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在一旁开口：“停下你们的情感分享活动，孩子们。”


    维奥拉：“……好。”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小丑。


    小丑等待已久，直到在场三人都盯着他，才倨傲地继续演出。


    他伸出右手， 那支托马斯·杰斐逊的手杖blingbling地降落在他手上， 在他手心转了一圈后，才被懒洋洋撑在地上。


    小丑打了两个响指，一顶冷帽从舞台一侧飞来，安安稳稳搭在头顶，压住一半绿色的头发。紧接着，一串金项链也从天而降，挂在他的脖子上，在舞台灯光下闪烁着超耀眼的光。


    维奥拉有些看不下去他的造型：“你的rapper穿搭太刻板印象了。”


    看看人家亚历山大·汉密尔顿， 穿成军官制服也能说唱，并且穿得像18世纪挖出来的古董也能说唱！


    小丑眨眨眼睛：“哦？你是位挑剔的观众，维奥拉·缪特小姐。但是， fine ！谁叫我是位称职的演员呢？不如……这样？”


    舞台两侧涌进干冰，很快将小丑包围起来。一片浓雾中，小丑发出“ Cheekabluh”的声音，再加上叮叮咚咚的卡通音效和耀眼的白光，和上次迪恩与萨姆在光团中变装的画面无异。


    维奥拉怀疑地看着舞台。


    小丑不会在现场变装……吧？不会吧？ ？ ？


    嘣嘣嘣！


    光团消失，干冰烟雾散去，小丑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舞台上！


    ——穿着《汉密尔顿》里角色的服装。


    [I am not throwing away my shot！]（我不会错失我的良机/射击）


    小丑喊着这句话，手里做了个开枪的动作。


    维奥拉：“？？？”


    “可是这也太过分了，”她结结巴巴地说，“这是……抄袭！”


    小丑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是阿卡姆的疯子，我有豁免权。”


    维奥拉扶住了额头。


    “现在，showtime！”小丑宣布。


    Listen to our rapper Joker！


    急促的鼓点率先响起，接着是小提琴声，再然后，是电子乐，现代、轻快、节奏感十足。


    小丑理了理衣领，微微扶下身子，抬起头，举着话筒，一派西海岸嘻哈风格。他朝他们飞吻一下：


    [Hey yo Batman！我知道你在想“这小丑真不简单”]


    [告诉你吧，bro，我自视不凡]


    [在这废弃工厂我要将你们一一撂翻]


    [维奥拉，罗宾，两个小混蛋]


    [你们的归宿我已经安排妥善]


    [蝙蝠侠，你也难逃一难]


    [我计谋完美，免去一场恶战]


    [Listen to me，guys，我是小丑，是个坏蛋]


    [我策划，我筹谋，我让世界完蛋！ ]


    维奥拉：“？？？”


    他怎么真的说唱了？


    小丑像大部分嘻哈歌手一样，伸出食指和小指，做了个peace的金属礼手势，又来了段即兴的freestyle：


    [Hey yo，Batman！]（嘿，哟，蝙蝠侠）


    [See me show off in Gotham！]（看我在哥谭闪瞎）


    [Tell you what，bro！]（告诉你，兄弟）


    [I am the coolest rapper above all！]（我是所有说唱歌手里最酷的，你是否同意？）


    维奥拉睁大眼睛。


    他唱得投入，尽管嗓音不太美妙，但嘎嘎的音调下，竟然十分有节奏！


    嘶。


    维奥拉从一开始的震撼，到中途的困惑，再到最后的平静，只花了一点时间。


    在小丑唱到结尾时，她甚至带着点淡淡的欣赏意味，细细品味他的说唱。


    不错不错，至少还挺……有风格的。


    “Bravo！Bravo！”结束后，维奥拉激动地站起来拍手。


    她已经完全鉴赏到了小丑的说唱能力！


    蝙蝠侠也起身，小幅度矜持地鼓掌：“Bravo，小丑，尽管你的说唱比我的蝙蝠侠主题曲差太多。”


    罗宾不情愿地站起来，象征性左手碰了下右手，算是鼓掌：“——也比我的所有音乐剧都差。”


    小丑头顶的灯光还没有散去，他兴奋地喘着气，还紧握麦克风。


    他笑容满面地朝三人鞠躬：“谢谢！谢谢你们的观看！我爱你们！我恨你们！我想你们活着！我想你们死！”


    噢，多么美好的音乐剧谢幕呀。维奥拉觉得世界和平，人与人之间都在拉着手亲吻脸颊——但是亲吻小丑还是算了。


    舞台灯光终于暗下去。


    小丑身上的服装还没换下来，但麦克风已经被丢掉。他夸张地伸手扶去额头上的汗，说：“多么酣畅淋漓的一场说唱啊，对吧？”


    维奥拉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乐呵呵地附和：“对呀对呀。”


    小丑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他抬眼，目光锁定在维奥拉身上，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很大很大。


    “表演结束，现在是……返场安可时间！”他说。


    维奥拉还沉浸在他的rap里：“Huh？”


    蝙蝠侠立刻伸出手臂，披风挡住了维奥拉。罗宾也抓起自己的小披风，挡在面前。


    维奥拉从蝙蝠侠黑漆漆的披风外侧探出头，又被蝙蝠侠不容抗拒地按了回去。


    他沉静地吩咐：“打开你的披风，然后闭上眼睛，维奥拉。”


    “为什么？”她照做，打开自己的披风，也学着他们挡在面前，好奇道。


    “因为，”蝙蝠侠露出超坚毅的下巴，说，“小丑的最后一个炸弹，要出现了。”


    小丑发出失望的声音：“ e on ，蝙蝠！你揭晓了所有谜底，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维奥拉则瞪着小丑：“我以为我们现在已经是和谐的演员与观众关系。”


    谁见过音乐剧演员要炸死观众的！


    小丑像听到了笑话一样嘎嘎笑：“可爱的小姐！在音乐剧，我们一边唱着歌，一边犯下惊人的罪状！”


    他说着，袖口抖落一个遥控器。蝙蝠侠立刻开始行动。罗宾冲过去配合他，两人在小丑按下遥控器的前一秒，一个扑倒小丑，一个夺走了遥控器。


    “真粗鲁！”小丑被蝙蝠侠按倒在地，抱怨道，“一点都不美观，蝙蝠侠。”


    蝙蝠侠已经利落地掏出手铐：“阿卡姆很美观，先生。”


    罗宾抱着遥控器：“我们该怎么处理它？”


    他站得离小丑远远的，像是生怕小丑能隔空用意念按开它。


    “找到炸弹，用我的蝙蝠奇妙小工具拆除它。”蝙蝠侠将小丑铐住，轻松地说。


    维奥拉动了动嘴角。


    “蝙蝠奇妙小工具”……真是子供向音乐剧呢。


    小丑在地上扭动了一下，突然发出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维奥拉指指小丑，问蝙蝠侠：“他一直都这么敬业吗？这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像反派的反派。”


    蝙蝠侠严肃点头：“一直都是。”


    维奥拉肃然起敬。


    哇，那很称职了。


    但是突然，咚，钟声敲响。


    维奥拉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零点到了，音乐剧世界消失，现实世界，来临。


    “我……”她刚开口，就被空气中无形的压力震得捂住耳朵闭上眼。


    世界的转换似乎出了点小问题。


    首先是刺耳的鸣笛声，像是谁拉响了警报。然后是很慌乱的叫声和呼唤， 她睁开眼，发现蝙蝠侠和罗宾变成马赛克影子。


    接着是天旋地转，世界颠倒，伴随着[The world turned upside down] （世界天翻地覆）的歌声，她觉得自己被丢进宇宙最深处的洗衣机里，还被开了超级速洗模式。


    最后，她看到两个世界在转换时出现的裂痕。像墙皮在建筑物上脱落，墙面出现裂口，不断抖动，高速到近乎变为线条。


    Oops，维奥拉觉得，音乐天使所说的“小问题”，大概不小了。


    维奥拉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所有人都在以十倍速的速度行动着，维奥拉却听不见他们的声音，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她身边的世界在疯狂转动着，她漂浮在地面，掠过脚下不断转动的地点，像克劳利曾经带她走过的时空隧道。


    [The world turned upside down！ ]（世界天翻地覆）


    不知名的声音在她耳边缓慢吟诵着。


    然后，一声轻微的嗡鸣，她停了下来，但很快，她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于是维奥拉睁开眼。


    蜡烛在燃烧，灰尘在飞旋，花砖地板、彩色玻璃、祭坛。


    她的视线慢慢聚焦，回到现场——


    她来到了圣色伽利大教堂。


    但这里似乎被精心布置了一番。


    酒红色的帷幕盖住了整个中殿，长椅藏在其后；最中间的祭坛被点亮，烛光绰约；祭坛旁，那团永远闪耀着数百种色彩的圣色伽利光线依旧温吞地亮着。


    而她坐在祭坛一侧的花砖地板上，可身边没有蝙蝠侠和罗宾。


    小丑还在那里，并且，手里真的有一枚炸弹。


    “看这里！茄子！甜心。”小丑笑着对她拍了张照。维奥拉注意到，他手里拿的是她的拍立得，放在她公寓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