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采盈想了想：“不能。”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他希望？”


    “因为有了希望，他会努力。即使做不到，也比不努力强。”


    向日想了想：“你这是在激励他，还是在骗他？”


    “两者都有。”


    向日觉得今天的对话信息量太大了。


    第17章 第十六章：那个秘密


    日子一天一天过。


    采盈在冰帝的时间越长，就越发现自己和这里的人“不太一样”。


    不是坏的那种不一样，是——


    “源同学，你周末一般做什么？”樱井有一天问她。


    采盈想了想。


    “早上五点起床，练……锻炼身体。然后看书。然后去学校训练。”


    “周末也去？”


    “嗯。比赛快到了。”


    樱井眨了眨眼：“你不出去玩吗？比如逛街、看电影、吃好吃的？”


    采盈沉默了一秒。


    “我……不太会玩。”


    樱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什么叫‘不太会玩’？玩还要会吗？”


    采盈不知道怎么回答。


    前世的她，确实“不会玩”。二十一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人和她说“我们去玩吧”。玩是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浪费生命就是对不起莫家的列祖列宗。


    “就是……不知道该玩什么。”采盈说。


    樱井想了想：“那这周末我带你出去玩吧！”


    “去哪？”


    “涩谷！逛街、吃甜品、拍大头贴！”


    “大头贴是什么？”


    樱井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大头贴是什么？！”


    “不知道。”


    樱井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外星人。


    “源同学，你真的太需要出门了。”


    周末，涩谷。


    樱井拉着采盈在街上逛了三个小时。


    采盈试了五件衣服（最后买了一件，因为樱井说“这件真的好看，你不买就是对不起它”），吃了两份甜品（一份草莓芭菲，一份抹茶千层），拍了八张大头贴（每一张樱井都要求重拍，因为“角度不对”“光线不好”“表情太僵硬”）。


    “你笑一下啊！”樱井对着镜头喊。


    采盈扯了一下嘴角。


    “那是皮笑肉不笑！不是真笑！”


    采盈又扯了一下嘴角。


    “还是不对！你想想开心的事！”


    采盈想了想。


    她想到了迹部说“本大爷选中的人”时的表情。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对！就是这个！”樱井按下快门，“终于拍到一张正常的了！”


    采盈看着那张大头贴。


    照片里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一点光。


    这是她前世今生加起来，第一次拍大头贴。


    “这张给我。”采盈说。


    “好呀！反正有四张，我们一人两张！”


    采盈把大头贴收进钱包里。


    钱包是今天新买的——樱井帮她挑的，粉色的，上面有一只小猫。


    “你之前的钱包太素了，”樱井说，“女孩子要用可爱的钱包！”


    采盈看着那只小猫，觉得确实挺可爱的。


    晚上，采盈回到家，把钱包放在桌上。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张大头贴。


    照片里的自己，笑得有点傻。


    但那个笑容，是真的。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迹部发了一条消息：


    “迹部君，你知道大头贴是什么吗？”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动了。


    “当然知道。本大爷小时候拍过。”


    “你小时候拍大头贴？”


    “不行吗？”


    “想象不出来。”


    “你想看？”


    采盈愣了一下：“你有？”


    “有。但不给你看。”


    “为什么？”


    “因为太可爱了，怕你看了会爱上本大爷。”


    采盈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大声。


    隔壁房间的源母听到声音，走过来敲了敲门：“小盈，怎么了？”


    “没事，妈妈。”采盈忍住笑，“看到了一条好笑的消息。”


    “什么消息这么好笑？”


    “一个朋友说他小时候很可爱。”


    源母笑了笑：“那一定真的很可爱。”


    “嗯，”采盈说，“大概吧。”


    她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前世到今生，她第一次觉得，裂缝也可以很好看。


    周一，网球部。


    采盈把买来的烤牛肉干分给慈郎。


    “为什么是干的？”慈郎看着那袋牛肉干，脸上的表情像是受到了欺骗。


    “现烤的不好带。”采盈说。


    “可是你说过会想办法的！”


    “我没办法。所以换了牛肉干。”


    慈郎瘪了瘪嘴，但还是撕开了包装。


    嚼了两口，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好吃！”


    “对吧。”


    “比现烤的还好吃！”


    “那你之前为什么非要现烤的？”


    “因为没吃过现烤的。”


    采盈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那你以后想吃现烤的，自己去店里吃。”


    慈郎想了想：“店里的要钱。”


    “……牛肉干也要钱。”


    “可是你给我的是免费的。”


    采盈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逻辑陷阱。


    “慈郎前辈，”她说，“你不会是想让我一直免费给你提供零食吧？”


    慈郎眨了眨眼：“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自动贩卖机。”


    慈郎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很有道理。


    “那我自己去买。”他说。


    “你真的会去买吗？”


    “……不会。”


    采盈叹了口气。


    “算了，我继续带吧。但每周只有三天。”


    “为什么只有三天？”


    “因为我不是自动贩卖机。”


    慈郎觉得自己好像又被耍了，但他说不出哪里不对


    第18章 第十七章：那些说不出口的


    有一件事，采盈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源同学，你以前学过武术对吧？”有一次，忍足在训练间隙问她。


    “嗯。”采盈说。


    “学了多少年？”


    采盈想了想。


    “很久。”


    “从几岁开始？”


    “很小。”


    忍足推了推眼镜：“你回答问题的风格，好像在打太极拳。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


    采盈笑了：“太极拳的特点是‘以柔克刚’。你问得太刚了，我只能柔。”


    忍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吧，那我不问了。但我很好奇，你的武术是跟谁学的？”


    采盈沉默了一秒。


    “家里人。”


    “你家里人都是练武的？”


    “差不多。”


    “那为什么你现在不打武术比赛了？”


    采盈想了想。


    “因为……不想打了。”


    这是实话。


    前世，她打了一辈子的比赛——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莫家。每一场胜利，都是家族的荣耀；每一次失败，都是家族的耻辱。


    她的胜负，从来不是她自己的。


    “不想打了？”忍足问，“是因为不喜欢吗？”


    采盈摇了摇头。


    “不是不喜欢。是……不想为别人打了。”


    忍足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但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还有一次，迹部问她：“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观察人？”


    “因为观察人比观察东西有意思。”采盈说。


    “怎么有意思？”


    “东西不会变，人会变。你今天看到的一个人，明天可能就不同了。”


    迹部想了想：“你是说，人是会成长的？”


    “不光是成长。人会伪装，会隐藏，会在某个瞬间露出真正的自己。观察人的乐趣，就是捕捉那些瞬间。”


    迹部看着她：“那你从本大爷身上捕捉到了什么？”


    采盈想了想。


    “你会在说重要的话之前，先停顿一下。不是犹豫，是在选择用词。你其实很在意别人怎么理解你的话，只是你不想表现出来。”


    迹部沉默了一秒。


    “还有呢？”


    “你在比赛前会喝一口水，但只喝一小口。不是渴，是一个仪式。那口水喝完，你就进入比赛状态了。”


    迹部又沉默了一秒。


    “还有呢？”


    “你每天早上第一个到球场，不是因为你是部长，是因为你喜欢一个人待一会儿。那个时间段，你不用对任何人负责，只对自己。”