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拉沉默了一下，慢慢回复：“……也许是信号不好， 或者达米安眼花了。”


    达米安嗤笑一声：“前者发生的概率达到200%时， 后者都不会发生。”


    真是自信。


    维奥拉学习达米安的理直气壮，但仍然吞吞吐吐：“这里面大概确实有魔法的要素……”


    “你的可疑邻居？”达米安立刻接上话， 语气肯定，“是他搞的鬼。”


    维奥拉眼睛闭了闭又睁开， 在心里向亚茨拉斐尔说了一万句抱歉后， 沉痛点头。


    “对，是他，他是……魔法师， 送了我点小magic。”


    天使也可以当魔法师，他甚至能当魔术师。


    “那个看上去像只松鼠、声音听起来像陶德的男人？”达米安皱起鼻子，“他是魔法师？”


    维奥拉：“？”


    等一下，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说的是迪恩吧？


    提姆轻声笑起来。


    维奥拉发现自己实在摸不清提姆·德雷克。


    当维奥拉在说话时，他无声地观察着她的眼神和肢体动作，而当她安静下来时，提姆又会露出“你这人看上去很容易被看透”的神情。


    维奥拉坐立难安，维奥拉总觉得心里毛毛的，维奥拉甚至想要缴械投降……！


    鸭鸭侦探恐怖如斯！


    维奥拉不得不硬着头皮半真半假地交代：“我在来哥谭前认识了一些朋友，他们都比较……独特。”


    比如什么热爱音乐剧的音乐天使啦，比如什么互相卡bug的天使恶魔啦，比如什么举着盐罐子的猎魔人兄弟啦，确实很独特。


    达米安疑心不减：“所以你半夜为什么会一闪一闪的？”


    维奥拉痛苦闭眼：“大概是接触魔法的后遗症。”


    “什么魔法会这样？”达米安追问，“刚好，我也对魔法有些研究。”


    不要对什么都有研究啊！


    “我……”维奥拉艰难开口。


    “你去了圣色伽利大教堂。”一旁安静的提姆突然开口。


    维奥拉茫然道：“你怎么知道？”


    提姆露出小小的笑容：“气味，维奥拉。你身上有很浓的教堂蜡烛味，而我恰好不止一次去过圣色伽利，那里的蜡烛味我很熟悉。”


    维奥拉不得不承认：“我确实去了那里。”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提姆点头，“圣色伽利大教堂里有一个多年以来一直被严加看守的神秘漩涡，吸引了很多人前往。”


    维奥拉愣住了。神秘漩涡？多年？


    不对，圣色伽利光线三个月后就能关闭，为什么在现实世界仍然存在？


    等一下。


    意思是不是，她在音乐剧世界经历的事，会持续反馈在现实世界中？


    就像在音乐剧世界里他们闯进圣色伽利大教堂，破解了那里的闹鬼传言，却打开时空漩涡，现实世界也由此发生改变。


    音乐天使曾说过，她的选择和行动会像影子一样投射在现实世界中，圣色伽利大教堂也是如此。


    那……维奥拉灵光一闪。


    “你看上去在想什么可怕的计划，缪特。”达米安打断了她的思考。


    维奥拉举起手：“绝对没有。我确实去了圣色伽利大教堂，也许是那里的魔法影响到我。”


    提姆神色不变：“有可能。你最近有什么别的不适吗？需要我们安排一个全身检查吗？”


    维奥拉猛摇头：“不用，我挺好的。”


    她又迅速转回最开始的话题：“不如我们谈谈布鲁斯的生日派对？”


    达米安一听，不满地鼓起脸：“我不敢相信……我竟然没有被你们邀请？你们太让我失望了，尤其是你，缪特，还有你，德雷克。”


    “别失望得太轻松，”提姆不咸不淡地回应，“你要是知道迪克和杰森昨天没有邀请你就一起看完了导演剪辑版《指环王》三部曲，难道会现在就坐在地上开始哭吗？”


    达米安：“！”


    “德雷克，”达米安咬牙切齿，“我要和你决斗。”


    提姆见惯不怪地微笑：“毫不意外，brother。”


    达米安恼怒地扑上去，而提姆轻松地闪避。第二轮袭击又开始，提姆总算伸手格挡。达米安大喊着“我要杀了你”，而提姆平静地回了一句“那祝你好运”。


    两人打斗逐渐升级，已经忘记了旁边的维奥拉，而维奥拉充满敬畏地观战韦恩家日常鸡飞狗跳，仍然新奇得很。


    于是，维奥拉注视着提姆和达米安从庭院走廊打到草坪，又到湖边和灌木丛，开拓的战地越来越广，手法也越来越专业，但是，两人始终都小心避开踩伤任何花花草草。


    ——毕竟阿尔弗雷德正在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维奥拉：“……”


    管家侠的威力太可怕了。


    当天晚上，维奥拉久违地在梦中主动呼唤音乐天使。


    音乐天使姗姗来迟，故作不在意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尽管在维奥拉看来，这就是一个气球上出现O型嘴：“哎呀，维奥拉，好久不见！”


    “我有事要问，”维奥拉自动忽视它的装腔作势，“圣色伽利大教堂是怎么回事？”


    音乐天使看上去倒不怎么着急：“如你所见，就是那样。”


    “音乐剧世界发生的事，就这样完全投射到现实里了？”维奥拉皱眉，“难道在音乐剧世界里，我们最后并没有成功关闭时空漩涡？”


    “也许有，也许没有。”音乐天使笑呵呵的，完全不着急。


    “音乐天使！”


    “好吧好吧。为什么不想想另一种可能呢？三个月的时间对现在流速变慢的音乐剧世界来说太长了，所以，在你离开音乐剧世界后，那里发生的事只会更慢地流向现实。”音乐天使懒洋洋地说。


    “那如果我们成功关闭漩涡……”


    “现实将再次改变。”它承诺。


    “可是以前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维奥拉有些困惑。


    “那是因为你以前并没有主动干预过哥谭的生活，亲爱的维奥拉。”音乐天使对她眨眨眼睛，“而现在，你已经完全融入啦，就像个地道的哥谭人。”


    “但现实世界仍然不会有人记得我，对吧？”维奥拉摸着下巴，“不过，杰森无意中喊我Vivi ，还提起皮特罗……这些都是音乐剧世界，甚至是时空漩涡中发生的事。”


    音乐天使的动作停住了：“请再说一遍？这是不可能发生的，维奥拉。”


    维奥拉耸耸肩：“我没有撒谎。”


    可怜的音乐天使看上去有点坐立难安。它围着维奥拉转圈，焦虑地踱步，口中念念有词：“不可能……虽然我的力量……但是……不可能……”


    它的面具一直往下掉，像脸上出了很多汗。


    “怎么了？”维奥拉好奇地问。


    “没什么！”音乐天使立刻站直，扶正自己的面具，“一切安好，维奥拉！好好享受你的生活吧，其余的交给我！”


    维奥拉眯起眼睛。


    这听起来很可疑。


    “你不会出了什么岔子吧？”维奥拉直截了当，“比如两个世界开始互相交融，引发毁灭级麻烦之类的……”


    “不可能！”音乐天使跳起来，“绝对不会！”


    哇哦，它看上去真的很着急。


    “总之我会处理好的，”音乐天使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匆匆擦拭额角不存在的汗珠，“也许过几天会有新的朋友来找你，那是我聘请的专业团队……请放心，不会有大问题的。”


    说完，它挥舞了一下手帕：“时间不早了，下次再见，维奥拉！还是那句话，别死得太快！如果一定要死，请尽量死在音乐剧里！”


    它的祝福还是这么朴实。


    也许由于它告别得太急迫，忘记了维奥拉之前的恳求，以至于维奥拉醒来时，正是音乐剧世界的凌晨，时针刚刚走过12，现在是零点一分。


    看了眼日期，她发现音乐剧世界的流速逐渐慢得可疑。


    现在是2月5日，距离布鲁斯的生日还有14天，而距离24小时前的音乐剧世界，只过去了三天。


    “真是奇怪……”她轻声嘟囔。


    她的窗户再次被砰砰敲响。


    维奥拉：“？”


    她不是住在韦恩庄园了吗，怎么还会被敲窗户？


    想都不用想，绝对是杰森·现任罗宾·陶德。


    维奥拉没好气地推开窗：“我都搬家了，你怎么还跟过来？”


    杰森穿着红红绿绿的罗宾制服，脸上还没戴上眼罩。他眨眨眼，面露疑惑：“不是更方便了吗？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的隔壁。”


    维奥拉：……


    差点忘了，他也住在这。前几天他每天都早出晚归去上学，空闲时间咬着笔头写作业，在庄园里偶尔碰面他也表现得急急忙忙。维奥拉都快忘记他还是位罗宾了。


    维奥拉想起前几天杰森和她第一次正式见面时，布鲁斯向她介绍：“这是杰森，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