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茨拉斐尔也转过来，看着她就像在看自家书店花盆里刚长出的小嫩芽：“去吧，维奥拉，我们天堂见。”


    维奥拉拽紧自己的包，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又重回车后窗，脑袋探进来，大喊道：“我爱你们！”


    说完，她一溜烟地冲进校园，就像克劳利说的那样。


    车内一片寂静。


    “呃，噢，我是说，人类，啊。”半晌，天使才像被人卡住脖子一样开口，断断续续。


    “……”克劳利沉默得更久，最后才皱起脸，从嘴里挤出声音，“人类！”


    过了会儿，克劳利才重新开口：“你说，她学的专业叫什么名字？”


    -


    “戏剧研究。”维奥拉将ID卡放在桌上，对学生活动中心的工作人员微笑。


    这也是林-曼努尔·米兰达AKA《汉密尔顿》创作者在大学时主修的专业。


    维奥拉看着工作人员登记，脑子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


    说不定她可以成为第二个林、第一个维奥拉呢。


    说不定她也能创作出一部让全世界惊叹的音乐剧，一部比肩《汉密尔顿》的作品，让所有人都爱上它。


    说不定她可以做一名百老汇的演员，主演自己创作的作品，拿无数的奖，被无数的人熟知，然后在音乐剧史上留下自己光辉的一笔。


    人们会说，哎呀，这个维奥拉·缪特，和林一样，也许嗓音条件有些抱歉，但却是音乐剧天才。


    维奥拉想着，迎上哥谭今日难得的阳光，哼着歌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维奥拉·缪特。


    这个名字以后会出现在托尼奖的颁奖典礼上吗？会出现在百老汇的playbill上吗？会出现在哥谭大学杰出校友榜上吗？会出现在……


    维奥拉不再想那么多，她签好字，领了自己的名牌和材料包，和工作人员道谢，跨上背包前往戏剧系的大楼。


    不管怎么说，她是一名哥谭大学戏剧研究专业的大一新生啦。


    -


    堪萨斯州，一条公路上，一辆黑色英帕拉车内。


    “我真不敢相信他们就这样打败了那个满身是M的奇怪男人，”迪恩将车停在路边，嘴里塞了一大口汉堡，含糊不清地说，“没有枪筒，没有鲜血，没有伤口，没有牺牲…… Sammy ，我们是去了一个童话世界吗？”


    萨姆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向后仰着小憩。他听着哥哥嘀嘀咕咕的话，困倦地回答：“也许吧。毕竟我们在那里当了摇滚明星。”


    听到这个词，迪恩·温彻斯特那双漂亮的绿眼睛亮了一下。他用力咬下最后一口汉堡，拍拍手里的渣，握上方向盘：“继续工作吧，Sammy！说不定等我们找到爸爸，杀死黄眼恶魔，我就……”


    我就真的能做个摇滚明星。


    萨姆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哥哥，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好。”


    一辆黑色的英帕拉继续疾驰在公路上。


    -


    塔迪斯内，博士正靠在仪表盘旁双眼放空，而多娜则从自己带的行李箱里找出干净衣服换好。


    “博士，你说塔迪斯总会把你带到需要你的地方，”多娜双手搭在栏杆上，问，“那这次它为什么把我们放在音乐剧世界的哥谭？”


    博士回过神来，耸耸肩：“可能需要我喊一声‘带回那个外星人’吧。”


    “这次我们没遇到需要帮助的外星人，或者试图占领地球的外星人。”


    “也许那个氪星人已经解决了一切。”


    “你好像对他有些偏见。”


    “有吗？”博士抓抓自己的短发，皱起眉，“可能我的记忆里有一段他在其他宇宙里试图统治世界的外星人伟大事迹吧……但他在这个世界似乎好心得像圣徒。”


    多娜无所谓地转过身，在塔迪斯楼梯上悠闲地走着：“下一站去哪里？”


    博士问：“你想去哪？”


    多娜来了精神：“过去！比如莎士比亚，比如亨利八世，比如丘吉尔……噢，看看这个！”


    她从地上捡起一本书，兴奋地递到博士鼻子下，让他措手不及：“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侦探小说！”


    博士后退了一步才免于鼻子撞上这本书：“那就去阿加莎的时代吧。”


    多娜欢呼道：“阿加莎的时代！”


    博士笑起来，他哼着不知名的歌，跳上台阶，来到主控制器前：“ Allons-y （我们走）！”


    博士和他的旅行伙伴踏上新的旅程。


    -


    天堂，音乐天使办公室。


    音乐天使正在费力搬运自己的文件。


    那叠纯白色的天使文件夹摞得高高的，几乎和它等身。这些文件平时都被它一个响指存放在办公室柜子的最里面，不到用时绝对不会拿出来——而现在，已经荣升为权天使的它，职能范围扩大了几十倍，这些文件自然也需要被带走归档。


    嘭。一团云朵在它面前炸开，是加百列。


    他的紫罗兰色眼睛此时眯成可疑的月牙状，脸上的表情照理说应该被解读为人类一般所理解的“亲切温和”，但由于他用力过猛，现在这张脸看上去更像什么亡命之徒在丢完炸弹后作出的神情。


    ——虽然加百列的行为也差不多如此，音乐天使心里嘀咕。


    伟大的天使长通过天堂<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远程围观了哥谭所有闹剧后，严肃地下了论断：


    维奥拉·缪特，这个在音乐剧世界蹦跶的人类，她很出色。


    紧接着，加百列像扔炸弹一般扔出一个决定：他要把这个在天堂、地球、平行宇宙里游荡过的人类灵魂提拔为天使。


    更具体一点来说，他要把维奥拉提拔为音乐天使。


    听到消息后的音乐天使本使：“？”


    Hello ？加百列？它呢？


    加百列嚯嚯哈哈地爽朗一笑，递给它一份升职通知。


    恭喜！音乐天使现在已经是掌管守护一整个国家的音乐天使了！而维奥拉·缪特则接管它的职位，成为守护一座城市的音乐天使。


    于是此时，面对提拔自己的上司加百列，音乐天使笑得比对面还要谄媚：“噢！愿主赐福您，加百列大人！”


    “愿主赐福您，音乐天使。”加百列点点头，“维奥拉·缪特呢？她的工作地点已经安排下来了。”


    “她在……进行人类世界的社交活动，大概晚上就能联系您，加百列大人。”音乐天使说。


    “好的，记得提醒她去工作。”加百列心情很好地拍拍它的肩膀，又把它压矮了一些，“加油工作，音乐天使！”


    “没问题，加百列大人！”音乐天使艰难地从文件夹里探出脑袋，回答。


    工作！它得告诉维奥拉，别忘了工作！


    -


    工作！


    哥谭，伯恩利区，夜晚。


    回到自己的公寓，维奥拉打了个响指，一脸正经地念：“上帝说，要有光。”


    属于她自己的那个音乐天使光环在她脑袋上方黄澄澄地亮起。


    这是亚茨拉斐尔送给她的那个光环的改版，她才给它充满了电。


    工作！ Work！ Work！


    一阵金光闪过，她穿过无数个梦境，来到一个崭新的地球。


    在某个遥远的平行宇宙里，有一位名叫布鲁斯·韦恩的小男孩，明天要和父母一起去看《佐罗》。


    他兴奋得几乎睡不着。


    但在入睡后，他梦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她头顶飘着一个金灿灿的光环，有一双熟悉的蓝眼睛，笑容腼腆紧张，像他偶遇过的那些韦恩集团的实习生。


    “嗨，布鲁斯。”她说，“我是你的音乐天使。”


    小布鲁斯睁大眼睛，好奇又敬畏地望着她。


    那个音乐天使蹲下来，和他平视。


    她认真地看着他，说：“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但我得先问——你看过《汉密尔顿》吗？”


    布鲁斯摇头。


    “……没关系，以后补上。总之，记住我说的这句话，这是获得奇迹的咒语——Do not throw away your shot！不要错失良机。”


    她摘下头顶的光环，开开心心地放进他的掌心：“打一个响指，就能拥有天使的奇迹！不要犹豫，快来试试呀——好吧，这真的是很烂的广告词。”


    小布鲁斯握紧光环，问：“你是谁？”


    音乐天使笑了笑，站起来。她像所有音乐剧舞台上谢幕的演员那样华丽地鞠了一躬，说：“我是音乐天使，我们下次再见。”


    第二天晚上，在公园街有惊无险地躲过枪击后，韦恩一家惊魂未定地回到庄园。小布鲁斯被玛莎安抚着入睡，很快又进入那个梦境。


    梦里，那个奇怪又好心的天使又出现了。她飞过来，叽里咕噜朝他念叨：


    “晚上好，布鲁斯，你来啦！我说的没错吧，它是一个奇迹！你一定没有错失你的良机，对吧？哦对了，你用了那个响指吗？”


    布鲁斯点点头，将那光环还给她：“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