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事瞒着我。”宣布维奥拉可以结束训练后，卡珊德拉笃定地对自己的学生说。


    维奥拉还沉浸在重获自由的喜悦中，毫无察觉：“什么？”


    她们在庄园侧翼的二楼训练室。现在，这里除了她们两人外，没有别人。卡珊德拉靠在门边，双手松松环抱，头发扎起，侧脸看起来意外地成熟。


    她看着维奥拉：“我说，你好像心不在焉，就像藏了个大秘密。”


    “我吗？没有。”


    “那我换个问题。你最近对杰森很关注。”


    维奥拉有些困惑：“有吗？哦，也许吧。”


    她最近确实很想找杰森打听一下他的情况，但每次都问不出口。


    毕竟她也不能冲到他面前直白地问“今天天气真好呀，对了，你死没死过”这种很冒犯的问题。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每当维奥拉见到杰森，都欲言又止，眼神飘忽，表情凝重。


    因此，卡珊德拉在仔细观察后，终于得出结论：


    “你想杀了杰森·陶德，或者爱上了杰森·陶德。”


    维奥拉：“？？？”


    “Gosh！没有，两者都没有！”维奥拉惊恐地后退一步，“我发誓，我绝对没有！”


    她可以向歌剧魅影、亚历山大·汉密尔顿、马吕斯、亨利八世、亚瑟王、莫扎特、唐璜等任何一个精通爱情的音乐剧角色发誓，她对杰森绝对没有任何别的想法，同时，她还向死神、鲁契尼、埃伦·波尔、沙威、萨列里等任何一位精通刀人的音乐剧角色发誓，她绝对没想干掉他啊！


    卡珊德拉缓慢点头：“哦。”


    维奥拉还在惊慌失措：“我真的没有，相信我，卡珊德拉，我向……我向蝙蝠侠发誓！”


    卡珊德拉歪了歪头：“为什么要向他发誓？”


    “因为他代表了哥谭！”


    卡珊德拉终于笑出来。她的笑容小小的，但眼睛弯弯，表情柔和下来。当她放松微笑时，会露出半颗虎牙，看起来活泼不少。


    “我知道了，维奥拉。”她说。


    维奥拉惊魂未定，靠在窗边：“别再这样吓我了，卡珊导师，我会尖叫着从二楼跳出去逃跑的。”


    “哦？为什么？”


    维奥拉身后，那扇窗户已经打开，杰森·当事人·陶德，再次从窗外爬进来，此刻正双手撑在窗沿，兴致勃勃地听着。


    维奥拉：“？！”


    这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们刚才谈什么？”杰森只听见维奥拉最后一句话，饶有兴致地问。


    “没什么。”维奥拉立刻说。


    杰森歪过身子，看向维奥拉身后的卡珊德拉，怀疑地说：“我决定听听家里最诚实的那个人的话。”


    维奥拉回过头，也看向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站在原地，语气未变：“平淡的事。”


    杰森挑眉：“哇哦，听起来很无聊。”


    卡珊德拉点头：“是的。”


    “好吧，两个无聊的女孩，再见。”杰森打了个呵欠，翻出窗户，准备再次从原路线撤退。


    “等等，杰森，”维奥拉纠结很久，最终还是叫住了他，犹豫地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但愿这不会冒犯。”


    她希望自己不会问出“你被小丑杀过没”或者“Hey bro，你泡过拉撒路池子没”之类直白的蠢问题。


    杰森又从窗边冒了出来：“这句话听上去已经准备冒犯我了，但是——问吧，侄女。”


    维奥拉焦躁地舔舔嘴唇，还在思考该如何委婉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就听见身后的卡珊德拉平淡开口：


    “她想问你有没有经历过死亡。”


    世界安静了。


    维奥拉：“……”


    卡珊德拉怎么知道她想问什么？


    以及，这个问法是不是太直接了？


    这和冲到布鲁斯面前，质问他是不是蝙蝠侠有什么区别啊……？


    她缓慢地抬起头，和杰森对视，试图胡乱解释：“呃，其实某种意义上……”


    “哦，这个啊，”杰森百无聊赖地撇撇嘴，“真抱歉，没有呢。虽然很久以前我出了点儿小意外，但是， surprise ！我可没那么容易死掉。”


    维奥拉呆住了。


    “如果我要死，我也会挑好墓地，选好葬礼歌单，然后给每个人发一份酷毙了的伴手礼，再浪漫地死掉。”杰森说着，朝她们挥手告别，“走了，无聊的对话。”


    直到杰森消失在维奥拉的视线范围内，她才转过身，不解地看着从杰森开口后一直沉默的卡珊德拉：“你刚才……”


    她想问，卡珊德拉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想要问什么。


    卡珊德拉没等她说完就回答：“我猜的。”


    维奥拉眯起眼睛。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她突然想起，“卡珊德拉”寓意着“会预言的公主”。在古希腊神话中，那个特洛伊的卡珊德拉公主预言了很多事。


    维奥拉若有所思。


    在理清思路前，她决定先去找找许久没联系过的温彻斯特兄弟，整理情报——当然，是在音乐剧世界，即使已经是凌晨。


    于是，在她对着空气说“我需要一辆出租车载我回公寓”后，那辆令维奥拉倍感温馨的神似海绵宝宝的司机嘟嘟嘟嘟地飞驰而至，快快乐乐载着维奥拉回到她的公寓。


    “——所以你现在都掌握了点儿什么？”迪恩·温彻斯特听完维奥拉有气无力的汇报，笑着挑眉，“杀死敌人的一百种方式？刺客应该学会的五十件事？还是中国功夫？”


    维奥拉：“？”


    萨姆递给她一杯水，笑容比他的哥哥要收敛些：“往好处想，至少你能保护好自己了。”


    “听起来真温馨。”迪恩翻了个白眼，又得意宣布，“对了，我们认识了新来的外地猎魔人。”


    “谁？”维奥拉不服气地问。


    除了温彻斯特兄弟外，谁还能比她更懂猎魔？


    “博士和多娜。”迪恩耸耸肩，“他说他叫博士，听起来像自恋狂给自己取的代号。于是我告诉他，我叫帅哥，萨姆叫书呆子。”


    萨姆对哥哥的调侃习以为常，甚至配合地翻了两页书。


    “等一下。”维奥拉坐直，“博士？”


    那个博士吗？ The Doctor？


    博士、多娜、迪恩和萨姆……？他们四个凑在一起真的不会在哥谭闹出什么事吗？


    而且，一边是超自然生物，一边是外星人……


    他们怎么做到一起破案的？


    迪恩不在意地点头：“嗯哼。他的道具挺有意思的，但脑子好像不太灵光，一直念叨着外星生物。”


    萨姆接上：“我们不太对付，现在分开行动了。”


    维奥拉点点头：“博士和多娜是音乐天使请来帮忙的，我忘了告诉你们。”


    “帮什么忙？它不是已经请我们来处理问题了吗？”


    “其他的问题。”维奥拉思考怎么措辞，“呃，就是音乐剧世界目前出了一点小小的纰漏。”


    “有多‘ 小’？”萨姆问，“恕我冒犯，但维奥拉，这听起来很可疑。”


    维奥拉也说不明白：“音乐天使也没告诉我，但我想应该问题不大？只是我发现，原本只该在音乐剧世界出现的一些事情，在现实世界里也有了记忆。”


    迪恩摸着下巴：“听着也不算严重……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维奥拉点头。


    “但是，这个世界比我想象中要复杂。”沉默了两秒，她严肃地说。


    迪恩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哇，好厉害的结论！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小家伙。”


    “我不是在说俏皮话。”维奥拉说，“我是说，音乐剧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好像出现越来越多的问题了。”


    迪恩总算给出一个“我在认真听”的眼神。


    “卡珊德拉，如果你们还记得她的话，她似乎对音乐剧世界发生的事有模糊的记忆。”她说。


    “但你自己说过，音乐剧世界本来就会影响现实世界。”萨姆不解。


    “是的，但那是像既视感一样的影响，是在他们自己的生活有淡淡的印子，而不是……和我有关。”维奥拉不情愿地承认，“音乐天使说过，对现实世界的哥谭来说，我在音乐剧哥谭的过去本来应该只是一片影子。”


    “唔，听起来有点可怜，维奥拉。”迪恩拍拍她的肩膀，“你要哭了吗？你可以把眼泪擦在我的外套上，但是记得拿去干洗。”


    维奥拉：“……”


    萨姆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哥哥：“迪恩！维奥拉在说正事。”


    “擦眼泪也是正事。”迪恩说，“当然啦，像我们这种硬汉从来不会哭泣……”


    他说得就像前几次维奥拉嘎巴一下死在他面前时他表现得很淡定一样。


    维奥拉问：“当时闭上眼睛大喊‘你千万别死啊’并且像只尖叫的松鼠的男人是谁？”


    “总之肯定不是我！”迪恩·尖叫声与松鼠无异·温彻斯特断然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