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今晚的，是三次。”


    提摩西捧起那张想要撤退的脸， 拇指从柯尔特的嘴角移到耳畔，手指插入银白的发丝之中轻轻摩挲头皮，感受到对方全然信任的依偎，于是微微侧头， 鼻尖擦过鼻尖，在两唇相贴时略微停顿。


    柯尔特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嘴，只差毫厘的唇在炙热的鼻息中贴上来。


    他们的唇先是贴着，谁也没动，像是比拼谁更沉得住气，又像是美味在前强行开启防沉迷以延长情绪高/潮。提摩西一手移到柯尔特的脑后，掌心微微用力，柯尔特顺势滑坐到提摩西腿上，抓住提摩西的衣服，感受唇上贴着的柔软在摩挲轻蹭，然后下唇被含住吸吮，忍不住伸出舌尖想打个招呼。


    哈，舌尖被吸住了！


    柯尔特的口腔内很快迎来不礼貌的造访者，叩开牙齿的门，检查每一颗牙齿的形状，像温暖的果冻……


    这次的早晚安吻不管是时间，还是深度，又或者愉悦度，都一次更比四次强，连强大的红罗宾都变得气息不匀。


    柯尔特的手机突然响起。


    这次不是闹钟，而是约瑟夫的电话。约瑟夫平时从不打电话，都是发短信。


    柯尔特推开提摩西跳起来，脸红得像着了火，他用手背蹭了下唇，不敢看提摩西：“十点过一分了，爸爸让我十点前回去。”


    提摩西牵起他紧张得揪着裤子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含笑道：“明天的早安，再见。”


    “再见。”柯尔特冲出去几米，突然又转回来抓住提摩西的手，像打仗一样开了宝箱。他把疑似文件的档案袋交给提摩西，自己抱着一个玩偶，弯腰快速亲了下提摩西的唇，这才踩着滑板用超级速度飞走。


    “明天的早安。”当声音在提摩西耳机里响起时，人已经消失在天际。


    提摩西孤零零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往后一躺，抚摸着残留柯尔特气息的唇，发出长叹：每个爸爸都是恋爱的拦路虎。


    柯尔特一路风驰电掣，不到两分钟就冲回复仇者大厦。


    约瑟夫坐在床上看书，见他差点没刹住冲进墙里，撩起眼皮，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回来了，是地球模拟器重启让你忘记时间？还是陪罗宾鸟玩耍忘记了时间？”


    “罗宾鸟。”柯尔特理直气壮。


    红罗宾当然也能被称之为罗宾鸟。


    约瑟夫冷哼：“怀里的玩偶，身上的外套，肯定也是罗宾鸟送你的。”


    柯尔特不吭声了，将不小心抱回来的外套挂好，举起两只手抱不住的柯尔鸭玩偶，将脸埋进鸭鸭胸脯蹭了蹭。


    约瑟夫翻了一个白眼，“别想让我跟它睡一床。”


    柯尔特把沙发靠背放下来，变成一张沙发床，放好枕头，又从柜子里找出毛毯，然后抱着柯尔鸭滚上去。


    “爸爸，如果我……”


    “睡觉！”约瑟夫大声打断，盖过了播音器夜间自动降低了音量的声音，假装没听见柯尔特的问题，“熄灯，不准再说话，睡觉！”


    不说就不说，你说我也听不见！


    柯尔特摘下量子终端和助听器，把它们跟手机放在一起，抱着柯尔鸭闭上眼。


    ……


    ——我是柯尔，你是鸭鸭，我们合在一起就是柯尔鸭。


    柯尔特听见小小的自己跟小小的提摩西这么说。


    ——既然是我们的标志物，那就要给柯尔鸭戴上侦探帽，还有总统徽章。


    柯尔特又听见小小的提摩西跟小小的自己这么说。


    他半梦半醒，摸索着怀里的柯尔鸭，在鸭子头上摸到一顶固定的侦探帽，鸭子背上也披着带圆形标志的小披风。


    是这个柯尔鸭啊。


    柯尔特露出微笑，抱得更紧，脑海中响起悦耳的沙沙声，提摩西也睡了，柯尔特的意识渐渐飘远。


    他回到了哥谭，看见红罗宾像只展翅的红鸟，在高楼间滑翔，最后收拢披风，在钟楼的天台边沿坐下，静静看着哥谭的万家灯火。


    红罗宾看的方向是东区，但东区不会有这么多灯火通明的高楼，东区的晚上也不可能这么繁华，没有枪战械斗，而是欢歌笑语游人如织。


    这是梦。


    柯尔特了然。


    ‘是我的梦？还是红罗宾的梦？ ’


    柯尔特落在红罗宾身边。


    红罗宾微微抬头，静静地看着他——是目不转睛的凝视。


    ‘这是我的梦。 ’柯尔特想，’因为我喜欢被专注热情的凝视，而现实中的提摩西更温柔克制。只有在梦中提摩西才会像现在这样，仿佛燃烧的火焰，连多米诺眼罩也挡不住喷薄而出的炙热感。 ’


    柯尔特扬起了嘴角，挪近一步，在红罗宾身旁坐下，双腿垂在外侧，轻轻摇摆。


    红罗宾仍在看他。混着红罗宾气息的夜风扑到柯尔特的脸上，那硝烟与鲜血中混着的淡淡咖啡苦香，将柯尔特也染成一颗被碳火烘烤的咖啡豆。


    红罗宾的手轻轻覆盖柯尔特的手背，凑近啄了啄他的嘴角，愉快地打招呼：“晚上好。”


    柯尔特翻手跟提摩西十指交叉，也凑近啄了啄提摩西的嘴角：“晚上好。”


    柯尔特开口说话了，声音比AI语音多了些许磁性，仍然清朗，但少了些许脆感。


    红罗宾似乎有些意外，他捧着柯尔特的脸仔细端详，语气里带着新奇：“柯尔，你说话了。”


    “梦里什么都可能发生，哑巴说话、盲人复明，我能说话很正常。”柯尔特点头，脸颊在红罗宾掌心一蹭又一蹭，双腿也有一下没一下的去踢红罗宾的脚。


    红罗宾突然笑起来，捧着柯尔特脸，又亲亲他的唇。


    亲变成吻，又变成深吻。


    夜风也变得缠绵，炫丽的烟花在天空绽放，对面大楼如果有人眺望，能看到钟楼上拥抱的剪影。


    良久，他们才分开。


    柯尔特气喘吁吁，摸了摸红罗宾湿润还微微红肿的唇，眼睛亮得仿佛消散的烟花全被他收在眼中。


    “这也是亲吻礼？”


    “不，”红罗宾抓着柯尔特的手，轻轻啄了啄指尖。然后微微侧头，再次亲上柯尔特，声音混进贴紧的唇间：“这就是吻。”


    柯尔特的心脏仿佛在开花，然后钢筋水泥的天台真的铺满鲜花，他惊讶地问：“毒藤女越狱了？”


    红罗宾轻轻摇头，他摘下一朵盛开的紫罗兰，别在柯尔特的耳畔：“这是梦，梦里发生什么都正常。”


    很有道理。


    柯尔特挑选了一朵蓝玫瑰，插在红罗宾胸前的交叉武装带上，然后抓着红罗宾的手往下跳。


    他们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牵手漫步。


    柯尔特喜欢这个梦。


    “提姆。”


    “穿着制服时不能叫名字。”红罗宾伸手，调整被风吹歪的紫罗兰。


    柯尔特摇晃他们牵着的手，带着红罗宾飞过高楼，“鸭子侦探？”


    “你可以用你喜欢的任何代号来称呼我，包括鸭子侦探。”红罗宾微笑，“那么，我该叫你幽灵，还是总统先生？”


    “幽灵是别人叫的，我对当总统也毫无兴趣，你可以叫我……”柯尔特顿了顿，用中文呢喃道：“杜哲。”


    “Reader？”红罗宾念出柯尔特的姓，知识探索者，中文翻译也是“读者”。


    柯尔特慢慢点头。


    中文的同音字很多，红罗宾把杜哲听成读者很正常，柯尔特也觉得读者比幽灵更适合当他的代号。他只是读者，看着一切发生，却什么也无法改变。不对，无法改变是还没到时候，等到了时候，他就会……就会什么？


    柯尔特的大脑突然变成浆糊，闪烁无数画面碎片，下一秒，混乱的大脑被格式化，回到一片空白。


    红罗宾摸了摸柯尔特的头，像撸一只猫，还捏了捏他的后颈，提问：“读者先生，我们去哪？”


    好问题。


    柯尔特茫然的双眼恢复了神采，他左右张望，瞧见下方呼啸而过的蝙蝠车，眼睛一亮，手中出现两台相机，提议：“跟拍蝙蝠侠？”


    红罗宾接过半新不旧的相机，在相机内侧看到一只手绘的柯尔鸭，他又开始笑。


    “不错的活动。”


    柯尔鸭组合重出江湖。


    ……


    柯尔特是被约瑟夫推醒的，他总觉得没睡够——梦里的一切太美好，他都舍不得施展时间大法，直接快进到结婚。


    结婚？


    柯尔特将脑袋埋进柯尔鸭玩偶的胸脯里，然后耳朵一疼。


    约瑟夫揪着柯尔特的耳朵，将他的脑袋拔出来，给他戴上助听器：“快起床，今天要去瞭望塔。”


    柯尔特看着约瑟夫浓密潦草的胡子，瞬间回到现实。他张了张嘴，没有吐出声音，花了两秒才将梦里的发音方式改成思维打字再文字转语音。


    “爸爸，我可以带柯尔鸭去瞭望塔吗？”


    约瑟夫已经打理好自己，停在门口转头问：“你今年几岁？”


    “没有法律规定大人不能喜欢玩偶。”柯尔特看着约瑟夫，眼睛微微睁大，“爸爸，就算我活到八十岁，也是你的宝宝，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