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合上箱子，用行动表示这个箱子归他处置。他看看外面的大雨，又看看擦干头发，试图抓出发型的红罗宾。


    再好的发型一淋雨就会消失，抓了有用吗？


    “红罗宾的禁令还没有结束。”蝙蝠侠提醒。


    “明白，罗宾不会知道我今晚离开了安全屋。”红罗宾放弃折腾发型，比了个OK的手势，“等下我把执法记录发给你，就不写任务报告了。”


    蝙蝠侠没有回答。


    不说话就是默认。


    红罗宾心情很好地冲进雨中，甚至轻哼着鸭子宝宝快睡觉的儿歌。看起来不像是去见调查对象，而是去见……心上人。


    蝙蝠侠回到蝙蝠车，习惯性打开监控查看所有孩子的位置。


    红罗宾在往橡树山庄移动。


    蝙蝠侠凝视着移动的光点，看了两秒，启动蝙蝠车回蝙蝠洞。


    ·


    柯尔特没有睡回笼觉，而是在地下室锻炼精神力。他准备制作一辆飞行摩托，外形参考红罗宾的红雀，材质就用振金。


    精神力将金属分解成基本粒子，倒入同样是精神力拟态的模具之中，再重组。坚硬的振金不断在气雾、液态、固态中变化，偶尔因为分子结构重组出错，生成出奇奇怪怪的形状。


    监控显示红罗宾正在上山。


    隔壁还在装修，不能住人，红罗宾来找谁显而易见。


    柯尔特将红罗宾列入智能防护系统的家人列表。大门在红罗宾靠近时自动开启，摩托停顿了一下，又加速开进院子，停到敞开的车库里。


    红罗宾下车抖了抖身上的水，看向从墙后探出头的柯尔特。


    柯尔特：“雨太大，走门更方便。”


    红罗宾：“问题已经解决了。”


    两人同时说，发现说的不是一件事，于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一秒、两秒……


    柯尔特怀疑自己想让他常来的心思已经暴露，脸上开始发热，但依旧维持理直气壮的表情。


    红罗宾率先移开视线，点头：“好，下次我走门。”


    柯尔特也收回眼神，从墙里飘出来。一边思考怎么告诉红罗宾楼上的次卧已经整理出来，一边下意识将振金当泥巴捏。


    红罗宾快速整理好情绪，靠近柯尔特：“你在捏什么？”


    “锻炼精神力微操，这是摩托车的撑脚架。”柯尔特第一次做这个，还不熟练，所以从简单的零件开始做起。


    红罗宾凑近仔细看。


    柯尔特闻到扑面而来的水汽。


    正常来说，没有肢体接触，他不应该闻到幽灵力场之外的气息。事实上，幽灵力场内的空气并没有变化，所谓的闻到水汽只是他的错觉。


    柯尔特盯着红罗宾湿漉漉的头发，水珠从刘海滴到脸上，又滑到下巴。他目光凝滞。


    “这是振金？”红罗宾抬头。


    “从分子结构上来说，是振金。”那滴汇聚在下巴的水珠滴落。柯尔特的视线上移，还没有寻到新的水珠，就对上微眯的多米诺眼罩。


    红罗宾正在看他，多米诺眼罩看起来有点凶。


    柯尔特移开视线：“你把书包忘在书房。”


    “不是忘。”红罗宾将湿发往后捋，笑容有点得意：“看到客厅的行李箱了吗？为了学习小组的共同进步，安全屋装修好之前，我需要借用你的沙发。”


    第34章


    提摩西没有睡沙发，柯尔特把他领到二楼的次卧。


    床上是崭新的四件套，床头有书架，靠窗有小书桌，书桌上放着未开封的韦恩牌笔记本电脑，衣柜做了保密夹层，可以放下全套的红罗宾制服。


    提摩西不动声色：这可不是一两小时就能整理出来的。


    柯尔特交代：“智能管家也叫沃奇恩，呼叫他可以控制灯光和窗帘， 调整室内温度和湿度。洗手间在隔壁， 有备用的洗漱用品，但没有浴缸。如果想泡澡， 需要去楼下，或者我的房间。”


    提摩西不准备泡澡，随便拿出一套衣服，卷着内裤就去洗手间。


    柯尔特看着地上敞开的行李箱，轻轻用脚拨了拨。这是私人物品，提摩西也没有明确给出许可，理论上他不应该碰到，但行李箱在脚下挪了挪。


    梦境驿站带来的精神联结比想象中的还要深。


    提摩西洗了个澡，换上卫衣和牛仔裤，对着镜子吹好发型，这才拎着装红罗宾制服的脏衣篓出来，然后看到已经整理好的行李。


    他吹了声口哨：“这是客房服务？”


    柯尔特被流氓哨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眼日常打扮的提摩西，又看了一眼。提摩西看起来很符合他的年龄，不再是成熟稳重的韦恩少总，而是好看又乖巧的学生。


    “一楼车库旁边是工作间，可以保养制服。”柯尔特移开视线。


    提摩西放下脏衣篓， 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所以，我需要交多少房租？”


    柯尔特认真思考。按照哥谭的平均价位，别墅合租大概每月5000 ，次卧减1000 ，社区环境再减1000……他给出一个合理价位：“三千，包吃，早晚再加两杯咖啡？”


    提摩西没想到柯尔特真的开价，他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双臂拥抱柯尔特。


    柯尔特有点懵，耳边是潮热的呼吸，还有低低的闷笑，体温隔着衣服透过来。理智告诉柯尔特应该推开，但拥抱的吸力堪比磁铁的两极，于是抬起的手黏在提摩西的背上。


    “两千，不能再低了。”柯尔特主动降价。


    提摩西笑得更大声，胸腔都在震动，薄薄的卫衣根本无法形成缓冲，柯尔特的心脏被震得狂跳。


    “不，德雷克从不自降身价。”提摩西拍拍柯尔特的背，笑着放开他，“哥谭别墅的平均价位大概是月租5000 ，次卧减1000 ，社区环境再减1000 ，包吃加2000 。暂租一个月，押一付一，打进你的哪个账号？”


    柯尔特的失落因为提摩西主动涨房租而消失一空，他报出一个账号。


    提摩西知道这个账号，是翻译网某个情书翻译大师的绑定账号。于是他从自己无数的银行账户里，挑选出一个没有网上转账记录的账户，交出他人生的第一笔房租——虽然红罗宾查案子的时候也会需要临时落脚点，但短期都是住酒店或旅馆，长期则是直接买房。这确实是他第一次租房。


    柯尔特认认真真起草租房合同，打印一式两份签字，然后小心收好，看了看时间：“早餐你想吃什么？快七点了，你早上第一节有课，来不及做牛排，煎蛋和玉米可以吗？”


    他刚好煮了一锅玉米。这个季节的甜玉米正新鲜，只是水煮就很好吃。


    “我不挑食。”提摩西又想笑了，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相处方式，对他来说很特别。


    当然，提摩西并不缺家人，韦恩家也不像外人想象的那样冰冷无爱。他的父亲和爷爷很爱他，兄弟姐妹们也是。达米安可能是例外，但那不重要，反正他也不怎么爱达米安。


    阿福通常根据他们的身体状况来提供营养餐点，只有想要奖励某个人时，才会询问他们想吃什么。他们也可以跟阿福点餐，只要不是垃圾食品，阿福都会满足。但家里的人太多了，阿福照顾大家已经很辛苦，除了达米安，大家都默契地不挑食。


    达米安的挑食，也不过是只吃素。


    提摩西整理好书包，到厨房帮忙：“房东先生，我能做什么？”


    “把它们拿出来，小心烫。”柯尔特指了指旁边已经关了火，正闷在锅里的玉米。等他拌好蔬菜沙拉，端着四个煎蛋出来，看到提摩西正用餐刀把玉米一粒粒削到碗里。


    玉米不是抓着就能啃的吗？


    柯尔特不理解，但选择尊重。也许把玉米粒削下来，用勺子吃，是韦恩少总的仪式感。就像上流社会吃的米其林，精致量少，一调羹玉米粒也算一盘菜。


    提摩西把好不容易削出来的一碗玉米粒递给柯尔特。


    柯尔特摇头推回去，拿起一根玉米棒子咬了口，给蹲在电视遥控上的鸟球球喂健康鸟食。


    鸟不爱吃。


    鸟滚到提摩西手边蹭玉米粒吃。


    “玉米是轻食，吃一点应该没关系。”提摩西帮小红鸟说话。


    北美红雀的食谱里确实有玉米，而且生玉米更适合鸟胃。柯尔特拿出一根没煮的嫩玉米，剥了外壳，放到遥控器旁边，让鸟自己啄着吃，顺便锻炼脖子和嘴喙。


    ……


    同一个屋檐下的生活正式开启。


    柯尔特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鸟球球有了新的监督者，监督者也没放过柯尔特。


    提摩西的运动量很大，每天完成他的体能锻炼，还要拉着柯尔特活动一小时。从篮球，到乒乓球、羽毛球，还有足球，都是需要搭档才能玩的游戏。


    对提摩西来说，这是放松。对柯尔特来说，则是脚踏实地，找回身体控制权的过程。


    锻炼身体比锻炼精神力要辛苦。


    柯尔特每次运动完，都像气球一样飘在低空，在提摩西耳边循环播放“学习小组只是为了锻炼精神力微操，幽灵不需要体能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