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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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那天食堂里，叶卡琳捷端着碗坐下来，比平时晚了些。


    阿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叶卡琳捷没说话，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她忽然开口:“我要走了。”


    阿言筷子顿了顿。


    叶卡琳捷咽下嘴里的东西，语气很平静:“调去富人大人那边，然后去璃月。”


    阿言看着她。


    叶卡琳捷没看她，盯着碗里的汤:“璃月的北国银行，那边缺人。”


    阿言没说话。


    叶卡琳捷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没什么要说的？”


    阿言低头想了想:“什么时候走？”


    “下周。”


    叶卡琳捷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她没说完，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人端着碗去放。


    路过那张长桌的时候，散兵坐在那里。他没看她们，她们也没看他。


    放好碗，两人走出食堂。


    走廊里，叶卡琳捷忽然停下来。


    “阿言。”


    阿言回头。


    叶卡琳捷看着她，站了两秒，然后说:“你以后就是自己一个人了。”


    阿言没说话。


    叶卡琳捷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叶卡琳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她转身，回公子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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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翻文件的时候，她翻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叶卡琳捷要走了。


    她少见的愣神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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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那间小屋子，她躺下来。


    叶卡琳捷要走了。


    她想起第一天来的时候，叶卡琳捷教她看日期，教她怎么分门别类，教她怎么在文件堆里找到自己要的那一份。


    后来她们偶尔一起吃饭，偶尔不说话，偶尔叶卡琳捷会念叨几句“散兵大人那边又换人了”。


    以后没人念叨了。


    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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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周，叶卡琳捷忙着收拾东西，没怎么来食堂。


    阿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翻文件，一个人下班。


    偶尔抬头，那张长桌最里面，散兵还是坐在那里。


    他还是跟原先一样。


    她低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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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卡琳捷走的那天，阿言去送她。


    门口停着一辆车，装着几箱东西。叶卡琳捷站在车旁边，看见她来，笑了一下。


    “还来送我？”


    阿言点头。


    叶卡琳捷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在公子那边好好干。”她说。


    阿言看她：＂还会回来吗？＂


    叶卡琳捷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也许会也许不会。＂


    ＂走了。＂


    然后她转身上车。


    车动了。


    阿言站在原地，看着车越走越远，消失在雪里。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


    回到公子那边，坐下，继续翻文件。


    叶卡琳捷走了之后，去食堂吃饭的又变成阿言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放碗，一个人走出食堂。


    公子那边还是那样——门开着，文件堆着，公子偶尔在，偶尔不在。不在的时候她就一个人翻文件。


    没什么不一样。


    直到那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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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言正在翻文件，门被推开。


    公子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新来的。”公子指了指角落那张空桌子，“以后跟着你。”


    阿言抬头看了一眼。


    是个男孩，看起来十一二岁，瘦瘦的，眼睛很亮。他站在公子身后，半个身子藏在他影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地往屋里看。


    公子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挥了挥手:“去吧。”


    那男孩蹭过来，站在阿言桌前。


    “……我、我坐哪儿？”


    阿言指了指角落那张空桌子。


    他走过去，坐下。椅子有点高，他的脚够不着地，悬在半空晃着。


    阿言低头继续翻文件。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那边有动静。抬头一看，他正试着把桌上那摞文件挪到自己面前，但摞得太高，他够不着。


    阿言站起来，走过去，把那摞文件分成两半，把下面那一半推到他面前。


    “先理这些。”她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好！”


    阿言回到自己桌前，继续翻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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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时候，她站起来准备下班。


    那男孩还坐在那里，对着面前那摞文件发呆。


    阿言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理的那一半乱糟糟的，日期全混在一起。


    “不会？”


    他抬头，眼睛有点红。


    “……不太会。”


    阿言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翻到第一页，指着上面的日期。


    “这个。按这个排，早的放上面，晚的放下面。”


    她翻了三四页，把顺序排好，推到他面前。


    “接着这个顺序往下理。不懂明天问。”


    他盯着那几页看了两秒，然后用力点头。


    阿言站起来，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低下头，开始翻下一份。


    她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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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来得比她还早。


    阿言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那摞文件理好了大半。


    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我理了这些！你看对不对？”


    阿言走过去，翻了翻。比昨天好多了，顺序基本都对，只有几页放错了。


    她把那几页抽出来，重新排好，放回去。


    “这些放错了。其他的可以。”


    他盯着那几页看了几秒，然后点头:“记住了！”


    阿言回到自己桌前，坐下。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在那边小声念叨:“17、18、19……不对，这个是22……”


    她没抬头，继续翻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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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


    刚坐下，那男孩端着碗蹭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阿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缩了缩脖子:“我、我可以坐这儿吗？”


    阿言低头继续吃饭。


    他坐下了。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你叫什么？”


    阿言咽下嘴里的东西:“阿言。”


    “阿言……”他念了一遍，“我叫米沙。”


    阿言“嗯”了一声。


    米沙盯着她看了几秒，又问:“你来多久了？”


    阿言想了想:“两年。”


    米沙眼睛睁大了一点:“两年？那你是不是认识很多人？”


    阿言没说话。


    米沙继续问:“公子大人凶吗？”


    阿言摇头。


    “我听说这里最凶的是散兵大人，是真的吗”


    阿言筷子顿了顿。


    她想起那张脸——紫色的短发，精致的五官，淡漠的眼睛。还有那句话:“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觉得’——从队里滚出去。”


    “还好。”她说。


    米沙愣了一下:“还好？”


    阿言继续吃饭。


    米沙没再问。


    吃完饭，两人端着碗去放。路过那张长桌的时候，散兵坐在那里。他没看她们，她们也没看他。


    放好碗，走出食堂。


    米沙忽然小声说:“那个人……就是散兵大人？”


    阿言点头。


    米沙回头看了一眼，飞快地收回视线。


    “他看起来好冷。”他说。


    阿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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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继续翻文件。


    米沙理得越来越顺，偶尔还会问她几个问题。她答了就答了，没多说。


    快下班的时候，他忽然又蹭过来。


    “阿言姐姐。”


    阿言抬头。


    他站在她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指着一处数字:“这个……是不是错了？前面写的是17，后面写的是18……”


    阿言接过，看了一眼，然后还给他。


    “标出来就行。”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跑回自己桌前。


    阿言低头继续翻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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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过去。


    米沙已经能自己理完一整摞文件，偶尔还会帮她分担一些。他话不多，不吵，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翻，翻累了就抬头看她一眼，然后继续翻。


    阿言没问过他之前在哪，他也没说。


    直到那天下午。


    米沙忽然开口:“阿言姐姐，我下周要回去了。”


    阿言抬头看他。


    他站在她桌前，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没放下。


    “回壁炉之家。”他说，“那边说见习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