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拉思索着他的歌词。


    “正如我所说，我们大可以试试成长魔法，维奥拉。”蝙蝠侠松开她，说，“我们已经确定的事实是，你受圣色伽利光线影响，被抛到我们三年后的世界。而既然时间线已经混乱，为什么不趁此将有风险的行动都试一遍？反正情况也不会更糟了。”


    对呀，反正情况也不会更糟啦。


    噢，维奥拉盯着神情放松的蝙蝠侠，觉得他像是《耶稣基督万世巨星》里抱着耶稣的脑袋唱Everything ''s Alright （一切都没事）的抹大拉的马利亚。


    [Try not to get worried]（不要忧虑）


    [Try not to turn on to]（不要介怀）


    [Problems that upset you]（那些困扰你的问题）


    [（oh） Don''t you know]（你可知道）


    [Everything''s alright]（一切都好）（注1）


    维奥拉的脑袋里不受控制地放起歌曲。


    蝙蝠侠，马利亚……？


    蝙蝠侠朝她问询地歪歪脑袋。


    “好吧，我们试试看。”维奥拉答应，但仍有些犹豫，“可我以为你会说，‘这太危险啦，我们可不能这样涉险’之类的话，毕竟你是蝙蝠侠嘛。”


    蝙蝠侠被她逗笑：“听起来你对我颇有偏见，市民。”


    “大概因为我印象中的你总是寻求稳定和安全？”维奥拉摸着下巴。


    “但在问题面前可不能总是一味保持稳定，我们只能主动去找它，维奥拉，”蝙蝠侠笑笑，“即使我是蝙蝠侠。”


    他拍拍自己的手套，那上面沾了一点儿灰尘，接着抖抖披风，一身轻松：“那么，我们的成长魔法，开始？”


    开始！


    蝙蝠侠单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颇为正式地向舞台要了一束背光。


    他的面容隐藏在光下，只有整个黑暗骑士的坚硬在舞台上显现。


    [当你想要快速长大，恭喜，你解锁了成长魔法！ ]


    维奥拉对这句熟悉的歌词很是怀念。


    蝙蝠侠打了两个响指，舞台四周垂下两个烛台，上面是为点燃的白色蜡烛。


    [我们所求不高，不过是三个月消耗]


    [唱起小小祈祷，用一首歌作为信号！ ]


    [哗啦！心仪的时间线，就要来到！ ]


    蝙蝠侠话音刚落，整个地面剧烈抖动起来。


    圣色伽利光线忽明忽暗，蝙蝠侠放在一旁的测试波值的仪器咕咕叫起来。在蝙蝠侠结束成长魔法的一瞬间，烛台上的蜡烛全部点燃，火苗随着风不断抖动。


    地面颤动得越来越剧烈，维奥拉几乎要扶着祭坛才能站稳。


    “怎么了？”维奥拉在教堂噪音中大声问。


    蝙蝠侠也靠在祭坛旁，伸手将罗宾的手臂抓住，又抓住她的：“我们也许激活了别的成长魔法。”


    “比如？”罗宾拂开肩膀上掉落的石渣，问。


    “我不知道，但是抓紧我，孩子们。”蝙蝠侠在巨大的声响中沉声说，“我们会进行一个有趣的时空旅行。或者，我们有时候也会称之为——”


    “Rewind（时间倒流）！”


    [Rewind，rewind，rewind…]


    漫天的轰隆声盖住歌曲吟唱，脚下，石砖崩裂，天地旋转。


    蝙蝠侠、罗宾与维奥拉三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随着几声刺耳轰鸣后，四周总算安静下四周总算安静下来。


    维奥拉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他们在一处地下……洞xue里？


    “这是哪儿？”她松开他们，朝前走了两步，有些迷茫地环视四周。


    蝙蝠侠在她身后可疑地沉默，最终有些不愿相信地回答：“……大概是我的蝙蝠洞——但是，是我梦里的某个版本。”


    维奥拉挠挠头：“我们在你的梦里？”


    这大概确实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蝙蝠洞到处都挂着毛茸茸的蝙蝠玩偶，所有的座椅都被套上卡通椅套，椅套最上面用大写字母写着“ I am Batman” ，而偌大的蝙蝠洞中间，挂了巨幅横幅，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我是复仇，我是黑夜，我是，蝙蝠侠！”，下面则是一整排的蝙蝠侠戴着头盔的自拍照，或严肃或微笑或装酷，所有表情应有尽有。


    维奥拉：“……”


    好震撼的审美。


    罗宾礼貌但全面地扫视全场，最终评价：“你的梦很有童趣，蝙蝠侠。”


    蝙蝠侠：“……谢谢，罗宾。”


    他叹了口气。


    “这是我年轻时常做的梦，”蝙蝠侠走到热力图前，有些怀念地看着屏幕，“我确实想过将我的蝙蝠洞打造成这样，但是——算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参观你的芭比梦想蝙蝠洞？”维奥拉若有所思，“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要在你的梦境里探险？”


    蝙蝠侠不置可否：“那你们最好祈祷我的梦里没有什么奇怪的玩意儿，孩子们。”


    罗宾还在仔细观察蝙蝠玩偶，闻言抬起头，问：“我能带走一个玩偶吗？”


    蝙蝠侠：“嗯？如果你喜欢的话。”


    罗宾小心地摘下一个玩偶，捋捋玩偶的毛发，将它挂在自己的腰带上。


    下一秒，熟悉的轰隆声又出现了。三人再次将手搭在一起，随着两次光亮闪过，维奥拉睁开眼，发现他们又出现在别的地方。


    不过这次是个熟悉的地方。


    韦恩庄园里的湖边，一架秋千。


    维奥拉停下向前的脚步，不确定自己到底该表现出“wow这里好陌生呀我根本没来过呢”还是表现出“嘿这不就是我修好的秋千嘛”。


    “这是……”罗宾显然已经认出了地方，但默契地没有开口。蝙蝠侠那座秋千，也没有说话。


    三人都在沉默，维奥拉索性开口：“这个秋千我……”


    “我很小的时候，曾经梦到过一个奇怪的人。她带着我修复一座秋千，然后消失在风中。”蝙蝠侠说，没有多余的话。


    “……噢，那她很善良。”维奥拉夸着自己。


    蝙蝠侠转过来：“我不记得那人是谁，不过，我记得她说了一句很有意义的话，我至今奉为真理。”


    天呐。


    维奥拉眼睛瞬间亮起来。她说过什么很有意义的话吗！是什么！还能让蝙蝠侠这么多年都记在心中！


    她简直是个哲学家、思想家、艺术家、天才、真理代言人……


    只听见蝙蝠侠缓缓开口，深沉地说：“她说……Do not throw away your shot！不要错失你的良机！”


    维奥拉：“？？？”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呀！


    “好吧，确实很有意义。”她勉强地附和。


    罗宾说：“她听起来像百发百中的枪击运动员。”


    维奥拉：“……”


    轰隆声再袭，三人已经见怪不怪，熟悉地将手握在一起，然后闭上眼睛，等待莫名其妙的rewind将他们送到别的地方。


    这次是三次光亮。闪光结束后，维奥拉首先感受到的是微微的寒冷。她还没有睁开眼，就嗅到熟悉的气味，是她家公寓楼下的味道。


    “嗯？”维奥拉揉揉眼睛，睁开，“我们在……我家楼下？”


    罗宾发出耐人寻味的“woah”声。


    她震惊地转过头看蝙蝠侠：“你怎么梦里还有我的公寓？你梦到了什么？”


    不得了啦，她都能在蝙蝠侠梦里有一席之地了。


    蝙蝠侠有些无奈：“一些无聊的琐事，真的，相信我。”


    听起来他也不确定。


    维奥拉仰头看看天空，确定现在是夜里。公寓楼下几乎没有人走动，安静得像样板房。微风拂过，带着楼上消防梯也簌簌作响……


    等等。


    消防梯！


    维奥拉总算想起来这是哪一晚了。


    她和杰森在布鲁德海文看完《歌剧魅影》回来后，一架消防梯从天而降，在要砸到她的瞬间，世界转换，音乐剧世界的蝙蝠侠一脚踹开消防梯，改变了她被消防梯单杀的可怜命运。


    啊，谢谢蝙蝠侠。


    “我做了好几次这个梦，”蝙蝠侠抬头，似乎还在回味，“曾经我以一个中国功夫的姿势斜上45度踹飞障碍物，于是在梦里，我不断练习这个帅气的蹬腿动作……”


    说着，他双手放在胸前，右腿送出去，动作流畅优美：“嚯！”


    维奥拉兴奋地看着蝙蝠侠：“我记起来了！这是那个消防梯——”


    “危险！”蝙蝠侠和罗宾突然同时出声，一起拉了她一把。


    但时间仍然迟了一点，那个坠落的消防梯在经历两次谋杀维奥拉后，终于在第三次得逞了。


    砰！维奥拉躲开了大部分的撞击，但也许有时候她就是拥有那么一点倒霉的体质，并且，在离开天使的光环后，她比与以往更甚。


    于是，消防梯某个突出的梯角撞向她的脑袋，在她没反应过来是否有疼痛之际，完成自己的任务，成功攻击了维奥拉。


    维奥拉不可置信地回头，在倒地之前对着消防梯竖起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