付。
诅咒净化:799美元一次,仅限513页解咒大全说明书中的诅咒,超出考纲不接。
盆栽谈心:虎尾兰高级心理咨询师,持证上岗。
宠物通灵:特别是猫,尤其是黑猫。但脾气暴躁之猫请多缴纳10美元凶猫费。
塔罗占卜: 99美元一次,我说你听,偶有沉默时间是在和塔罗牌对话不是在思考怎么瞎编。不接受差评,不准辱骂女巫。
最下面还有一排预警:
不接十一岁以下儿童。
不接同行。
不接基督教徒,高薪可斟酌。
不接天使恶魔,尤其是叫亚茨拉斐尔和克劳利的。
不接唯物主义战士。
不接恐女巫人群。
不接没看过《哈利·波特》的英国人。
维奥拉捏着自己的名片:“……?”
最后一条还被加粗了。
“罗宾?杰森?杰森·陶德?”她慢吞吞收起满地的小玩意儿,左右喊道。
没人回应。
“奇怪,人呢?”维奥拉终于把所有东西重新装回她这个大概可以装下全宇宙的超大容量裙子里,坐在原地打量四周。
这也是一座教堂,恢弘神圣,比她之前待的圣色伽利要光明很多。现在大概也同样是中午,外面阳光强烈,透过彩色玻璃窗平缓温和地照进来,地砖上全是彩色印记。
维奥拉开始回忆自己作为一名疑似女巫的神秘学爱好者,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堂。
一丝丝记忆挤入大脑。好像是有一名神父委托她来……驱魔?
啊?
神父,雇佣女巫,来教堂,驱魔。
再给维奥拉十个脑子她也编不出这么戏剧性的一句话。
平稳的脚步声传来,在教堂花砖上清脆作响。那声音来自教堂入口,维奥拉眯起眼睛,看向那光线十足的地方。
“您需要帮助吗?”那人走近,逆着阳光俯身,对她伸出手。
那双手干净漂亮,手掌有轻微的茧,昭示着它的主人大概是位年纪尚轻但从事过劳动的青年。
“谢谢,我——”维奥拉就着他的手起身,口中的话语却突然卡住。
青年笑盈盈地看着她,逆光之下,他周身围绕着温暖的暖色光圈,看上去神圣无比。他的手温暖有力,毫不费力拉起了她,然后礼貌地松开。
维奥拉瞳孔放大,不敢相信地看向既熟悉又陌生的来者:“……杰森·陶德?”
站在她面前的人怔了一秒,笑答道:“很久没人这么连名带姓地称呼我了,但没错,我确实是杰森·陶德。”
这青年大概二十来岁,黑色短发前端夹杂着几绺白色,双眸如同他身后教堂窗上的蓝色碎玻璃,嘴角扬起温润的笑。
维奥拉立刻感觉到他和另一个宇宙里年龄相近的杰森·陶德有些不一样。
尽管两人都长着相似的漂亮面孔,但眼前这位却更稳重也更低调,散发着平静圣洁的气息,像一株静默的植物。
他穿着贴合身型的罗马常服,那是一件纯黑色的长袍,长及脚踝;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再上面是符合神职人员标准的白色罗马领,还佩戴了一枚十字架项链,此刻项链的末端被他握在掌心,似乎刚完成虔诚的祷告。
他的衣袍崭新,剪裁修身,衬得他眼眸碧蓝,身姿挺拔,站在她面前时像一只优雅停留在教堂滴水兽上的蓝松鸦,而不是那个抱住雕塑脑袋大喊着“我才不下来”的青春期男孩,也不是现实世界里那个气质张扬的红头罩老大。
维奥拉稍微晃神了一瞬。
她总认为,无论是哪个时期的杰森都是有少年气的。即使是二十来岁的红头罩,那绺白发之下,他眉毛总是上挑,眼睛也是锐利的形状,鼻梁偶尔添一道疤痕,嘴角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容。
他的脸上会有青少年时期留下的未消退的雀斑,偶尔讲了笑话或和家人吵嚷后会皱一下鼻子然后张扬地笑。
维奥拉习惯了那个偶尔语出惊人并且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恶作剧的没大没小的杰森,习惯了他生动的表情和鲜活的动作,而眼前的这位杰森·陶德,他太——
太完美了。
咳咳,也太慈祥了。
完美得像一种幻觉,一份做好的糖霜姜饼小人。
同时慈祥得像名八旬老人。
如果不是道具受限,她简直怀疑面前的杰森会像《悲惨世界》中冉阿让刚出狱就遇到的卞福汝主教一样,刷的掏出一对银烛台就要送给她让她快拿去卖钱,然后慈祥地摸摸她的额头,唱一句“You must use this precious silver,to be an ho man(你定要好好利用这些银器,去做一名诚实的人)”了。
噢,不对,鉴于性别,歌词应该是“ho woman”。
维奥拉:嘿嘿。
杰森也确实如她所预料那样,慈祥宽容地对她微笑。
——哎呀,可惜没有送她银烛台。
维奥拉遗憾地想着,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年纪轻轻就年纪一大把的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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