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尔特打开《地球模拟器》的核心设置，查看源代码，看到了一个与他的数据形态有些相似，但庞大无数倍的数据团。


    确切地说，是量子幽灵跟它相似。


    数据团只是它的外在形态，它没有实体，而是一团存在又不存在的能量——柯尔特汇集亿万读者怨念所得的庞大力量。


    约瑟夫以为它是一块量子芯片，以它为核心打造出量子超脑，所以柯尔特能化为量子幽灵行走于网络。


    五年前，埃德温差点被一种世界本源的诡异力量吞噬。柯尔特慌乱之下，反吞掉那股力量，获得管理这个世界的权限——【我的】这个概念只是他强加给自己的束缚，他能做到的，远比现在要多得多。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柯尔特心中默念，内心没有恐惧惊慌，平静且理智地自问自答。


    ‘计划的目的是什么？计划成功了会发生什么？计划失败了会发生什么？ ’


    计划的目的是跟**编辑部抢夺世界的编辑权，创造一个妈妈能回来，超级英雄也能够获得幸福的新世界。


    计划成功，阿卡姆将得到净化，哥谭乃至整个世界的DEBUFF设定都会得到修正。力量消耗完后，柯尔特·瑞德会死，会被更彻底地遗忘。杜哲将带着所有的知识回家，会记得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等他赚够了钱，可以去收购华纳。


    计划失败，这个世界什么也不会变，只有柯尔特·瑞德和杜哲都会死——彻底抹除存在痕迹的死亡，爸爸、提姆、蝙蝠侠，他们都会完全忘记他。不过，柯尔特所学的知识会代替杜哲回家，成为故乡那些科学家们的灵光一闪。


    ‘我能承受失败的代价吗？ ’


    柯尔特的双眼逐渐模糊，表情溢出痛苦。


    ‘我能，就算失败，世界也不会变得更坏。没有人记得，就没有人受到伤害，家乡还能因此获得一批超级科技，这种好事还需要考虑吗？ ’


    ……


    最终审判的倒计时还有56天。


    柯尔特不想只是干等，他试着做点什么。


    柯尔特从地球模拟器里找到1735号世界的源代码，定位到提摩西·德雷克，然后删除对方脑额叶缺失的负面状态。


    虚拟地球的投影局部放大，清晰可见人类的睫毛轻颤，青年提摩西呆滞的双眼突然瞳孔收缩变得有神，下一秒筋肉紧绷，身体进入戒备状态。他用余光扫见疗养院内无处不在的监控器，很快地，提摩西又放松肢体，恢复呆滞的神情，跟傻子一样拖着双脚游荡到监控死角……


    柯尔特没有感知到精神力耗损。他看了看投影里智商上线的青年提摩西，尝试增加一段代码。


    当代码确定插入运行，青年提摩西衣袖下多了一个智能手表，内嵌微型电脑。青年提摩西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怀疑自己陷入了幻觉，忙着做自我认知精神测定。


    这很像红罗宾的风格。


    新增一段代码，凭空制造一件物品后，精神力的耗损依旧微不可查。


    柯尔特心底响起呓语：


    ‘这是你的力量，是那支高维之笔，拿着它，你就是创世神。改变一个人测试不出什么，去改变世界，把它当成大计划前的模拟考，看看自己能做到哪个地步。 ’


    柯尔特不确定呓语来自自己的内心，还是无数读者的怨念所化。他呼吸急促，双手却非常的稳，将时间定位到蝙蝠侠死亡的时间段。


    不，这个时间点还太晚了。


    柯尔特又将时间移到卢瑟当上总统之前。


    不，更早一点，要在卢瑟竞选总统之前。


    柯尔特确定了时间点，然后删除时间轴之后的所有代码。他想了想，觉得不保险，又为蝙蝠侠保留了未来的记忆。


    心脏疯狂鼓动，提醒柯尔特这个行为很危险。


    当然会有危险。


    这是最终计划的预演，只要按下确定，就会让一个世界的时间回到从前，不可能毫无代价。


    直觉只是警告危险，并没有发出死亡预警。


    柯尔特必须去做。


    他必须知道自己力量的极限，才能确定是否能在大计划里做到更多。


    ——我希望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你的身边还有我。


    提摩西的声音在柯尔特脑海里回荡。


    柯尔特暂停动作，给红罗宾发消息：【提姆，我想做个尝试，但我不确定会造成怎样的后果。我很想去做，很想。 】


    【那就去做，不管造成怎样的后果，我陪你一起面对。 】


    红罗宾的回答很及时，并且一如既往的温暖。


    【要是后果很糟糕呢？ 】


    【哥谭天天都在发生糟糕的事，红罗宾的任务，就是把那些糟糕变得不那么糟糕。 】


    【谢谢你，提姆，我爱你。 】柯尔特停顿了一秒，【通知蝙蝠侠暂时关闭跟领主世界的空间通道，避免被时间动荡波及。 】


    【等等，你想跟十年前一样逆转时间？关闭领主世界的空间通道……你要逆转领主世界的时间？ 】红罗宾用一秒猜出柯尔特的心思。


    【是的，但这次逆转的时间会比较长，我不确定波动会不会突破时空自我修复的极限。 】


    【你要逆转多久？ 】红罗宾不淡定了，【正义领主入侵前？还是正义领主诞生前？如果是后者，你的精神力根本承受不起那么大的负荷！ 】


    【他们有一分钟时间。 】


    【等我！我马上回去！别伤害自己！ 】


    【放心吧，这只是一次尝试，我还想陪你很久很久。 】


    这是假话，也是真心话。


    柯尔特授予红罗宾进入-3层的权限，向《地球模拟器》发出确认指令。


    领主世界倒数十五年的源代码被清除，时间开始倒流，虚拟地球疯狂逆转。


    柯尔特的精神力被瞬间抽空，眼前一黑，随即失去意识。


    ……


    柯尔特仿佛掉进粒子对撞机，又像遭遇宇宙大爆炸。灵魂被撞成极细的粒子，跟无数带着不同思想的粒子混成一团，互相融合。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人人的念力都想成为主体，柯尔特的意识遭到冲击。


    全息投影搭配虚拟现实交互的操作原理……微型核聚变反应堆与方舟反应堆之间的差异……如何利用量子纠缠完成稳定传送……星际跃迁一万光年需要超光速模块提供多少功率……速效治愈药在应对神经母细胞瘤和化学烧伤中激活的不同成分有哪些……


    柯尔特稳定心神，背诵知识点，自己出题自己做。


    一道道深奥晦涩的公式组成长线，像缠毛线球一样，巩固自己的意识，并向外扩散。


    公式所到之处，融合粒子上浮现的男女老幼幻象像烈日下的朝雾一样快速消散，偶尔有人坚持抗争，试图解题，然后被题目衍生出的更多公式挤爆。


    ……


    良久，所有外来的念头和思想尽皆消失，只留下纯粹的力量，发生过宇宙大爆炸的意识海终于只剩一个意识。


    柯尔特这才停下缠绕公式毛线球，思考自己的现状。


    ——为了逆转领主世界的时间，他被抽空精神力，失去意识。


    刚想明白这一点，柯尔特眼前就出现一团仿佛被猫咪玩过的线团。


    不，那团乱麻不是线团，而是领主世界人类的命运线！


    命运线还搅乱了主世界！


    柯尔特所在的世界也受到余波震荡，2月18日发生的入侵事件被抹除，死去的人复活，建筑也恢复原样，人们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你还要睡多久？


    黑暗之中，柯尔特听到提摩西的声音。


    ——再不醒来，你就赶不上ACT考试了。


    什么？赶不上考试？


    柯尔特开始着急。


    他报的线上考试，额外服务包括不去指定地点、请监考老师带着专用设备来家里监考，光报名费就花了3000美金，还不包括打点老师的费用！


    考试报名费不包退！


    柯尔特非常着急，急得差点模拟出粒子对撞机，在意识海里再给自己来一下，看能不能把自己撞醒。


    可能是大脑的自我防护系统怕了，柯尔特刚模拟出粒子对撞机，还没开始撞，他的意识就被踢出黑暗。


    柯尔特猛地睁开眼。


    “ACT考试开始了吗？”


    室内所有的播音器同时响起询问声，声音尚未落地，柯尔特就感觉到不对。


    他现在不是量子幽灵，而是人类形态，身上什么也没有——没有跨空间信号稳定器和精神力引导器，也没有量子终端和助听器。大脑却像电脑一样，眼前浮现量子终端界面的光屏，念头自动向附近的播音器发送语音消息，并且收听到外界的声音信息。


    精神力从小湖变成大海，量的增长也带来质的改变。


    等等，精神力为什么能碰到外面的冰晶建筑？


    是【我的】这个束缚完全失效？还是幽灵力场消失？


    柯尔特发现自己被困在罐子里，外面不是熟悉的房间，而是冰晶打造的殿堂，一堆人围着关押他的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